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生命的和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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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枫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这个交易你不亏，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你不会在我们走之后又派人来追？”
“凌月，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他含笑，笑中几分凉薄，“不过我可以承诺，我不会让人追来，至于别人会不会，我可不敢保证。”
凌月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是一片清明：“好啊。”
横竖他现在已经无路可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只是遗秋都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他受到伤害。
叶晚枫对他的答案很满意，勾住他的衣襟往怀中一带，“我们开始吧。”
生命大和谐！！！
凌月无力地趴倒在床上，突然想起母妃曾对他说的一句话。
每个人都无法抵抗身体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原来是真的。
这场景，一如他当年屈媚逢迎，伺候那些高官权贵的模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到头来，他还是这样的命，连自由的换取，都如此不堪入目。
叶晚枫丢给他一套干净的衣服，语意温柔：“累了吧，先休息一下，把衣服穿上。”随即又拍了拍手，“把人带出来。”
耳畔响起一阵铁链声，似乎近在眼前。凌月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刚积起来的那点力气像一盘散沙，瞬间被风吹得一点不剩。
屏风后的声音越发响了，凌月看着叶晚枫，一颗心在看见他颇看好戏的眼神后沉到了谷底。
铁链声在屏风后停下，两位婢女上前移去屏风，凌月的脸色在看见那双冷若冰霜的眼时瞬间变成了死灰。
他一直在看他，看了多久，看了多少？凌月不敢问，却克制不住地想看看那张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脸，想要解释什么，终只是用嘶哑的嗓音唤了一声“宸”。
他没有应他。叶晚枫走上前去，道：“看了这一下午的活春宫，你可还满意？”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不顾一切想保护的人，一个只配在男人身下承欢的贱人。
叶枫宸眼中寒光更甚，冷冷道：“把衣服穿上。”
凌月知道他在说自己，即便身子已经软得再也提不起一丝气力，还是努力拿起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叶枫宸看着他想穿衣服却将衣服弄得一团乱的模样，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点点污痕，只觉分外刺眼。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袖子抹去凌月身上的污渍，那乳白色的东西粘在他黑衣上格外醒目。
“宸……”
凌月小心唤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拿过他手中的衣服给他穿上，动作有些粗暴，弄得他疼，却不敢哼一声。
宸在生气，凌月知道，但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嫌他脏了，凌月知道。双眼不由得酸涩起来，泪珠儿成串，怎么都止不住。
滚烫两滴砸在他的手背，叶枫宸动作一顿，随即又面不改色地继续为他穿上衣裳，叶晚枫并不阻止，等他给他收拾好了，才把一把小巧的钥匙扔到他脚边。
凌月猜那大概是宸手铐脚镣的钥匙，但见他并没有去拿的意思，只得大着胆子伸手捡起，给他打开锁。
“他的味道不错，你挺有眼光的，”叶晚枫冷不丁说，“或许下次，还有机会再尝一口。”
叶枫宸冷冷地看着凌月用颤抖的手给自己打开脚镣，又摸索着上来给他解手铐的样子，忽而道：“真脏。”
凌月像被雷劈一样狠狠顿住。
叶晚枫却似乎对这句话很满意，嗤笑一声：“我绝不食言，你们走吧。”
叶枫宸不动。
“不走，想等我反悔吗？”
凌月小心地拉拉他的衣袖：“宸，我们走吧……”
叶枫宸瞥他一眼，看见他小兽般恳求地望着他，淡淡地移开目光，甩开他的手，径自起身而去。
凌月心里难过的像堵了块大石头，他奔波这么多天，上午才失去了遗秋，又这样被折磨了一下午，换来的是什么？
却只能挣扎着站起身，拖着酸软无力的身子，跌跌撞撞地跟上。
