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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建功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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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提及的忠勇侯夫人看着儿子的脸,正被气的喘不上气来。
韩北杨忙上前端着茶水伺候,被忠勇侯夫人一把推开。等忠勇侯夫人喘匀了气,才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爹上了战场没了,这才几年?你倒是能耐了,怎么着,也想学你爹马革裹尸,为国尽忠?好啊,你先杀了我,也没了惦念,上你的战场建功立业去吧!”
韩北杨半垂着头任她骂,一句话也不反驳。半晌忠勇侯夫人冷静下来了,冷着脸问道:“为什么要去边关?你是长子长孙,将来韩家都是你的,小侯爷的身份还不够你…”
“娘!”韩北杨抬头叫了一声,又垂下头去,似乎有些别扭似的小声道:“我总不能…靠爹的战功…娶…媳妇…”
娶媳妇?
忠勇侯夫人一愣,才想起儿子已经十九岁了,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了。
她皱了皱眉,“你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韩北杨抿着嘴,身子扭了扭,红着耳根小声“嗯”了一声。
忠勇侯夫人不忍看他那小媳妇羞答答的模样,嫌弃地叹了口气还是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娘找人给你提亲。”
“我想等建了功业…”
“傻子,”忠勇侯夫人戳了戳他的头,“等你建了功业回来,说不定人家姑娘都成了婚有了娃娃了。”
韩北杨一愣,想起那人最近对旁人的关注,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去,沉着脸抿紧唇。
忠勇侯夫人见他脸色不好,免不了几分心疼,“你只管说是哪位姑娘,娘都替你做主。”
韩北杨垂了垂眼,“娘怕是做不了主。”
忠勇侯夫人手一挥,“你只管说是哪家的姑娘。”
韩北杨抬起头,在忠勇侯夫人的注视下动了动嘴唇,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他说----“是昭平公主。”
忠勇侯夫人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
昭平公主!
忠勇侯夫人又差点喘不上来气,“你说谁?”
然后忠勇侯夫人就眼睁睁看着儿子又重复了一遍,“儿子说,是昭平公主。”
“你想当驸马?”忠勇侯夫人不敢置信地问道。韩家刚直,看不惯欺下媚上的行为。虽然忠勇侯夫人不愿独子再上战场,但她也只是想让儿子任个京城的职位或者文职,从未想过驸马一事。
“儿子只是心悦昭平公主。”韩北杨认真地说完,在忠勇侯夫人的目光中又不好意思起来。
甚至又现出些羞答答的样子。
忠勇侯夫人真的做梦都没想到儿子会心悦昭平公主。
虽然平日里儿子与昭平公主走得近,可…
她一时有些无言,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讷讷开口:“昭平公主不是普通的公主…”
昭平不是普通的公主。她是成雍帝的长公主,是皇后嫡女,出生三日便得成雍帝亲自赐名,七岁便得了封号,更能以国号为号。大昭百年来,昭平是头一个尊荣至此的公主。
忠勇侯夫人定了定心神,“此事你先不要跟你爷爷说起,让娘好好想想。”
韩老将军直率矜傲,最看不得谄言媚行的事,若是贸然说起,怕是会误会韩北杨为了安逸享受勾引公主。
韩北杨点点头。
忠勇侯夫人想了想仍是不放心,又嘱咐道:“话虽如此,你也不要报太大期望。你可知道昭平公主心意?”
韩北杨神色一黯,语气晦涩,“从前还好,近日公主有时支开我…”韩家一直是正统一派,便是太子党,他又与昭平自幼交好,支开他这种事在从前是绝没有的。
忠勇侯夫人沉吟,“公主如今十七了,明年便该定亲事了,你毕竟是外男,也不适合与公主同出同入。只是不知是皇后与陛下的意思,还是公主自己的意思?”
韩北杨垂了垂眼,这些他自然也知道,只是他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
韩老将军最近有些莫名其妙。
上朝的时候陛下总是盯着他,他看过去又会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他暗自思忖了好几天,也找不到原因。
这日又下了朝,贯来直肠子的韩老将军实在憋不住了,上前两步拉住了同样下朝的太子,“太子殿下留步。”
楚乾停住步子,冲着韩老将军行了半礼,“韩老将军有何指教?”
“不敢当。”韩老将军连连还礼,“老夫有一事请教殿下,望殿下指点一二。”
“韩老将军请讲。”
韩老将军咽了咽唾沫,有些害臊地磕磕绊绊地讲了。“老夫想了几日,实在不知哪里惹怒了陛下。若是殿下通晓内情,还望殿下点拨一二。”
若是太子都不知道,他也只能厚着脸皮去求见陛下了。
“韩老将军容我说句题外话,”楚乾不答反问,“忠勇侯命丧沙场,韩老将军还见得子孙上战场?”
