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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子幕僚 我只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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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乾回了太子府,从马车里看见了日日前来递帖子的沈合。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天了。
楚乾进了府,从马车上下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淡淡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楚严心领神会这个“他”是谁,应了一声便去了门房处将沈合领了进来。
楚乾任沈合走近行了礼,只吩咐了赐座便不再言语,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只是品茶。
楚乾能等,沈合却不能等了。他和木婉的盘缠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草民特来自荐。”
楚乾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不知先生什么意思。”
“听闻太子殿下在招幕僚共商大计,草民虽生于毫末,愿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楚乾反倒有些嘲讽地道:“想不到沈氏后人也出来讨生活了。”
晋安沈氏,有些名望,但向来不出仕的。
沈合面色沉静,“草民一路流落至此,眼见百姓流离失所,不免心痛。”
楚乾垂了垂眼,缓缓道:“不知先生所求为何?”
所求为何?他此生所求,只为一人。
沈合一顿,将心头念头压下,一字一句道:“沈合所作所为,皆为天下苍生。”
楚乾嘴角翘起,极满意地笑起来,站起身上前两步握住沈合的手,“以后便有劳先生了。”
沈合搬进了太子府。木婉也跟着一并搬了进来。
楚乾并未多说什么,还亲自点了几个侍女伺候。
沈合不着痕迹地打量未来一段时间的住所,他不相信楚乾会这么容易信任他,但他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太子府…太子府是昭平出宫去的最多的地方。
如今他成了太子名义上的幕僚,便有更多的机会见到昭平了。
沈合按了按微微颤抖的手。
*
沈合想得不错。
搬到太子府的第三天,沈合便见到了昭平。更甚者是太子引荐的。
沈合咬了咬舌尖,才保持着平静上前给昭平见了礼。
昭平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他身量颀长,容貌清秀俊雅,梳洗过后比起那日在破庙里更显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等闲人。这样的人成了阿乾的幕僚,她本应替阿乾高兴才是。可是…
昭平下意识地想问问韩北杨,却想起韩北杨近几日不知在忙什么,并未跟着她。
“阿姐?可是哪里不适?”楚乾见昭平面神恍惚,忍不住轻声问道。
昭平回过神来,“无事,兴许是这两天没睡好的缘故。”又看向站着的沈合,微微笑道:“以后太子便劳烦先生多多提点了。”
她神情端庄和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平易近人。这一刻她就只是与太子一母同胞的长公主,正由太子引荐接见他的新幕僚。
“草民不敢当。”沈合看着昭平眼下不太明显的青黑色阴影,顿了顿又道:“草民有一例方子,原是家母不得安眠时请大夫开的,公主不妨一试。”
宫里御医不至于开不出安眠的方子,沈合既然敢说,便不是寻常的方子。
事实上沈合的方子是上一世后来昭平日日用着的方子。昭平从前便睡不太好,成雍帝和皇后前后去了以后更是日夜几乎不合眼,沈合前后找了几十位大夫,才在一个跛脚大夫那儿得来一个对昭平有用的方子。
昭平忍不住皱了皱眉,淡声道:“多谢先生,还是不必了。”又转头看向楚乾,“阿乾,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你送送我。”
楚乾应了,对着沈合道:“沈先生先去歇着吧。”
沈合一躬身,楚乾已经走出去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昭平甚至对他颇为忌惮。
沈合抿唇,心下不免有些黯然。即使是他与昭平初相识之时,昭平也对他颇有好感,从未有过如此冷淡的时候。
沈合垂了垂眼,又看向昭平方才坐过的椅子,仿佛又看到从前活泼的少女,亦是坐在此处,笑盈盈地开口说道:“阿乾,快来,我给你找了个好帮手。”而后托着腮眯着眼笑着看着他与太子你一句我一句。
沈合深吸了口气,转身出了屋子。
*
昭平与楚乾一路无话,到了马车跟前,昭平才转过身来,伸手理了理楚乾有些凌乱的领口,嘱咐道:“天气冷了,让伺候的人仔细着些。若是燥了,炖些梨子吃。别贪甜,往后是要牙疼的。按时辰好好吃饭,若是阿姐下次见你瘦了,定要好好罚你。”
楚乾一一应了,又问道:“阿姐不问我?”
昭平小声叹了口气,看向楚乾的脸,抚了抚他额际的发,他长得快,已跟她差不多高了,“你做事一向有道理的,不必向阿姐交代。将他放在眼前盯着也好。只是万事小心,你若是出了什么事,阿姐与母后也不活了。”
楚乾默了默,握了握昭平的手。
昭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展颜一笑,“好了,阿姐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楚乾看着昭平的马车使出府外,示意楚严找人跟上去保护,然后往回走。
近日他已打听出些消息了。燕南确实有几个不受宠的皇子,只是相貌品行还得再仔细查查,也不知其中是否有几个心思深沉有野心的。
南方受灾严重,虽然基本安置已完成了,还有许多后续工作要做。江户都护府上奏赈灾款贪污,也要仔细查查,以儆效尤。
靳北边境近日来骚动不断,不似从前,也该早作打算。
楚乾脚步顿了顿,抬头向上看了看。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太子府的屋顶与碧蓝的天呼应着,一副气派模样。
阿姐说得对,他身为太子,锦衣玉食,不事生产,便当为大昭子民殚精竭虑,保万民安居乐业。
*
昭平去了韩府。
她有几日没有见到韩北杨了,这在从前是绝没有过的事情。
韩老将军不在,忠勇侯夫人带着韩家众人连忙敢来见礼。
“夫人不必多礼,我是来找倾安的。”昭平伸了伸手打断忠勇侯夫人的行礼,见她面有难色,“怎么?倾安不在府里?”
“在是在,只是真儿如今在祠堂,请公主稍坐片刻,臣妇这就命人去叫他。”不等昭平说什么,忠勇侯夫人便伸手招了个小厮去叫韩北杨。
昭平觉得奇怪,往常她来找过几次韩北杨,绝没有忠勇侯夫人招待她,再叫韩北杨过来的情况。且韩北杨不是说祠堂轻易不开的吗?
待见到韩北杨,昭平更觉得奇怪,几天不见,韩北杨好像瘦了些,脚下都虚浮了几分。
“怎么了?病了?”
韩北杨摇了摇头,罕见地有些沉默。
“你脸色怎么这样不好?”
“许是这两日练拳累了些。”
昭平担忧地看着他,话里满是不赞同,“练拳也不能急于求成,你即便…你即便一心想上战场大展身手,也不用急在一时。”
韩北杨低垂着头,小声讷讷,“我没有。”
我只是…一心向你而已。
*
昭平和韩北杨没说多久的话就离开了。
韩北杨精神不济,有一句没一句的,昭平也没了兴致,只嘱咐他好好休息。
待昭平走了,韩北杨从屋里出来,便有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道:“公子,还是去祠堂补上这半个时辰。”
韩北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看了看昭平离去的方向。
祖父不论他如何解释,只当他贪生怕死贪慕虚荣,把他拘在祠堂,让他每日跪着抄录韩家祖训。
这几日加起来,他也抄了五十多遍了。
却没往心里去半句。
韩家忠君爱国,高风亮节,正直不屈,他可能是韩家的那颗歪脖子树。
他忠的爱的,从来只有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