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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生命大和谐 ...

  •   叶晚枫一手挑起他的下巴,诱惑似地在他耳边低语:“我说过吧,我们才是最契合的。”
      叶枫宸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迫看着镜中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咬紧了唇,一言不发。
      “你看我放你走了,你不还是要回到我身边来?”他喟叹着,带着病态的痴迷,“是天意,让我们在一起,对不对?”
      不对,不对。
      叶枫宸稳住呼吸,声音依旧清冷淡定:“你病了。”
      叶晚枫没有生气,张口将他的耳垂纳入其中,细细舔舐,调笑道:“我病了,你是医我的药。”
      “我不是。”
      “你是。”
      “叶晚……”
      叶檀的声音在推开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你在干什么?”
      她没有看清他们的动作,因为在她推门时,叶晚枫已经眼疾手快地拉下了床帐。
      “叶晚枫,你在干什么?”
      对于她的直呼其名,叶晚枫并没有恼,只扯了一旁的薄被将他裹住,慢悠悠道:“有事吗?”
      “我问你在干什么!”
      她几步冲到床前,伸手想扯开床帐,听到里面一个声音淡淡道:“檀儿,不要。”
      叶檀的动作狠狠顿住,只觉得头脑被震得一片空白,他已经许久没有叫过她“檀儿”。
      “叶晚枫,你疯了,他是你哥哥!”
      她的喉咙有些干,但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叶晚枫不着痕迹地将他裹得更紧,“我没有。”
      叶檀鼻子一酸,落下泪来道:“他是你的亲哥哥。”
      “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叶晚枫对她的话并不待见,语气也冷了下来,“要让侍卫把你抬走吗?”
      叶檀咬牙,死死地盯着床帐,仿佛隔着它能与叶枫宸对视一样,半晌,终于转过身去。
      “记得关门。”
      听到关门声,叶晚枫若有所思道:“哥哥?”
      他低下头去,“你看我们现在连成一体呢,像不像当年在她肚子里那样?”
      没有回应。
      叶晚枫道:“做我的皇后吧。”
      叶枫宸深深地呼吸几口:“不可能。”
      “我让那个女人给我们赐婚怎么样?”他给他松绑,看见他手腕上的红肿时皱了皱眉,说话的语气像孩子讨要糖一样,“那样我们……”
      “你做梦。”
      叶晚枫的动作一顿,被他的话打断让他很不满。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叶枫宸瞅准时机掀开他的手,想向外逃去。却被他毫不费力的扯回,死死压住。
      叶枫宸看着他眼中怒火中烧的模样,心中不知该是恨,还是同情。
      叶晚枫收拾了一下,来到乾华宫。
      他不傻,明白叶檀必会来找她告状,是以在看见桌上一堆堆画卷时,并不惊讶。
      “儿臣尚未登基,母妃已经急着给儿子纳妃了?”
      宫虔月摆弄着她刚涂了丹蔻的手道:“你政权不稳,朝中尚有许多变数,与朝臣结亲是最为妥当之举。”
      叶晚枫随意展开一幅画卷,看着画中婀娜多姿的女子,不甚感兴趣地往桌上一丢。
      “不想纳妃?”
      他挑眉。
      “横竖不过是为了巩固政权,喜不喜欢没什么打紧。”
      “儿臣不愿纳妃,只想立后。”
      宫虔月冷冷一笑,诸多嘲讽:“檀儿最多只能封个贵妃,后位……”
      “母妃,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再装痴卖傻,”他打扮她的话,“明人不说暗语,只要立他为后,纳谁为妃都没关系。”
      听他把话挑明了,宫虔月的目光冷了下来,“本宫绝不会让他做皇后。”
      “为何?”
      “让你的亲生哥哥做你的皇后?”她嘲讽着将脸别开,像怕看见了什么污秽的东西,“此事若传出去,是本宫的耻辱,你休想。”
      叶晚枫道:“我才是皇帝。”
      “皇帝?”她想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你不要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本宫筹谋二十几年才让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叶晚枫毫不在意道:“你一开始选的人并不是我,若不是我夺的冥城,他无心皇位,你会看上我?我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你也不必把你给别人准备的东西冠冕堂皇地压在我头上。”
      宫虔月脸色一变,几乎一口银牙咬碎,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的哥哥有这样的不伦之情,甚至还付诸行动。他若真将叶枫宸立后为,天下人会如何看她?她半生的苦心岂不白费?她花了多少心血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她绝不会让它因为一个叶晚枫而功亏一篑。
      这么想着,她问:“将这么一个无心无爱的人一辈子囚禁在你身边,且不问他愿不愿意,你会开心么?”
      “会。”
      他不是无心无爱,他只是把爱给了别人。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人在身边,他不在乎他是否爱他。
      “你……”宫虔月一时语塞,见他没有半分放弃的模样,咬牙问:“你果真要这么做?”
      叶晚枫挑眉:“你要想阻止,大可以试试。”
      “你真以为本宫拿你没办法?”她一声冷哼,干脆摊了牌,“你的位子是本宫铺上去的,本宫能送你上去,自然也能拉你下来。”
      “哦?”他颇有兴趣道:“愿闻其详。”
      “你别忘了,你是弑君夺位,朝中本就有人对你不满,你猜本宫若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他们会如何?沈毅还是本宫的人,他手上掌握二十万兵权,还有凌恣在外的几个儿子也都已经在赶回的路上,”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届时你确定只靠你冥城能抵挡得住吗?”
      叶晚枫的眼神有些微妙,道:“你早有准备。”
      “那看来我别无选择了?”
