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星光》蓝猫钓鱼

5、彼此的存在

　　贺天是初二第二个学期才开始转校过来的。
　　那是惊蛰过后，大地出现一片新绿，生命盎然的午后。乍雨初晴，空气回暖，鼻尖总能若有似无地闻到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芬芳。春意这么美，人的心思也容易变得细腻。
　　贺天跟星斗第一次闲聊过后，觉得他很特别。
　　贺天常常被簇拥在人群深处，星斗往往是形单影只。
　　这天，被簇拥着的贺天看到独自过往的星斗，心血来潮抓住他，带着玩味的微笑问：“嗨，下等翘课玩游戏，去么？”
　　“不去。”
　　“你又不是好学生，也没什么事。”
　　“我不太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
　　说完，星斗摆脱贺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贺天跟了上去，追问：“你玩游戏吗？”
　　“偶尔。”
　　“偶尔玩什么游戏？”
　　星斗定定地注视着贺天，可能觉得他有病。但是还是回答了。
　　“植物大战僵尸。”
　　贺天一听，“噗”地笑开了，“这么弱智的游戏？”
　　“消磨时间而已，更何况我是不能大把耗费在游戏上的。”
　　“怎么？赶紧的学完日韩语种，再学泰语，缅甸语，越南语？”
　　星斗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贺天接着问：“玩魔兽不？”
　　星斗回过头看着他，似乎有些心动，右手支撑在下巴上，胳膊很细，下巴至脖颈的线条有点诱人，很漂亮。
　　“你一个人呆在学校里也没什么事，不如翘课去我家玩游戏吧？”
　　星斗笑了笑，说：“去你家的话可以。”
　　然后他们就翘课去贺天家玩游戏了。
　　贺天家很大，大得有些空旷。一个人住在这里，未免有点孤单，但是星斗很喜欢。
　　玩游戏的时候，贺天问星斗：“为什么说来我家玩游戏你就答应，你想干什么？”
　　“你家不可能是个网吧吧？”
　　贺天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星斗不喜欢人多热闹，但是来他家里的话，不可能有供很多人玩的电脑。
　　“如果我喜欢的话，我可以在客厅或者将这间书房改装成网吧。”
　　星斗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你给我开张免费卡的话，也是可以来陪你玩的。”
　　“你很缺钱么？”
　　“比较需要吧。”
　　然后星斗没理他，开始摸索着玩游戏了。
　　玩至傍晚时分，贺天揉了揉发昏的双眼，问：“饿了吧？”
　　“饿了。”
　　“冰箱里有有机疏果和肉食，你去打开看看做点吃的。”
　　星斗回过头，漆黑的眸子闪闪发光，对着电脑久了，沾有泪水在上面，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又不会做。”
　　“你不会做？”贺天皱眉，“我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你怎么不会做？不是有句话叫‘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你怎么跟个少爷似的？”
　　贺天以为星斗会生气，谁知道他挑了挑眉，说道：“我不需要会做饭，像我这样的，总有女孩子愿意为我做饭的。”
　　贺天没有想到星斗语气会这么轻浮，讽刺道：“怎么，你很自信嘛。”
　　星斗站起身，一边收拾自己的书包一边说：“我又不用向你证明受不受欢迎。你要是饿了自己解决吧，我要回家了。”
　　贺天感觉星斗有点喜怒无常，抓住他说：“反正我们都饿了，一起解决呗。”
　　星斗没理他，贺天有点生气，冲着星斗背影喊：“不然，你找个愿意做饭的女孩子过来就可以一起解决了呀。”
　　“砰——！”一声门响，星斗走了。贺天有点无可奈何，看来得跟他怼上了。
　　过两天早上，贺天三三两两几个人从早餐店出来，迎面就撞上星斗，他正优哉游哉地去往学校呢。
　　“快迟到了，你还真不急啊。”
　　星斗一看是贺天，依旧两手插兜慢悠悠地说：“再怎么跑肯定也赶不上了。”
　　贺天一步跨上店旁的机车上，拍了拍后面的座椅，问道：“要不要我载你一程？”心里想着，看我等下不将你甩下去。
　　“嗯，我沿路还有点事情，跟着你不方便。”
　　“一大早你有什么事情？”
　　“不关你的事。”
　　贺天就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了，有点心塞。本来想载上他，用自己高超的骑车技术吓死瘦小的星斗，没能如愿，还显得很生分，好像是自己倒贴上去似的。
　　他觉得星斗有点讨厌了。
　　回到教室时，看到有个女同学拿着一封信，正在水壶放置区找名字，然后在星斗的格子前停住，正准备将信塞进去，贺天一把抢了过来，露出他招牌式的桀骜、帅气带着一点阴厉的笑容，说道：“女同学的信哎，不知道有些什么内容。”
