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初入台湾 曲终人散, ...
-
曲终人散,钱坚久久不能忘却。第二天,潘清一起床,吃罢早饭,就来到富商汪彭年府上,诉说准备开通南方的海路。汪彭年想了想说道:“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走海路要是能通,大家早就走了,根本轮不到咱们。现在潘帮主搞的这么大,很容易让朝廷知道。”潘清无奈道:“我也没有办法。眼下参入安清帮的兄弟越来越多,船帮的营生根本就不能养活这么多人,只有靠海路走私才能勉强应付。我也是迫不得已。”汪彭年道:“朝廷闭关锁国,你却非要开通海运,我真的很担心潘帮主会被朝廷盯上。”潘清道:“都是生计所迫。”汪彭年道:“我也了解潘帮主的苦衷。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你去找他商量商量。”潘清忙问:“谁?”汪彭年道:“福建首富,大茶商徐文祖。福建茶叶走陆路运往京城十分不便,他肯定有兴趣跟你一起开通海路运茶。”潘清大喜:“多谢汪老板。”
第二天,潘清又安排翁岩张罗北去天津的货物,并带上徒弟黄泉历练。潘清则带上王降、萧玉德、王培玉南下福州去找徐文祖。钱坚留下管理帮中事务。钱坚自从堂会那天见到尤红爽,一见钟情,念念不忘,正要前去追求,也乐得留下来看家。
潘清一行风餐露宿,终于来到福州,打听着找到了徐文祖的家中,递上汪彭年的推荐信,徐文祖不敢怠慢,盛情款待潘清几人。
席间,徐文祖道:“朝廷闭关锁国,可苦了我们这些沿海的渔民商贾。福建土地贫瘠,我们不出海打渔贩货,我们吃什么去。朝廷这是堵我们的活路呀。”潘清道:“这就是古书上说的,‘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他们在上面困住咱们,咱们就得在下面想办法找活路。”徐文祖道:“我们在沿海,不得不想办法出去,只是没想到潘帮主放着在江南温柔乡的好日子不过,也来披荆斩棘的趟海路,真是勇气可嘉。”潘清谦虚道:“哪里哪里,也是万不得已,江南贫苦百姓不比福建少,陆地上耕地不足,也只好到大海上找出路了。”徐文祖道:“既然这样,咱们就算一拍即合。先预祝咱们生意兴隆。”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潘清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大船实在太少,除了几条渔民偷偷打的大船,剩下的就是海盗战船改造而成。不知徐老板这里有几条大船?”徐文祖摇头道:“我一条也没有。你刚才倒提醒了我,要想开通海路,就必须还得再找一个人帮忙。”潘清忙问道:“找谁?”徐文祖道:“台湾首富冯炳忠。他手里最少有大船一百多条。有他帮助,才能成大事。”潘清又问他:“他怎么会有这么多条大船?”徐文祖道:“冯炳忠是当年延平王郑经宰相冯锡范的孙子。朝廷□□之后,冯家人都被带去了京城,只有冯炳忠的父亲留了下来经商。因为台湾是孤岛,粮食不能自己,只能靠从大陆运粮维持,冯家垄断了福州到台北的船运,所以生意才能做这么大。而且以前没有闭关锁国的时候,冯家还有船队专门跑日本和吕宋,现如今朝廷管的严,外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但他家的那些大船可不想闲下来。咱们用他家的船,一定没问题。”潘清大喜,“事不宜迟,那咱们赶紧去台湾找冯老板吧。”徐文祖大笑道:“看不出潘老板还是个急性子。好,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
又经过三天的海上航行,潘清一行人来到台北,找到冯炳忠,说明来意,冯炳忠大喜过望,说道:“我们冯家在台湾经营了几十年的生意,如今海禁,搞的大家生意全都没得做。逼得我们去走私,真的是逼良为娼呀。”潘清道:“冯老板真会说笑,听徐老板说,您不是还私藏几条跑日本和吕宋的大船吗?”冯炳忠摇摇头道:“不瞒你们说,我正准备把船拆了呢。冯家一直跟着国姓爷反清复明,朝廷就是招安了我们,也是不放心的,要是别人还留着那几条船倒没什么,我们冯家留着,那就是造反的证据。”徐文祖劝道:“那么好的大船拆了可惜,还不如贱卖给别人呢。”冯炳忠道:“一则没人买得起这么大的船,而且买去也不能出海;二来这是我们冯家的颜面,儿孙卖祖产不就成了败家子了吗。”徐文祖拍手叫好道:“端的是个好男儿。