      宫虔月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但——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在殿中响起,伴随着茶具散落一地摔成粉碎的噪杂。宫虔月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已没入自己胸口只剩下刀柄的匕首:“你……”
      叶晚枫冷冷一笑,干净利落地拔出匕首,灵巧躲过她胸口喷溅出的鲜血。
      宫虔月只觉手脚发冷,胸口溢出的液体渐渐濡湿了全身,满目的红。她支撑不住,身子一晃便摔倒在地,叶晚枫缓缓拭去匕首上的血渍,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嘲弄:“你当真以为我那么在乎那个皇位?你错了,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且不说他对皇位并无兴趣,他也不可能留着她,让她一直利用自己,做她一辈子的傀儡。
      胸口的剧痛,让宫虔月无法集中思想,只能尽力向后躲去,“你知不知道杀了我……会有何后果……?”
      “我自然知道,所以……”他一勾唇角,“母妃暴毙而亡,儿臣也是分外痛心。”
      “我是你生母,你怎能……”
      叶晚枫怜悯似的看着自己的“生母”道:“阻碍我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可饶恕,”他蹲下身来,平视她惊惧却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只要我足够强大,就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你是这么对我说的吧?我已经足够强大,我有能力除去任何挡路的人,包括你。这是你教我的。”
      宫虔月睁大了双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又在胸口补上一刀,这次准确地刺入心脏,一股甜腥涌上喉头,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像已经病入膏肓的病人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似的,用早已沾满了鲜血的手捂住自己的嘴,仿佛那样就可以止住。
      她还没有坐上最尊贵的位子,她苦苦筹谋了二十多年,却在今天化为云烟。明天……只要撑到明天,他登基,她就可以坐上梦寐以求的宝座,那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她好不甘心,但也只能到此为止。
      她感到眼前开始模糊,湿湿热热的,顺着脸颊混入满手的血污,却半点也没有冲淡它的艳红。
      “不,不要……”
      叶晚枫后退几步避开她伸来求助的手,冷漠她看着她扑倒在地,短短地抽搐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她还记得刚入宫时,她才六岁,年少的她只想勤勤恳恳做事,等到二十五岁满出宫,然后和其他女子一样相夫教子。
      她凭着自己的勤勉,年纪轻轻便当上了理事姑姑,那年她随着使团前往苗疆,第一次见到那位尊贵的公主,那时候她叫玲。
      不记得了,为什么与她那么亲密无间。
      不记得了,曾经他与她一样天真无邪。
      不记得了,当年他为她抛开一切,甚至将自己送上龙床。
      不记得了,从何时开始变的初心。
      只记得曾经,她也是一个善良的普通女子。
      只记得曾经,她们还是知心交肺的好朋友。
      只可惜她把曾经的自己留给了岁月,终于越走越远,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她涣散的瞳仁中,倒映出叶晚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忽然有了和南宫诚雪一样的念头,她想听他喊一声“母亲”。
      这个念想曾经在她看来那么不值一提,此时却像毕生的夙愿萦绕在心。
      原来她和南宫诚雪一样,南宫成雪从未听凌月唤她一声“母妃”,她又何尝不是。
      一滴泪自眼角落下,砸在脸颊边。很大颗,只是没了温度,连她的忏悔都不能被世界所认可。
      虔贵妃在新皇登基前一夜暴毙,是个人都猜得到其中猫腻,却无人敢点破。祭天拜地,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就连一开始预计会在此时出现搅局的凌逸都没有出现。但气氛异常的压抑,也在情理之中。
      凌月蜷缩在角落里,寒冷自四面八方袭来,而他似乎已经麻木,眼神有些空洞的望向前方,眼睛已肿得看不清来人,直至身体被纳入温暖的怀抱中,头顶传来有些沙哑的嗓音:“别怕,我带你走。”
      凌月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感到他在给自己打开镣铐。原本已经干涸得流不出一滴眼泪的眼,竟又有了些湿意,“宸,我们……”
      “不要怕,不会有事的。”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他服下,又点中他身上几个穴道,这才道:“我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尽管他自己全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趁着今天登基大典叶晚枫分身乏术,他才有可能带他逃出这里。
      他扶起他,架着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缓缓向天牢门口走去。
      过道很长很黑,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但听着他的心跳,凌月有种莫名的安心,就好像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无妨。
      直到黑暗中出现的那道亮光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枫宸瞳孔一缩,将身边的人揽得更紧。
      凌月在天牢中已经许久没有见光,被那道光刺得一阵晕眩。他闭上眼,眼睛看不见东西,但直觉知道他来了。
      “看来朕来的正是时候。”
      已经换了自称,那便是已经登上皇位。凌月缓缓睁眼,适应了光后,看见他明黄色衣袍上绣的金龙分外张扬。
      “你已经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为什么还不愿放过我们?”
      叶晚枫笑道:“这天下不过是为一个你,如果你肯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不介意放弃这天下……”
      “不需要。”他无情地打断他,“你既已登上皇位,一切就与我们再无瓜葛,今天我一定会带他走。”
      说着,他抽出腰间短刃,补道:“不惜任何代价。”
      他站在黑暗中,目光一如既往的冷峻,一如当年他们还是孩提时他执着匕首面对那些野狼的模样——只是那是,站在他身后的人并非凌月,而是他。
      明明与自己是一样的脸,却让他心心念念地想了十几年。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只是想不透,也就不愿想明白。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绝不会让他离开。
      叶晚枫勾唇一笑:“想与我打一场吗?如果在十年前,或许你的确有机会杀了我。”
      何况他从未想过杀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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