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星光》蓝猫钓鱼

6、彼此的存在 （二）贺天

　　星斗觉察到，贺天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逐渐加强对他的关注。会好奇地问他为什么每周星期一早上会踩点到学校，除了星期三其它时间决不多拖延一分钟离开学校；知道大概在哪些地方可以找到单独的他等等。
　　刚开始他也不知道这种关注是好还是坏，直到有一天，他坐朱琳的车在校门口下车时，偶遇到存放机车的贺天，他挑了挑眉，看着将他们送到门口再离去的私家车，问：“那是谁？”
　　朱琳略带骄傲的说：“我家司机。”
　　“哦，她是谁？”贺天指着朱琳问星斗。
　　星斗看了看朱琳，稍加染色的褐色长发映衬着白里透红的脸蛋，清纯当中已经有一点点女人的性感，眉毛细长，眼角上挑，是标准的桃花眼，除了鼻梁不怎么好看也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坯子了。
　　“女朋友，漂亮吧？”
　　“标准的绿茶婊相。”
　　星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朱琳在一旁大为光火，星斗不知道怎么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搞得贺天也莫名其妙。
　　“他说我绿茶婊你还笑。”朱琳十分恼怒地对着星斗喊。
　　星斗止住笑声，说：“他说你绿茶表相，又不是说你是绿茶婊，说明你漂亮，你干嘛这么生气？”
　　“但……但这不是一个好的词汇。”
　　“你管他怎么评价，我又打不过他。”
　　贺天本来想加一句他的意思就是他女朋友是个绿茶婊的，谁知道星斗在对朱琳说：“如果你想在力气上面找一个可以保护你的人，我建议你找贺天更加合适哦。”
　　被星斗这么指着的贺天反而觉得尴尬了。
　　朱琳也有点尴尬。
　　上课铃声响起，门卫室的保安探出一个头，吼道：“我说你们上课了还不赶紧进去，站在校门口干什么？”
　　然后星斗没管他们就自己先进去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贺天赶跑星斗后座的人，问星斗：“早上校门口那个真是你女朋友？”
　　星斗右手支撑着下颚，微笑着直视贺天：“不像吗？”
　　“呃……不是，你才十四岁就交女朋友了？”
　　星斗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得贺天完全莫名其妙，然后才停顿了起来，笑道：“和你外表很不符的，好像很纯情的样子，尚未情窦初开吗？”
　　这简直……贺天不高兴了：“我只是不会随随便便喜欢一个人。”
　　“不一定要喜欢才要交往的。”
　　星斗微笑地说出这句话，怕是这句话会很长一段时间困扰着贺天。
　　“那你为什么……”
　　“不关你的事。”星斗决定不再理他。
　　不知道为什么，星斗心里总会出现隐隐的不安，开始在意起贺天的存在，总感觉贺天对于他的存在关注地有点过了头。他长期习惯一个人，也不希望有谁明目张胆地对自己感到好奇，也不希望有一个人对自己了解过多。因而，他开始刻意疏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有一次，他们在厕所门口遇到，贺天语气很不满地说道：“你好像在躲着我？”
　　“怎么，你说我女朋友是绿茶婊我还要满怀开心的迎接你吗？”
　　“你自己都说，我那不是说她就是绿茶婊。”
　　“但你心里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倒也是。”贺天很爽快的承认了。“就因为这个对我有意见呀？”
　　“不是，纯粹地不想和你做朋友。”
　　星斗就这么语气淡然地说出这句话来，惹得贺天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星斗的前襟，单手就扼制住推至墙角，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更有甚者，被一不小心发现的女生激动地议论：“壁咚吗？”
　　“是传说中的壁咚。”
　　贺天有点难为情地朝星斗竖起了中指，冷哼一声：“呵呵！”
　　从此之后，贺天再也没有来烦星斗了。
　　星斗一直觉得自己对学校或者其它任何人的事都是采取事不关己的态度，很多事情从他耳边听过就忘，从不记在心里。但是贺天率初中部跟高中部打球输了的事他记住了，连带着贺天一定要赢的事及其后续发展的消息也变得格外敏感。
　　贺天为了拿回胜局，为此再下战书，另外从校外集结了一群人杀气腾腾地将高中部打得落花流水，根本就没什么规则可言，贺天唯一制定的规则就是：进球，进球，一往无前的进球。
　　这样直来直去的贺天好生肆意。
　　感觉贺天挺单纯的嘛。