我们今天就是要帮冯老板这个忙。”冯炳忠问道:“你们怎么帮我?”徐文祖道:“冯老板的船不要拆,用船入股,交给我们贩私货。从江南贩粮食到台湾,装上台湾和福建茶叶运回江南。”冯炳忠想了想,道:“不要在台湾和福建交易,容易让官府发现。我家在澎湖有码头,江南的船开到澎湖小岛上,咱们福建和台湾两边也出船带茶叶到澎湖,分好两家的粮食,再给江南的朋友装上茶叶带走,也省得江南的船再分跑福建和台湾两趟。”潘清大喜:“还是冯老板会做生意。”冯炳忠道:“我们这边不担心,我在台湾说话比官府还好使,只是潘先生在江南到底是个什么分量?”潘清见冯炳忠质疑自己,忙交底让他放心:“安清帮现在五万多兄弟,运货出货肯定是万无一失。在官面上,江宁织造曹颙、曹頫兄弟是我的恩主;江苏臬台李卫也罩着我们的生意。”冯炳忠点头道:“曹家跟着三阿哥,李卫又是四阿哥的心腹。狡兔三窟,安清帮这步棋走的对,不能一棵树上吊死。”潘清感叹道:“想不到冯老板还对朝廷的事这么了解。”冯炳忠道:“没办法呀,士农工商,咱们商家地位最低,只好紧跟着官府才有一线生机。”徐文祖道:“但官府也靠不住,今天这个斗那个,明天那个整这个。下面的商家一步跟错了,就是万劫不复。”冯炳忠道:“所以,上次江南长乐帮的常欢颜来找我合伙贩私货,我就没有答应。”潘清一听‘常欢颜’的名字,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哪都有他,忙问道:“那您怎么不同意呀。”冯炳忠道:“他跟八阿哥跟的太紧,担心有朝一日八阿哥翻了船受到牵连。而且他做的也不是什么正道买卖,从澳门贩卖鸦片到江南,这可是害人害己的生意呀。”潘清道:“冯老板仁义,小弟佩服。”徐文祖道:“一提起澳门的葡萄牙人,我倒想起来了,现在日本和吕宋的情形怎么样了?”冯炳忠直摇头道:“一塌糊涂,日本也学咱们朝廷,闭关锁国了,自己人不许出海做生意,需要什么,只和荷兰人贸易。吕宋更糟,让西班牙人占了,什么生意都不做了,好东西全都运回西班牙,百姓穷的什么也买不起了。”徐文祖道:“眼下咱们沿海周边,全是西洋人的天下,朝廷却还闭关锁国,真不敢想再过一百年国家会是什么样子。”潘清道:“这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了。再者说,正因为朝廷闭关锁国,才能让咱们做这走私的生意。”徐文祖摇头道:“说不好听的,咱们这是发国难财,我宁愿自己不做生意了,也不想国家搞成这个样子。”冯炳忠笑道:“看不出徐老板还这么爱国,佩服,佩服。”潘清道:“其实仔细想想徐老板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破巢之下安有完卵,要真是朝廷完了,咱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一听此言,冯炳忠苦笑道:“是呀,破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们这些前朝臣子到了新朝,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呀,辫发剪了,衣冠改了。国姓爷英雄了一辈子,子孙却软禁在北京当人质。”潘清见提起冯炳忠伤心事,赶紧改口说道:“不提这朝廷大事了,咱们都是平头百姓,想这些做什么。”冯炳忠也自觉失态,忙说道:“好,不谈国事,只谈风月。走,我请二位去尝尝台湾特色的煲鸭汤。”
几人到了饭庄门口,老板赶紧出门迎接:“冯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正在说话见,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推着小车,上面扎着几只笼子,里面装满了鲜活的鸭子。汉子停下车,对老板喊道:“李老板,给您送鸭子来了。”老板忙着招呼冯炳忠等人,顾不得里那汉子,说道:“直接搬后厨去吧。”那汉子答应了一声,抬起一个笼子就奔后厨去了。这时一只小雏鸭从笼子洞里钻了出来,跑到冯炳忠跟前,蹭脏了冯炳忠的鞋子,冯炳忠飞起一脚,把雏鸭踩了个稀巴烂。这时那汉子从后厨回来,准备搬第二笼鸭子,见鸭子被踩死了一只,十分不悦,对冯炳忠道:“这位老板,我送的活鸭被您踩死了。”冯炳忠看不看那汉子,带着潘清等人径直去了雅间,那汉子追着问道:“一只鸭子不值钱,我也不要老板赔,但您总得和我说声不是呀。”冯炳忠恼了,揪过那汉子,狠狠抽了一记耳光,:“滚,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饭店老板也拉过那汉子:“快走吧,这位是冯老板,你得罪不起。”那汉子不再追究,擦干嘴角的血,恨恨的走了。