思及早逝的大儿子,韩老将军一阵心痛,但仍然开口道:“大丈夫自当保家卫国。我韩家世代为将,死在战场上的又何止他一个。”
楚乾心里不得不肃然起敬,但思及长姐,还是得探探韩老将军的口风,随即隐晦地开口道:“府上小侯爷到了适婚的年纪了。”楚乾比韩北杨小好几岁,提起韩北杨的婚事实在是突兀,一根筋如韩老将军也觉出了不对劲。
“殿下的意思是…”
楚乾仍是隐晦道:“长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韩老将军如遭雷劈,莫不是,莫不是他俩…
楚乾先前听了韩老将军仍有意让子孙上战场,知晓他从未有过驸马之想,初听闻难免震惊,也不在意他失态,拱了拱手先离开了。
待太子走了好一会,韩老将军如梦初醒,快步走出宫门,回了府。
*
忠勇侯夫人这几日日思夜想都想不出儿子这事该如何。韩家虽然不是普通的人家,可对于皇家来说什么都不是。若是丈夫在,还能和丈夫商量,如今丈夫也不在,忠勇侯夫人觉得自己愁的头发都白了。
这日听闻韩老将军下了朝便把儿子叫了去,忠勇侯夫人只当韩老将军有什么事嘱咐没有在意,可不一会听闻韩老将军连家法都请出来了,忠勇侯夫人一慌,忙带着人去了祠堂。
祠堂里有些阴冷,忠勇侯夫人也顾不得,忙上前道:“爹,这是怎么一回事?”
韩老将军气得脸都青了,手指头指着笔直地跪在祖宗牌位前的韩北杨,“你问问他!你问问他!我韩家世代忠烈,吃的用的,哪一点不是战场上拼了命得来的?他倒好…”
“爹!”忠勇侯夫人忙打断了韩老将军的话,让几个下人出去了,又让心腹在外面把住门,才递了茶盏给韩老将军,“爹,喝口水消消气,有话慢慢说。”
韩老将军喝了两口水,面上仍是不好看,“我问你,你和昭平长公主是怎么一回事?”
忠勇侯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心道果然是为了这事,连忙看向儿子。
韩北杨先前一言不发地跪着,这时才开口道:“是孙儿心悦昭平公主。”
韩老将军暴跳如雷,将手里的茶盏贴着韩北杨的脸扔了过去,见他直挺挺地跪着,连躲也不躲,更是生气,“我让你跟在公主身边保护公主,你倒好,背地里干这勾引公主的腌臜事,我韩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说陛下这几日怎的不给我好脸色,原是你这不肖子孙惹的祸。你…你…”韩老将军越想越心惊,“莫不是…莫不是公主有了你的孩子?”
忠勇侯夫人原先没想过这茬,乍一听韩老将军这样说,又想到韩北杨前些天想上战场建功立业的急躁模样,心里一沉,也看着韩北杨。
韩北杨没想到祖父突然来这么一句,先是一懵,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现出和昭平一家三口的情景,竟然脸一红,嘴角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来。
“真儿?!难道你真…”
韩北杨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娘亲与祖父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知晓他们误会了,忙解释道:“儿子与昭平公主绝无逾矩之举。”
忠勇侯夫人这才觉得吊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对着韩老将军劝道:“爹,真儿既然都说了,那他与公主便绝无越礼之处。您消消气,有什么话不如慢慢说。”
韩老将军经过刚才一吓,出了些冷汗,才有些冷静下来。若是昭平公主真有什么事,陛下就绝不仅仅是瞪他两眼了事了。
“爹,真儿对昭平公主有意一事,儿媳也是这两日才知道的。您是怎么知道的?”忠勇侯夫人问道。
韩老将军道:“这几日陛下上朝时总是看我,表情似是不爽快。今日下朝我拉着太子殿下问了几句,太子殿下便说昭平长公主与真儿皆到了议亲的年纪。”
忠勇侯夫人到底是女子,比另外二人心思细腻些,“昭平长公主现在正是选驸马的时候,莫不是选中了我们真儿?”
韩北杨一愣,又听忠勇侯夫人问道:“真儿,这一阵子昭平长公主可有同你说什么?可问过你今后是否一心向政?”
驸马以后不得再干政,不说两人情谊,便是以昭平长公主的品性为人,也绝不可能不问过真儿的意见就定了驸马断了真儿的前途的。
韩北杨垂眼仔细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忠勇侯夫人又不免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却听韩老将军道:“今日太子殿下倒是问我可还愿子孙上战场。”
韩北杨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忠勇侯夫人,忠勇侯夫人眼里亦是同样的意思。
韩北杨看向祖父:“祖父,可…可当真?”
韩老将军皱眉,“那还有假。”又一瞪眼,不以为然地说道,“也不知太子殿下有什么可问的,我们韩家世代在战场上建功业,老子的儿子孙子,自然还是要上战场的。”
韩北杨:“……”
忠勇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