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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殿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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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是一个累赘,害了你,害了云哥哥,”她想伸手抱住他,只是已经没有了手,“别再为我所累,殿下,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带你去看大夫,一切都会好……”凌月语无伦次,想将她抱出来。
“殿下,我好痛苦。”
凌月的动作猛地一顿。
“我真的好痛苦……”她的话中染上浓重的哭腔,连说的话也不甚清晰,“送我走吧,求你,送我走吧……”
她目睹了云哥哥死在她面前,难道还要凌月为她内疚一生?
“我这一生,和殿下一起走过,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云哥哥还在等我……”
凌月看着她,久久没有出声。
“殿下,我头上还带着你送给我的发簪,”她轻声道,“就用它送我走吧。”
“我听说,人身上最柔软的部位是眼睛,殿下可以省些力气……我也可以走得痛快些。”
到这时,她还在为他想着。
凌月缓缓伸手拔下她头上的发簪,一头青丝散落,配着她满是血垢的脸,凹陷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牢中像极了恶鬼。
凌月举着发簪对着她的眼窝,迟迟没有下手。
那已经没了眼珠的眼,就像在看着他一样。
簪子一寸寸靠近,他听见她说:“殿下,要好好活下去。”
凌月没有回答。
一旁的宫婢许是也动容了些,走上前去试图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殿下,让奴婢来吧。”
闻言,遗秋的唇角勾了勾。
她的殿下啊,还是这样,善良得让人心疼。
凌月无视了一旁的婢女,双手攥得死紧,像怕被人抢去了似的。
她又道:“好好活下去。”
凌月瞳孔骤然放大。
死一般沉寂。
良久,他虚脱般地将簪子拔出来,丢到地上,双膝一软跪下,与她的眼持平,低声道:“我会的。”
许久,久到她的身子冷却,久到簪子上的鲜血凝固发黑,久到他以为一生就会这样过去,他才支撑着站起身来,捡起簪子绕到她身后,又蹲下去,撩起她散落的一头青丝。
他从未帮人绾过头发,此时却认真地为她绾起,想着曾在书上见过的发髻,试图绾出那样的样式。
自小,他的头发都是遗秋为他打理的,他一直以为很简单,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只用一根发簪绾发是有多艰难。
手中的发丝绾起又散开,散开又绾起,始终没有成型,他不知疲倦地挽着,任泪水溢出眼眶,模糊到再也看不清东西。
一旁的宫婢看着他的动作,渐渐看出他想绾的式样,走上前去,拿过他手中的发簪,替她绾好头发,小心地插入发间。
“你们都这么心灵手巧,”凌月无奈一笑,“可以让他们葬在一起吗?”
“可以。”
“谢谢,”他望了一眼绾好的发髻,对一旁的宫婢道,“拉我一把。”
宫婢迟疑片刻,伸手拉起他。
不知是因为腿麻还是怎的,凌月踉跄几步才站稳,失了魂似的跌跌撞撞走出地牢。
地牢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宫虔月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凌月如行尸走肉般坐在御花园中,仰头望着天上的阳光,心中已然没了生气。
“你?”
凌月缓缓回头,看见来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久不见。”
看见他红肿的眼,叶檀愣了愣,“你回来干什么?为了那个小婢女?”
闻言,凌月垂下头,半晌才道:“她死了。”
那声音低低的,像呜咽的小孩子,听得人心里一揪,她也听闻遗秋被抓回来做成了人比,却不曾想他们留着她的命,只是为了让他看她最后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轻声答,“我不想再反抗了,毫无意义,他们……想如何便如何吧。”
叶檀微不可察地皱皱眉:“你和宸一起走吧。”
“走?和他?”凌月嘲讽地笑,“我已经害死了两个人,你还想我再连累他?”
“那么,你就想随波逐流了吗?”她问,“即使他要被囚禁在皇后之位,即使他要永远失去自由,你也不管了吗?”
凌月唇角的弧度凝固,目光诧异地看向她。
……
凌月找到叶檀告诉他的殿址,脚步有些徘徊。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殿下在外玩了那么多天,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凌月回头,看向那张与宸别无二致的脸,也不想和他打太极:“宸呢?”
叶挽风邪魅的眸一眯,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语中像带了几分醋意:“这么多天不见,一回来就问他,可有把我这个夫君放在眼里?”
凌月没有回答他,只直勾勾地盯着他。
叶挽风放开手道:“他是我的哥哥,再不济我也不会伤他性命,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是你哥哥,可不见得你真拿他当哥哥看待。凌月见他径直走入宫殿,一咬牙跟了上去。
“檀儿叫你来的?”叶挽风推开房门在桌边坐下,他的问题不需要他回答,便直接道,“她是不是还说,要你和他一起走?”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同意让你们走?”叶挽风问,“放你们走,我好像没有什么好处可拿。”
“确实,我手中并没有什么筹码,能让你放我们离开。”
叶挽风挑眉:“所以?”
“但我知道,他不喜欢你,”凌月看着他的眼睛道,“把他困在身边,他不会开心,你也一样。”
这句话像触了逆鳞,叶挽风的手猛地攥紧,眸中的戾气一闪而过“你不怕我杀了你?”
老实说凌月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哥哥产生这种不伦的情感,只能如实答道:“我当然怕。”
叶挽风盯了他许久,忽而将手松开,笑道:“虽然你的话让我很不开心,但是我不会杀你。”
他走到凌月面前,伸出一指勾起他的下巴,“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自然是放你们离开的机会,条件很简单,”他凑上去,与他鼻尖对鼻尖,“只要你和我做一次。”
凌月眉头一跳:“什么?”
“好歹你也是我明媒正娶的人,自成亲到现在我们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如今你还想离开,和我做一次不过分吧?”食指暧昧地滑过他的锁骨,“何况,你原本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锁链声,凌月没有听见,只道:“你既然知道我原本便是做这个的,也不嫌脏,污了你的身子?”
“我虽不喜别人穿过的破鞋,但你可比那些娇贵的大小姐技术好些,我也不介意一试。”
凌月面色有些难看,但终究过了那么些年,也该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