每走一步都几乎要摔倒，叶枫宸走都并不快，但他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他。凌月有一种错觉，仿佛上一刻宸的背影就触手可及，下一秒又遥遥不见。真应了颜先生那句“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终于再次落后时，凌月忍不住低声唤他。叶枫宸停下脚步转过头去，周身气息像冰封了千年的寒潭，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他冻成坚冰。凌月看得心头一哽，只能将原本的话咽回腹中，扯扯嘴角强笑：“没事宸，你走吧。我……我会跟上来的。”
叶枫宸凉凉地瞧了瞧他，一句话也不愿多说，转身迈开步去。依旧没有等他，但脚步明显慢了不少，他也明显感受了，尽管依旧疲累得下一秒就要昏厥，还是有些开心地跟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凌月也不知走了多久，就来到了城外的山林里。凌月只觉得头昏脑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又不敢叫着前面的人，心里万分委屈也只能咬牙跟上，冷不丁就被地上凸起的一块树根绊了一脚，还未来得及惊呼，便“啪叽”一下扑倒在地。
疼，手心连着膝盖都火辣辣的疼。凌月摩挲着被擦破一层皮的手心，眼泪啪啪地就掉下来，视线模糊得一塌糊涂。
听到身后动静，他终于停下，回头看见他委屈地哭，那一滴滴泪砸进他脚边的尘土，像激起阵阵风波，震得他心口发疼。
叶枫宸终于是走了回去，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地拉过她的手，以自己的手掌覆上他的伤处，凌月的手被他温暖地裹住，仿佛瞬间就觉得疼痛消了不少。叶枫宸细心地为他抚去伤口旁的尘土，随即躬身将他背了起来，脚步缓慢却沉稳有力。
“宸……”
“下次再这样，就打你。”
像极了教训犯错孩童的口吻，在他冰冷的语气下显得有些幼稚好笑，凌月却觉得甚是温暖，将环在他臂上的双紧收紧些道：“嗯。”
“宸，我们去哪里？”
“随你，你想去哪儿，便带你去哪儿。”
凌月在叶枫宸背上说了许多话，以后去游遍大江南北，在一个小村子里安居，或许还可以生两个孩子。
凌月眼中闪着向往的光，仿佛他说的一切就有机会实现一样。
其实应当是有的，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女人。
狭小的路上突然多了很多人，沈翊，还有她。
叶枫宸把凌月放了下来，在看见她美眸中看向凌月时的盈盈笑意后，将凌月护在了身后。
“出来玩了这些天，也该玩够了吧，随我回去。”
即使穿着便装，也遮掩不去她的雍容优雅，她一向极重视自己的仪容。
“母妃……”叶枫宸抬手止住他的话，道：“我们不会再回去，你不要再白费功夫。”
宫虔月无声一笑，道：“你只有一个人，还拖着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累赘，你确定你能突破这里这么多人的包围，全身而退？”
何况这里还有一个与他旗鼓相当的沈翊，她一点也不担心。
凌月看着这个女人，他从小喊到大的“母妃”，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变得很遥远。
原本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为何如今会落到这般境地？
凌月忍不住道：“母妃，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为何还不愿放过我们，我们对你已经没用了，不是吗？”
宫虔月睨他一眼，又转向叶枫宸，笑道：“宸儿，随母妃回宫吧。”
凌月怔了一怔，诧异地看着前方叶枫宸的背影。
叶枫宸却没有看她，只是直直地盯着他道：“放了他。”
宫虔月道：“如果你乖乖的，我会的。”
她又高声道：“迎大皇子回宫——”
“宸……”
宫虔月这才看向他：“至于他，唆使大皇子离宫出逃，暂且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宸，什么意思啊……？！”
凌月被侍卫们上前擒住，不甘心地挣扎着。
“凌月，我会同你解释，你先好好的。”
凌月的双手被镣铐吊起，天牢很冷，冷得凌月无法集中精力思考。
不明白当时宫虔月那样的目光究竟意味着什么，同样是亲生儿子却差别对待，还是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凌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见她，想知道真相。
如他所愿，她来了。
她还是一身华美的衣袍，为了御寒披了件斗篷，面上施了粉黛，看不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她温和地笑道：“知道你有事想问我，怕你久等，这便来了。”
凌月的嗓子有些发紧，道：“你究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虔月道：“本宫以为，你应当已经猜出来了。如你所想，你的确不是本宫的孩子，宸儿才是。”