　　大概是快到放暑假前夕，大家都在紧张备考，而星斗每天下午风雨无阻地在便利店打工时，在事隔三个月后再次和贺天说话。
　　星斗打工的便利店是在车站旁边，有一个中型商场，附近是上班族生活聚集地，从下午开始人来人往，也有青少年爱聚集的场所。所以下午开始，便利店的生意非常好，主要忙乱的是贩卖快速食品、饮料，和充公交卡等等。
　　他从五点要忙到晚上八点左右，人少一些了，老板回去吃饭，星斗一直守到晚上十点，再有人过来接班，星斗的工作就完成了。每周三排班休息。
　　这天，星斗给下班的顾客热好包装饭，突起疾风，天空乌云密布，街上的人行色匆匆，这种天气顾客会稀少很多。因而星斗很识趣地跟老板说：“刘叔，马上要下大雨了，赶紧回去吧，要是家里还有没来得及收的衣物，淋坏了可不好。‘
　　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精神头不错的男人，一天到晚梳个浪奔头，斜着眼睛打量什么的时候总有一种刻薄的感觉。
　　老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吧？”
　　“放心吧，我应付的过来的。”
　　“咳，辛苦你了。”然后老板就走了。
　　老板刚走没多久，雨势就唏哩哗啦下大了。
　　一阵骤雨从门缝侵入，贺天半湿得身躯躲了进来，回头看到星斗。
　　星斗趴在收银台上，露出服务人员招牌式灿烂笑容：“欢迎光临。”
　　“……”
　　星斗看着贺天浓密的眉毛下面，睫毛闪动，鼻峰□□，长得很好看，衬托出整个五官有了立体感，紧抿的薄唇带着一点戾气，让他的帅气更显得锐利。胸膛结实，想比起自己过于白皙的皮肤，贺天的肤色更显得沉稳，有男子汉的气概。
　　大概，他一早就被贺天的这种男子汉气息所吸引了吧。
　　贺天不像他，有那么多细腻敏感的心思，直接，我行我素的做自己。
　　贺天的很多他都羡慕。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贺天冷不丁地皱着眉头问他。
　　“没什么，看你长得帅。”
　　“那当然，我这才叫帅，你只能叫漂亮，或者美丽。”
　　“要点什么？”星斗一边整理收银台上的东西，一边回应着怼回去，“只要你不被我的美貌所吸引就行。”
　　贺天哈哈大笑，说：“别把我和你那些肤浅的女人比。”
　　“我们这里不提供说相声的服务。”
　　“我说……”贺天一脸神秘地将脸凑上来，说，“这是你家开的店吗？招收童工的话可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
　　星斗在冷藏架上拿了三份卖得比较好的简易套餐盒，说道：“如果有人起疑问起，我会说是帮家里的叔叔看下店，诺，要哪一份。”
　　“嗯。”没说要点餐的贺天被星斗夺去主动权有点生气，但是看到星斗笑眯眯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吗？因而顺势说道，“都热了吧。不过，总有被发现的一天吧？”
　　星斗将熟食放进微波炉，说道：“我不常在一个地方一家店打工的。话说，你的个子真不是白长的，饭量也不是盖的。一共74元，谢谢。”
　　贺天掏了钱，然后坐一旁一下要水一下要指定的饮料，让星斗在一旁专程的伺候着。
　　在等待风雨过后的时间里，星斗陪着贺天趴在玻璃前面的长桌上，看着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来往的车辆“哗——”地溅起一身水花打在路边的花坛上，抑或是哪个倒霉的行人上。
　　他们静静地不说话，但是都感觉到对方存在，好像一开口就会破坏了这份宁静的美好。
　　渐渐地，雨势转小，进来的客人也多起来。
　　星斗忙着招呼客人，对贺天说：“你赶紧回去吧。”
　　贺天看了看外面的天，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了，出门又要淋湿，但是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想想还是出去吧，刚踏出店门又折了回来，俯身在星斗耳边问：“你每个月工钱多少？”
　　星斗惊讶于耳边传来的酥麻感，回过神来马上躲避，一脸不善地盯着贺天，目露凶光。但是看着贺天坦坦荡荡的脸，面无表情地回应道：“300.”
　　贺天笑了笑，一只大手轻轻地按了按星斗的头顶，然后走了。
　　“什么嘛。”星斗用手摸过刚才被贺天碰触过的头顶，手足无措。
　　星斗呆呆地看着贺天离去的身影，回想起刚才跟贺开独处的那一刻，心里觉得怪怪的。毕竟他们两个都是男孩子，而这种感觉却不曾对一个女孩子有过。
　　星斗很招女孩子喜欢的，他从来没有付出过什么感情，但是总能从别的女孩子那得到多余的爱。他很抗拒同性之间的接触，可是面对爱慕他的女孩却产生不了任何冲动。也许他的这一生，都不会有爱和被爱的权利了。
　　星斗这么想了想，有点忧伤。长得太好看，有的时候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