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公主》宋乔子

8、木兰围场 “休要胡说

　　按照大昭习俗，十月末帝后会携大臣家眷去城郊木兰围场狩猎，以求个好兆头。
　　昭平对骑射不甚精通，但她身为大昭长公主，是万万不得缺席这种场合的。
　　她兴致缺缺地在马车上掀着帘子向外看，发现韩北杨也骑着马跟在车队里。
　　除了上次她去韩府，这半月以来她一次都没有见到韩北杨。听说是他犯了错惹了韩老将军大怒把他拘在府里。
　　昭平无意识地用手指敲了敲车窗，不解。
　　韩北杨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错能让韩老将军生气成这样？
　　她不是没派人去问过韩北杨，可韩北杨只传话说让她不必插手，忠勇侯夫人也讳莫如深。
　　难道是家事？
　　昭平想不出来，索性不再想了，琢磨起库房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楚乾添置上。
　　楚乾建府才三年，昭平总担心他在府里缺什么短什么，得了东西总是要给楚乾添置上。太子府一应是按规制建的，绝无偷减，楚乾又常不在府里，对此总是哭笑不得。
　　木兰围场说远也不太远，不过小半日便到了，昭平吩咐了宫人在行宫收拾带来的衣物，只带了两个宫人去了楚乾的住所。
　　楚乾正在书房和几个幕僚商议事情，沈合也在其中。
　　昭平没让宫人通报，自去了殿里等着。
　　等楚乾和幕僚商议完进了大殿，昭平已等了近一个时辰了。
　　沈合还跟在楚乾身后，两人似乎还有话说。
　　“阿姐来了怎么也不通报？”楚乾皱了皱眉，扫了一眼门口的宫人，颇有几分不悦，“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是我不让他们去通报的。左右我无事，等会也没什么。”昭平笑了笑。
　　沈合自与昭平见了礼就沉默地站在一侧，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平静的面容下是一颗怎样跳动滚烫的心。
　　他如今的身份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让他与昭平多有接触。
　　可他已经二十一年没有见过昭平了。
　　他只有记忆里嗔笑怒骂的那个女孩。
　　如今终于能再见到鲜活的昭平，一次一次，他跳动的心早已按捺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悄悄注视着与楚乾笑着说话的昭平。
　　比起上一次见面胖了些，但精神不如上次好，似乎这几天睡得不太好，还是说她在焦虑些什么事。
　　总这样下去不行，沈合暗自思索是不是该换个方法将手中安眠的方子送到昭平手里去。
　　正想着，听到楚乾叫了他一声。
　　沈合循声看过去。
　　楚乾正目光温和的看着他，见他神色茫然，又温声重复了一遍：“阿姐问这次围猎先生是否下场？”
　　沈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楚乾点了点头，又看向昭平，“围猎的事父皇已全权交给大皇兄，阿姐不必挂怀。”
　　昭平点点头，“你和沈先生谈事吧，我先回去了。”
　　“阿姐，我送送你。”
　　“不必了。”昭平眼神在沈合的脸上略过顿了顿，又看向楚乾，“阿姐走了。”
　　她看着楚乾的眼神柔软宠爱，依赖亲昵。沈合喉结上下动了动。
　　从前…很久很久以前…
　　昭平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她就是这样的女子。从不畏惧表达自己的爱意。坦坦荡荡，无惧无畏。
　　沈合舌尖紧紧抵住上颚，面上才没显出异常来。
　　昭平从楚乾殿里出来，又一时不想回寝殿，索性四处闲逛起来。
　　木兰围场她年年都来，但不太出来闲逛，虽不算陌生，也不太熟悉。
　　她闲逛着，正碰见几个青年迎面而来。
　　几人皆是一身骑装，风尘仆仆，看来是到了围场便迫不及待纵马扬鞭过了瘾。
　　昭平认出正中间的青年是丞相的嫡孙赵无极，他身旁一声青色骑装的是廷尉的嫡次孙徐玉为。
　　徐玉为眼神最尖，一眼看到昭平，忙跪下来行礼。
　　几人见状纷纷见礼。
　　徐玉为和楚乾关系亲厚，昭平便多见过他几次，遇见他随意与他闲话了几句，末了看了看他身边的几个青年，微微笑了笑离开了。
　　昭平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几个青年嘻嘻哈哈的声音，一会儿一声羞恼的低斥。
　　“休要胡说。”
　　正是丞相的嫡孙赵无极。
　　*
　　昭平回了住处，一旁等候的宫人忙上前询问是否要传膳，昭平没什么胃口，摆了摆手进了内室。
　　对着镜子慢慢除了珠钗，昭平吩咐宫人将她的绣品拿出来。
　　再过半个月，就是父皇的寿辰。她今年新学了针绣，已决意送上一幅锦绣山河图给父皇贺寿，她绣了两个月，将近收尾，是以最近无事时便拿出来绣。
　　将绣品铺在桌子上，昭平便吩咐了人都出去。
　　宫中有绣娘，将来公主开府以后也会带着绣娘，昭平偶然出宫遇见民间绣娘针刺的赛事，觉得有趣，回宫便找了绣娘来学。她学的时间不长，绣艺并不高超，只是针脚平整，绣线配色巧思，一幅锦绣河山图倒是恢弘大气。
　　她绣了一晌，觉得微微有些累了，才放下针线，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才吩咐人将绣品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