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凌逸周围的 ...
-
凌逸周围的士兵已经将他围成一个圈严阵以待,他面对的是宫中守卫,按理说他的人不会打得如此辛苦,然而…
凌逸看着自己周围的人,半数已是挂了彩。这些人的路数狠厉阴险,丝毫不像是皇宫内卫的套路,反倒像是…
像是江湖中杀手组织所用。
比如冥城。
自回宫起,他就对宫中守卫严加管理,应该不会出现纰漏,何时起冥城竟能在连他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渗入宫中?
但眼下不是想起这些的时候。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凌逸向后一退,险险避开,那刀锋贴着鼻尖划过,凌逸眉心一皱,与离他最近的一人交换一个眼神,便从敌方的包围中看准一个破口,杀出重围,随后要奔向那人的寝宫。
房门洞开着,门外一人负手而立,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过头来道:“他已经死了。”
闻言,凌逸快步绕过他走进房间,果不其然借着闪电的光亮看见那倒在地上已逝之人。
动作居然那么快。
正想着,身后的房门和眼前的窗户各自“啪啪”无风自关。
凌逸回头见凌月站在身后,身旁还跟着一个男人。
“等不及要除了我,自己坐上皇位么?”
他指的自然是凌月身边的男人,只是对方并没有回话,只淡淡地瞧着他。
“进了这个房间,你就逃不掉了。”凌月道,“他们会把父皇的死嫁祸到你头上。”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嘲笑我?呵,凌月,你有什么资格。”
“我不是来嘲笑你的,”凌月一步步走近,偶尔亮起的几道闪电显得他的脸分外严肃。
他走着,从袖间滑出一柄匕首。
“哦,原来是来杀我的,”凌逸了然,一声嗤笑,“你们也会怕夜长梦多么?”
凌月没有回话,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孟云朗提剑而上,却被叶枫宸的刀鞘挡住脚步。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男人并没有看他,眼中的黑暗却分明在警告他,不许参与。
凌逸道:“凌月,你竟然又让我看走一次眼,我原以为你做那些是逼不得已,没想到,那才是你的真面目。”
凌月伸手扣住他的脖颈,他低头看去,那只手分外纤瘦,只消轻轻用力就可以扳开,然而他没有。
凌月举起匕首,匕首上倒映出他的脸,是他从未见过的淡漠。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是了,从小到大,他让他失望了太多次。
凌逸有些错愕地看着匕首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顾不得脸上的伤,道:“你…”
却见凌月迅速反转了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胸膛,准准的心脏位置。
“喂,你…”
眼见少年的胸口流出一大片血,身子软软的就要倒下,连淡定如叶枫宸眉头都狠狠一跳。
凌逸伸手想去扶他,却被叶枫宸抢了先:“屋外都是冥城的人,你以最快的速度破窗而出,一直向南,有人会在那里接应你。”男人虽是同他说话,目光却死死锁着怀中的少年,先封住了他的几个周身大穴,眸中满是焦急。
“你不是叶挽风?”凌逸皱眉,见他猛地抬头看向自己:“你还不快走?”
凌月这招他始料未及,那一刀也没有留手,直接刺入心脏,他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磨蹭,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扔给他:“快走,别让他白受伤。”
仍有鲜血源源不断自胸口流出。凌逸看了看凌月,眸中似有不甘,但终究还是握紧了锦囊,咬咬牙道:“我们走。”
“这刀下得太狠了些。”叶檀给床上的少年包扎好伤口,转身身后人略显担忧的眼,摇头道:“他这样太冒险,若非你及时封了他周身大穴,现在只怕已成一具尸首了。”
他狠狠皱眉。
她道:“暂时没事了,不用太担心。”
“多谢。”
她有些失效道:“我们之间还用说谢?”
他没有回应。
叶檀望了一眼床上的人问:“你很关心他?”
“嗯。”
像没有料想到他会回答得如此干脆,她怔了怔道:“我原本还想为你研制那绝情蛊的解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你有了解药,只可惜不是我。
“对不起。”
“没有什么嗨对不起的。”你曾经爱过我就够了。
两人沉默片刻,他问:“你恨他么?”
叶檀眨眨眼,问:“你说的是他杀了我,还是拆散了我们?”
他想了想说:“都有。”
“怎么说呢…”她斟了杯茶,“自你们第一次执行任务那天我就想过父亲可能逃不掉那样的结局,他自己也应该也有所预料,至于我们…”她顿了顿,才接着说,“原先是恨,但后来你中了绝情蛊,我倒也有些释然,如今你和凌月却…”
想可半晌,才轻叹一声:“都是缘分未到罢了。”
叶檀小抿一口茶,将茶杯放回桌上,又对他灿然一笑:“不过你们兄弟长得一样,或许我是不亏的。”
叶枫宸看着她转身而去,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怎会不亏,他和叶挽风,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啊。
可他的心里满满都只有凌月一人,如何才能挪出空位来给她。他想,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即使他心中有一亩田地,原本是属于她的。
……
“真是荒谬,陛下并非只有凌逸一子,即使出了他,陛下的子嗣中也仍有骁勇有谋之人,又怎会将皇位传于你这个外姓武官!三朝元老气得花白胡须都在颤抖。叶挽风只是不经意地掸掸衣袖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垢,等他说完才悠悠道:“陛下向来爱才如子,本就不在意是否外姓。何况若真如大人所言,为何陛下病重之际,会让下官代理政事,而不是让大人口中那些能担任此重任的皇子来做?”
“彼时六殿下在外赈灾,你不正是看准了当时其他皇子不在朝中才趁机上位!”
“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在一旁的宫虔月开口,“那凌逸分明是南宫诚雪与人苟合之子,本就是陛下的耻辱,何况他还结党营私,弑君犯上,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你还称他为六殿下,是意欲为何?”
蒋老臣一时噎住。
“本宫念你是三朝元老,不追究此事,但若再让本宫听到如此言论,休怪本宫不留情面!”宫虔月厉声道,“陛下遗诏在此,诸位爱卿还有何疑问?”
“娘娘,恕下官直言,陛下的子嗣虽非个个出类拔萃,但尚有人在。陛下舍其子而传外姓,着实让人难以信服。何况陛下所立遗诏乃是弥留之际,且无旁人在场,陛下是否神智清醒尚不得知,若有人在从中动手脚,也该是轻而易举之事。”
说话的是曾与凌逸一伍的大臣,虽然凌逸已经不在了,但看来为他说话的人还在。宫虔月凤眸一眯,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宫勾结外人,篡谋皇位?”
“下官不敢。”
“天下总有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娘娘何须在意。”
沈翊中气十足的话自外传来,众人回头,见镇国将军一身戎装,大步迈进殿来。
“禀娘娘,凌逸一行余党皆已除尽,末将又新增将士五千人入京,以防再有人起兵造乱。”
这便是要逼宫了。虽只有五千人,要打下一座皇宫着实轻而易举,没想到竟连沈翊也是他们的人。原先为凌逸说话的人一时都噤了声。
叶挽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既如此,可还有人对县第一招有何异议?”
鸦雀无声。
很好。叶挽风勾唇一笑,迈步缓缓走到龙椅前拱手一礼朗声道:“先帝英明,知天下为百姓之天下。传位于臣,臣必当为天下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先帝恩泽!”
言罢转身,双臂一挥,将宽大的袖口扇出一阵风来,便着一身官服,在龙椅上坐下。
君临天下。
几位老臣都以为自己花了眼,仿佛看见当年刚登基的先帝,似乎将两人重叠在了一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宫虔月,是真正的母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