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古尘

30、25.朋友的妹妹 张司瑞正要

　　一碗馄饨还没吃完，张司瑞接到了宁海旸的电话，他开门见山，甚至省略了称呼，“你们俩单独在一起？”
　　“我们俩？”张司瑞微微一愣，看了看对面的吴非，起身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反问了那边一句，“你在哪？”
　　“在网上。”
　　“哦。”张司瑞眉头皱了皱，想到刚刚被旁观的一幕，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她重新坐好，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边也没有马上继续，停顿了几秒。张司瑞不知道，这几秒里，宁海旸咽下去了一些什么话。等他再开口时，只是让她帮忙打包午餐。
　　挂断电话，吴非看向她，“海旸吗？”
　　她点点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他干脆直接问。
　　“你们这有校园网？”
　　“对。”
　　“有人拍了照片。”
　　“哦。”
　　“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你刚才要分开坐，是因为这个？”
　　“我就是怕这样，才选择在校外还你衣服的，没想到还是……”
　　“是我说的不用。”
　　“我可以去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不熟，我只是你朋友的妹妹。”
　　吴非没有接话。
　　这时路过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看到吴非，热情过来打招呼，“吴非！真是你啊！太久没见了，下午有空打一场吗？”
　　“下午有事，下次吧。”他礼貌回绝。
　　“不好意思，跟朋友吃饭呢啊？”他好像这会儿才看到坐在那里的张司瑞，向她挥了挥手，恍惚间，觉得这女孩有点眼熟。
　　张司瑞正要起身打招呼，吴非的一句话从头顶飘过，“朋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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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司瑞坐回去，闷头把碗里的馄饨一一消灭。
　　“谢谢你的饭。”她擦了擦嘴角，顺手递给吴非一张纸巾。
　　吴非接过纸巾，“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但…我可以再麻烦你一下吗？”
　　“可以，不过作为交换，我也麻烦你一下。”
　　“那你先说。”张司瑞实在想不到，吴非能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麻烦你，不用总这么客气。”
　　“啊？”
　　“你的‘对不起’和‘谢谢’，频率有点高。”
　　“可是，确实……”
　　“确实不熟。”
　　“不是这个意思。”张司瑞摇了摇头。
　　明明第一次在工作室面对面喝茶，互相试探着问出“你怕我?”和“你会伤害我？”时，两人的勇气值都还可以啊，看上去是可以大大方方接触的样子，没想到后面倒是越来越客气了。
　　想了想，她干脆用最直白的话来解释，“对不起，是确实抱歉给你添了麻烦；谢谢，是确实想对你的帮助表达谢意。”见吴非没有回应，她半开玩笑地用一本正经的语气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泱泱华夏，礼仪之邦，这些最基本的礼数，我补习得还可以吧？”
　　吴非用极其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嘴上说出的却是-“嗯，挺好的”。
　　张司瑞把眼睛睁大了些，因为刚刚她分明再次看到，他笑了？
　　是笑，对吧？虽然微微皱着眉头，仍是一闪而过。
　　“轮到你了。”
　　“什么？”
　　“你要麻烦我的事。”
　　“哦，宁海旸想要帮他打包一份混沌。”
　　吴非直接把校园卡递了过去，他知道宁海旸并不是饿了。
　　等到她拿着打包好的馄饨，去找吴非还卡时，吴非同时递给她两个纸袋，看起来应该是喝的。
　　“这是？”
　　“你和宁海旸的。”
　　“谢谢，你对他真好。”
　　“去吧，我走了。”
　　“好，拜拜。”
　　吴非离开后，张司瑞好奇地瞧了眼，只见那杯名叫“月落霜白”的奶茶标签上写着“用料：寿眉；备注：无糖”。
　　“吴非”，张司瑞看向已经走远的人，见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提起奶茶袋轻清晃着示意，长长地喊了声-“谢谢”。
　　“好。”吴非淡淡说了句，以那个距离张司瑞根本听不到的声音。

　　张司瑞还在去往男生宿舍的路上，宁海旸接到了吴非电话。
　　“我可以删掉。”吴非开门见山。
　　“意义不大吧”，宁海旸以为吴非会解释些什么，比如刚巧碰到，但等来的只是一阵沉默，“在听吗？”他追问。
　　“我不会伤害她。”吴非缓缓说出了这几个字。
　　这次轮到宁海旸没了声音。
　　“看来是信号不太好。”吴非说。
　　“吴非。”
　　“在听。”
　　“我信你。”
　　吴非没再多说便挂断了，因为在电话那头，他听到了张司瑞的声音。
　　“讲究，还在楼下等我。”张司瑞已经做好了送货上门的准备。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快上去吃吧，一会坨了。”
　　“就这么不想听我说话？”
　　“还有，他买了奶茶给你。”
　　宁海旸拿起来看了眼打趣她，“给我？他下单的时候，我还没给你打电话呢吧。”
　　“是吗？”她呵呵了一声，宁海旸什么时候也是细节怪了。
　　“行。我开始跟你借光了。”
　　“别，还得是我借你的。毕竟‘朋友的妹妹’嘛，没有你，他会认识我？”
　　“会。他认识你的脸。”这一次，宁海旸不是玩笑的语气。
　　“你不用担心我。”
　　“谁说我担心了？”
　　“不担心，好，上去吃饭。”张司瑞作势推了他一下。
　　“张司瑞”，宁海旸这次表情更严肃了，“你知不知道，你们单独吃饭被拍到意味着什么？”
　　“你看到照片了，拍得好看吗？”
　　“是好看的问题吗？”
　　“不好看的话，我去举报撤下。好看的话，放着也行。”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有有”，张司瑞也把语气从调侃换成了认真，“这次我们只是课后刚好碰到，他好心借校园卡请我吃了个饭。我是失忆了但不是傻了，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这张脸可以换吗”，她顿了顿，“我躲不开的。”
　　“你对他已经有好感了是吗？”
　　“宁海旸，你没谈过恋爱吧？”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她好像看到了宁海旸的脸，微微发红。
　　“就像你说的，他认识这张脸，我们既然碰到了，就注定做不成陌生人。他现在所有的关照，一半是你的面子，一半是厚子可的，跟我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这我还是清楚的。我要凭这些去心动吗？至于以后，顺其自然就好。但有一点，至少你可以放心，他不会伤害我。”
　　这两个人，还真是，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可只有故意伤害才算伤害吗？影子本身不是一种伤害吗？他是没什么恋爱经验，他只是单纯地希望张司瑞被关照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她自己。
　　“好了，不跟你辩论。你们俩，一个听天由命，一个顺其自然，还让别人说什么。我还是当初那句，做你自己。不过还得提醒你，随时觉得不舒服了，就撤回来。”
　　“撤回来？明白！撤回到‘朋友的妹妹’。放心，你俩永远是朋友，我不搅局。”
　　张司瑞故意说得轻松，其实她懂海旸的心意。她只是没法言明，她没在恋爱，她在工作，什么“替身”、什么“影子”，只要有用，都是利器。
　　“好了，再不上去，真的没法吃了。”她成功催促宁海旸上楼，然后一个人朝女生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