几人进了雅间坐定,冯炳忠对徐文祖、潘清道:“一个穷崽,还敢跟我这么说话。”潘清道:“我曾经看过几本相书,我看这个汉子面貌清奇,孔武有力,不是个窝囊的人,日后恐怕要干出一番大事的。”冯炳忠不屑一顾:“一个穷崽能有什么出息。”潘清叫过饭店老板,问那汉子的情况,老板的答道:“他叫朱一贵,在街角开了家活禽店铺,贩卖鸭子。刚才得罪了几位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潘清又问道:“那他平日出了贩卖鸭子,还干点别的吗?”老板答道:“他平时没事也练练拳脚功夫,还喜欢听戏。是个讲义气的人,这一条街都后生都和他关系不错。”徐文祖道:“不提这穷崽了,赶紧上鸭汤,让这位江南来的朋友尝尝鲜。”
酒足饭饱,几人散去,冯炳忠给两人安排了客栈住下。等冯炳忠走后,潘清独自一人找到街角朱一贵的活禽店铺,递上几个铜板,道:“朱兄弟,今天冯老板喝多了,才冲撞了兄弟,这几个小钱,是赔你的鸭子钱。”朱一贵看了看潘清,把钱推了回去:“谢谢兄弟的好意,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潘清也愣住了:“都说中隐隐于市,小兄弟出口成章,有点隐士风范呀。”朱一贵道:“我爹在江西老家也是中过秀才的,前些年朝廷组织移民,才到的台湾。”潘清道:“怪不得听你口音不像正宗台湾话,原来也是江南的老乡。”朱一贵道:“你是江南人?好巧呀,敢问尊姓大名?”潘清道:“在下江南安清帮帮主潘清。”朱一贵忙起身道:“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说完,端出一碗吃过几口的炖鸭子,:“家里贫寒,没什么好招待的。”潘清也没有计较,撕下鸭腿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没事的,别有一番风味,和江南的做法大不相同呀。”朱一贵等潘清吃完了鸭子,说道:“刚才您来给我送钱,我以为是可怜我,才没有收下。见您不嫌弃我脏,还把我吃过几口的鸭子吃的津津有味,才明白您是真心拿我当朋友,钱我收下了。您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小弟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潘清也十分感动,两人谈了一夜,相见恨晚。
再说钱坚留守帮中,念念不忘尤红爽的俏丽身姿。每日带兄弟们去给尤红爽捧场,上了台就叫好,送花篮;下了台就请吃饭,送首饰绸缎。再让江琪官去从中说合拉纤,那尤红爽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见钱坚是一帮之主,位高权重,哪会不欢喜,不到一个月,就和钱坚打的火热。只是美女爱俏郎,钱坚虽然相貌中上,但毕竟年岁已大,又有些不修边幅,不太入得尤红爽眼。那日堂会,见得帮主潘清,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倒让尤红爽春心大动,倾慕不已,总向钱坚打听潘清的事。钱坚心眼实诚,也看不出尤红爽的心思,是有问有答,把潘清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与她知晓了。尤红爽见潘清如此英雄了得,跟着他肯定比跟着钱坚更有前途,坚定了要勾搭的念头。而钱坚毫无发觉,每日耳鬓厮磨亲近过后,就许诺等大哥翁岩和三弟潘清回来,就办喜事成亲。
又过了几日,潘清先从台湾回来,钱坚设宴接风,还没等开口说和尤红爽的事情,这时一个陪翁岩去天津的兄弟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大喊道:“不好了,出大事了。”潘清认出他是去天津的兄弟,心头一紧,忙问道:“我大哥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那兄弟道:“翁帮主被天津的官府抓走了。”众人大惊,钱坚喝问道:“他们凭什么缘由抓的人?”那兄弟道:“官兵从咱们的船上搜出了夹带的鸦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