　　女同学涨红了脸，抢道：“不关你的事啦。”
　　贺天突然很讨厌“不关你的事”这句话，挑了挑眉，脸上表情更显得阴郁：“老师说过不能早恋的。”
　　“诶？”女同学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嘟嚷着，“谁……谁说，哪里……是什么早恋？”
　　贺天收好信，说道：“这样吧，反正星斗是我的好兄弟，我待会帮你转交给他。”
　　女孩的眼睛闪闪发光，似乎在确定是否属实。
　　“放心吧，比你放在公共杂物区要安全。”
　　“谢……谢谢。”女同学悻悻然离开了。
　　贺天坐回位置上，拆开了信，粉红的信息buling buling的，看了看，无非是一些欲说还休的肉麻话。
　　收好信，想着：星斗果然还挺受欢迎的嘛。现在的女孩子审美眼光真不怎么好，星斗那瘦瘦小小的身材看上去弱鸡死了，长得是漂亮，但是作为男孩子也太缺少阳刚之气了，我若是女孩子肯定是喜欢我自己这种款的。
　　正这么缺德地想着，眼见着星斗从教室后门进来。
　　贺天高，座位是紧挨在后门的最后一个位置上，瞥见星斗，心下想到：他是怎么这么快赶到的？
　　“你的信。”
　　星斗回头看到贺天扬在手中的信。
　　“既然你收下了就当是给你的吧。”
　　然后就坐回他最里面那排倒数第四的位置上，愣愣地记着窗外发呆。
　　这个家伙！搞得自己好像很缺女孩子的爱慕和追求似的。贺天额头爬满黑线：难道他真的很受欢迎吗？连女孩子爱慕的信瞧都不瞧上一眼，很过分啊。
　　时机转到体育课上，恰巧初三也有一班在上篮球课，男孩子之间在这种竞技体育很容易就互相怼上，贺天带领着自己班上男孩子上窜下跳，左冲右突犹如蛟龙，直接破除对班的防守线，轻而易举地上篮进球。
　　贺天矫健的身姿引来附近溜达的女孩子尖叫，他满意地回头朝对班的男生竖起中指。
　　在贺天的挑衅下，对班半没有颁回任何颓势，要知道贺天的身高可不是盖的，在这一帮初中生个头当中足以高出一个头。
　　一节体育课下来，受到的关注高多了，很多女孩子主动围上来，前呼后拥各种搭话，刚一做擦汗动作就有人递水递毛巾。
　　贺天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期待输掉比赛的高年级同学最好来找碴，刚好可以逮住一个人修理修理，以展示他雄性荷尔蒙风采。
　　对方领队喝完水走了过来，贺天摆好架势，俯视着对方，非常傲慢地说：“怎么？”
　　感受到贺天的强势，对方马上摆手道：“不是不是，因为下个星期我们初中部张组成的蓝天篮球队要跟高中部飞鹰篮球队打比赛，那个，你要不要为我们初中部争光？”
　　“就你们这样，还敢跟高中部打比赛？弱智吧？”
　　“你？！”对方气呼呼地说道，“别以为你赢了我们就有什么了不起的。“
　　刚才的比赛主要是在贺天的引导下才势如破竹般赢取的，本来想招揽贤才，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坑货。
　　贺天一边转着球，看到弱鸡的星斗无所事事的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冲着远去的初三班的领队喊道：“就你们这样怎么会是高中部的对手？不过，加上我的话就说不定了。”
　　那个领队惊讶地回头，说道：“你……你愿意加入我们？”
　　“人贵有自知之明，打这种无聊的赌约有什么用？我嘛，并不想为初中部争什么光，不过是想寻找些稍微强些的，再打倒那帮人罢了。”
　　这啥恶趣味？但是他的个头可不是盖的，总之愿意加入就好了。“既然如此，你放学要留下来跟我们练球，磨练一下默契度。”
　　贺天没再理他们，将篮球砸向坐在一旁无辜的星斗，说道：“给你玩，就你这身高，怕是很难有机会碰到篮球吧？”
　　星斗也不恼，仰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很多事例表明，有些人长高的过快，反而到后面不怎么长了。”
　　真讨厌啊。贺天满脸黑线地问：“你是想打架吗？”
　　“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想法。”
　　贺天还是比较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的。
　　上完体育课，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星斗也在一角默默地换。
　　贺天本来想挤兑他一节课没出汗有什么好换的，但是抬眼正好看到星斗脱下的运动衫，露出白皙裸/露的肌肤，有一层均匀的脂肪使得光泽度更加饱满。这么看上去难不成是女人的肌肤吗？
　　星斗换好之后发现贺天正看着他，马上露出警惕的眼神来。
　　“你又没出汗，换什么换？”质问的语气掩盖局促的内心。
　　“假装有好好上课的样子。”
　　这么直白，贺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