听到她亲口说出让自己疑惑许久的真相，凌月并没有意料中的难过或者手足无措，反而有种淡淡的释然与喜悦。
他问：“你……一直是为他铺的路么？”
宫虔月也不打算隐瞒：“是，只可惜他虽天资过人，却无心王位，白费了本宫为他起的好名字。偏生他弟弟好强，也不算太糟。”
她也会有算错的时候，凌月想，或许她算错的还远不止于此。
宫虔月继续道：“至于对你，本宫也非那般无情。原本你若肯安分，本宫也可许你个王爷，不愁吃穿用度，只是你如今做的逾了矩，也怪不得本宫心狠手辣。”
她转身欲离去时，凌月叫住她：“等等。”
“还有何事？”
“你……你能不能在我死之前，让我知道，我的生母……究竟是谁？”
凌月心知自己必死无疑，只除了无法伴在宸身边，他似乎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他不怕死，只想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谁知宫虔月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会想知道的。”
凌月执着道：“告诉我。”
宫虔月状似无奈地轻笑着叹了口气，又转过身去面对他，用笑意盈盈的双眸看着他道：“这个答案，本宫只说一次，你仔细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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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生母是苗疆公主，原名为玲，嫁入宫中后，殿下对她宠爱有加，册封为成妃，赐寝宫霜诚殿，汉名南宫诚雪。”
凌月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看。
她继续：“她入宫前与人苟合，发现珠胎暗结，后借礼佛为名，在宫外诞下了你，凌月。”
“不要说……不要说了……”
她却置若罔闻：“后两年她为陛下诞下一子，名唤凌逸。”
“我叫你不要说了！！”
这个可怕的事实逼着他落下泪来，滚烫地在她脸上肆虐。凌月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也不想再听她说下去。
见他这般模样，宫虔月便顿了顿，道：“你不愿听，本宫便跳过那些有的没的——她最终因与人私通，被凌迟处死，鞭尸三日挫骨扬灰。你明白了么？”
“啊——！！！”
凌月发泄似地大吼出声，伸出双手抓向她的脖颈想让她住口，想让她消失，或者自己消失，“你骗我！你骗我！这不是真的！你骗我！”
“随你怎么想吧，我一开始就说过，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
她不再顾他如何痛哭失声，只淡淡吩咐了一句“看好他”，便径自离去。
随着他们的远去，天牢中最后一丝人气也终于消逝。凌月低低地哭着，任泪水爬满脸庞。
过去他还能告诉自己，虽心中有愧，但他都是逼不得已。可到如今，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掩饰自己的罪孽？
凌月恨不得自己死了，恨不得从未到过这个世界。他活在世上二十余年，生生地将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他不知时辰，不知哭了多久，直至一双手伸来捧住他的面颊，温柔无比地拭去的泪。
凌月沙哑着嗓子，道：“你早就知道。”
所以那时他才替他下了药，要告诉他你不要恨自己，要恨，便恨我好了。
“你跟我在一起，对我的那些好，仅仅是因为你的愧疚吗？”凌月逼视着他，“这算什么，同情吗？我在你们眼里只是一个可怜的工具，是吗？”
叶枫宸摇了摇头，低头吻上他的双唇，感到他汹涌的热泪划过脸庞，才又放开他道：“凌月，过去于你，我确是因愧疚，我骗了你。但是我想同你在一起的心是真的，看见你和其他人在一起，会不开心的心情是真的，爱你的心情也是真的。凌月，我爱你，这一点，我从未骗过你。”
凌月不可思议的表情竟是有点可爱，他忍不住摸摸他如墨的发：“过去你生辰，问我有什么愿望，我现在告诉你，我希望能在一切结束之后带你归隐，无论喜怒，无论哀乐，我都陪着你，至死也不与你分离。在那之前，你要好好活下去。”
这些话自他清冷的嗓音中流出，像寒夜里一抹月光洒在他的心上，并不炽热滚烫，却足以将他融化。
凌月的鼻间，又忍不住一酸，却仍执拗：“现在没有流星，你的愿望不会实现的。”
他抬起他的脸，认真道：“能让我的愿望成真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流星。凌月，你才是我的星。”
在他暗无边际的人生中，唯一闪耀的那颗星，是他用尽一生都想守护的东西。
“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便带你走。”
他不可在此久留，只能安抚几句便离开。
狭长的地道尽头，立着一个人，对他笑道：“你又不乖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