《还魂记》花小鹅

3、第 3 章

　　石||国柱石大人一早起来，确实没有张罗安排抓人的事——不用安排，莫言已经在执行了。昨夜莫言出发时夸下海口说什么消息可靠计划周详定可万无一失，结果出去了整整一宿却毫无消息，直到大清早才有小兵回报：一切仍在掌握中，今天继续抓，请大人放心！
　　石||国柱气得牙痒痒——一定是莫言办事不利、没脸回来！消息可靠计划周详万无一失，难道不该一举成擒么？居然折腾了一晚上还没逮到人！石||国柱当然不知道，承蒙展大人妥善照顾，莫言一行昨夜稀里糊涂拐进树林，不但跟丢了目标，而且左转右转就是死活出不来，先是单纯着急，后来有人嘀咕“是不是撞了鬼”，一行人心里不免掺杂了些许恐慌，没头苍蝇一般跑了大半夜，天明以后才终于找到方向。这么糗的事情莫言自然不会说，以免没人同情反遭取笑。
　　今天早上石||国柱安排的头一件要事，是验尸。听闻昨夜展昭毒发身亡，虽说是除却了心腹大患，可石||国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人才难得，不能将展昭收归己用，到底可惜了。不过死了也有死了的用处——用来以儆效尤。只是，法师去搬个尸体，需要这么慢么？
　　偏厅门口，法师派来搬尸体的官兵有一个算一个，凡有上前的，统统被四大校尉挡了出来。四人牢牢守住门口：“你们休想碰展大人一下！”
　　法师拨开一众手下，走上前来，目光越过四大校尉，看着守在展昭身边的包大人：“包大人，我劝您还是赶快把展昭的尸体交出来，免得伤了和气。”
　　包大人低眉看着展昭的遗容，痛心疾首：“逝者已矣，本府决不能容许有人扰他安息！”
　　“是么？”法师冷哼一声，抬手屈指捏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却见王朝马汉二人脸色骤变、冷汗如雨，立时站都站不稳了。张龙赵虎一人一个，赶忙扶住。
　　“包大人既舍不得他一个，我倒是不介意，待会儿三具一起抬。”
　　“你！”包大人目眦欲裂。
　　法师不紧不慢收了法术，王朝马汉这才稍稍缓过劲儿来。法师不怀好意地似笑非笑，拿眼扫过屋内众人，最终仍然把视线停在了包大人脸上：“包大人不妨再考虑考虑。若是执意不交，我再催动蛊毒时，可就不会这么点到为止了。”
　　“大人，您别听他胡说！”王朝马汉急切切望向包大人。
　　包大人却并未回望他们，只是黯然垂下眼眸，不发一言。
　　若是展护卫的遗体落入石国柱之手，必然不会得到善待。来日能否寻得回来让他入土为安，实在是很难说。可是毕竟不能为了护他，而罔顾王朝马汉的性命。
　　其实眼下，轻重取舍，已然明了。
　　展护卫终归已然不在了。
　　难道还要再搭上两条性命不成。
　　只是来年泉下相见，又该如何面对他？
　　不知不觉中，包大人汗透重衣。
　　“大人……”公孙先生深体大人抉择之艰难，不禁唤了一声，可接下来却又无话。若是自己能解得了这蛊毒，哪里还会如此受制于人？
　　若是自己能医得好展护卫，他又怎么会死……
　　“张龙赵虎……”包大人声音艰涩，“扶王朝马汉坐下休息吧……”
　　若是如此，则大门洞开。四人心中会意，也明了个中缘由，只是毕竟不忍，见大人黯然低眉，不约而同地看向公孙先生。
　　先生含泪点了点头。
　　四人缓缓依言撤去。法师以眼神示意手下再次动手。两名官兵大步上前，连揪带拽抬过展昭的尸身，咣地一下丢在一旁担架上。
　　“你们轻一点……”公孙先生实在看不过去。
　　“公孙先生就不必替他操心了。”法师目送两个官兵将展昭抬出房间，转回头来阴阴地看着开封府一众，“在下自会去库房翻翻，看能不能给他寻一领草席。若是找不到，展昭身上倒也没什么油水，这益州荒郊的野狼野狗，未必会对他感兴趣。”
　　法师扬长而去，把厅中这一片愁云惨淡丢在身后。
　　王朝一拳砸在茶几上：“唉，都是我们没用！害得展大人被他们……”
　　包大人黯然摇头：“是本府对不起展护卫！”
　　“荒郊”、“草席”、“野狼野狗”……这些字眼阴魂不散地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一口一口地啃噬，让颤抖的心滴出血来。
　　虽说是出于无奈，可终归是背弃于他。展护卫若泉下有知，心中会是何等况味？若他的遗体果真惨遭屠戮，生者夜夜梦回、空留遗恨，怕是永远不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