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太古之花（二） 信物 “万千白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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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太古之花（二）
信物
95岁的阿婆孔敢. 萨丽半蹲坐在自家的矮板凳上，身上斜披独龙毯，一边拨弄着火塘里的塘火，一边说：“欢迎欢迎！”同时微笑着望向面前两个年轻的游客。
她的脸上除了皱纹，自眉心至鼻梁文刺相连的菱形纹五个，然后以嘴为中心，向鼻翼的两侧展开，刺有联缀的小菱形纹，经双颊至下颌处汇合，组成一方圈，方圈内竖向条纹，方圈以上至眼睛的部位横向点状纹。整个面纹整体看似一只展翅的蝴蝶，又有些象二方纹样的花草。
陈皮特和艾丽思这是第一次见到活人脸上的纹面，尽管和之前资料里介绍的十分相似，还是看的有点呆了。艾丽思走近了一些，尊敬地唤道“阿婆，您好！”陈皮特也轻声道：“阿婆好！”
“我们从远方慕名而来，可以和我们讲讲您的故事吗，还有关于这纹面的故事？”
秉性善良的独龙族人有夜不闭户的传统，他们信奉神灵，相信报应，待人真诚，全无一般人对待陌生人的谨慎和戒备。老人面容慈祥，缓缓道来：
“我13岁的时候，按照族人习俗纹了面。几百前，临近的藏族土司和傈僳族奴隶主经常入侵我们独龙族，抢了我们的姑娘去做奴隶，所以我们族人就慢慢有了为年轻女孩纹面的习俗，脸上脏了、丑了，狰狞了，也就安全了。甚至死后灵魂也可以借着纹面与自己再次相认。我年轻时虽然族人已经不再面临外族入侵的危险，可是，灵魂与纹面的联系永远都在，习俗未改，不象现在的女孩子，再也不用受纹面之苦了。不知道他们以后的灵魂怎么找回自己的身体。诶......”
阿婆的脸上现出明显的羡慕之色，如果纹面带给她的是荣耀和自豪，那么，遵守族规接受命运的她，也许不会是现在的表情吧？
“纹面有什么讲究吗？”
“就像你们见到的，就是这个样子了！”她苦笑道：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印象的话，就是疼！我那天躺在家里的独龙毯上，奶奶用花椒刺帮我纹面，其他的都不记得了。疼忘了吧。”她喃喃道。
“不过当年，我的族人也有人觉得很美呢！”她的眼睛焕发些许神采：“我也是自由恋爱然后结婚的。小姑娘，你穿的裙子是我们独龙毯做的吧？很漂亮的。当年我也曾把自己织的独龙毯当作定情信物送给我喜欢的小伙子呢！”
“那时候，我们族人虽然也已经实行了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不过之前世代的其他婚姻方式也是同时存在的。”
陈皮特补充道：“就是非等辈婚、互姐妹婚、一夫多妻这些婚姻形式吗？”
“是的。这些方式同时存在，大家也都接受，不管今天的人们怎么看，我们独龙族千百年来就是这么繁衍生息的。对于大家族来说，也避免和解决了很多矛盾。”老人笑笑，尽管她也知道不少当今的社会关于婚姻的理解和态度，而她仍然觉得当年族人接近原始社会的婚姻制度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毕竟，她是从那个时代生活过来的，人们接受那样的观念也并没有什么不好。顺其自然或逆来顺受，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主动的和被动的，都是接受。
塘火映着老人温和的目光，一闪一闪的。陈皮特和艾丽思一边喝着茶，一边联系着他们之前查阅和了解到的资料，凝望着眼前的老人，他们想，也许，他们在阿婆家里是无法找到他们要寻找的东西，可是，就这么陪老人说说话聊聊天，看着她和善亲切地朝他们微笑，给予他们祝福，也是有意义的。
老人忽然伸出双手，一手拉着艾丽思，一手拉了陈皮特的一只手，将两人的手拉在一起，道：“孩子们，我送给你们一个礼物，希望你们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艾丽思有点害羞，她不记得他们告诉过阿婆他们是一对恋人。满脸黛青色纹面的阿婆看起来毫无面目可怖之感，却满满呈现的都是慈祥善良之色，“你们不用说，我能感觉得到你们之间相爱的感觉。大概是老了吧，很多东西不用靠听和说，是靠感觉的。”
老人的笑容里似乎带了一丝孩童般的狡黠，她闭了眼睛，口里叽里咕噜发出一小段类似咒语的声音，之后睁开眼睛，非常笃信地说道：“好了，我给你们我的祝福，你们终将幸福。”
“您念了什么？”
艾丽思不解地问。
“我以我多年的忠诚和善行向我们的神灵格蒙祈求，求他赐予你们幸福，他会护佑你们的。”
两人谢过老人，互相对望，一方面对老人心存感激，一方面对他们想要从纹面中找寻的秘密消息，仍旧毫无所获。陈皮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老人：
“阿婆，我们可以见一见格蒙神灵吗？”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我们都是从心聆听他的。”
“怎样又可以听到他呢？”
老人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
“我虔诚地祈祷，就能通过心灵听到他的声音。”她有郑重地念道：
“万千白鸽与风共舞，
这是我内心的呼唤。”
之后老人摆了摆手，“我有点累了，你们走吧。年轻人，相信我的话，用心虔诚祈祷吧。你们会幸福的。”
“万千白鸽与风共舞，
这是我内心的呼唤。”
两人重复念道，这像诗句一般的话，又意味着什么呢？
此刻陈皮特忽然萌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觉得，“纹面的秘密或许并非独龙族年轻姑娘消极抵抗异族侵略和掳掠的办法，也不是让死后的灵魂与生前的自己再次相认，或许，它真的是独龙人的某种图腾符号，是与他们的神灵和鬼怪之间某种神秘沟通和联系的信物？”
他被自己的灵犀一现而兴奋了起来，他拉着艾丽思与老人道了谢，道了别，走出了阿婆孔敢. 萨丽家烧着火塘的茅草木屋。
他把想法告诉了艾丽思，他兴奋地说：“艾丽思，我们去会会独龙族的神灵格蒙！”
与此同时，著名生物学家弗朗西斯科也悄然莅临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北段的贡山县境内，在他的知识积累中，这里是云南省最大的森林和野生动物类型自然保护，这个被学术界誉为“世界物种基因库”，的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保护生物、气候、垂直带谱自然景观、多种植被类型和多种珍稀濒危保护动植物种类。
他此番的官方说法是受邀前来研究这里的珍稀植物物种。与他同行的，并没有与艾丽思长相几乎相同的艾米莉，也没有金发碧眼的漂亮姑娘艾玛，本地生物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小张会陪同他在山里进行的植物考察工作。
弗朗西斯科误以为自己把艾丽思绑回了位于好望角的天堂鸟庄园，开心之情溢于言表。他内心原本有着两种混迹于一体的希冀不可言说：
一、找回克拉拉再续前缘；
二、找不到克拉拉或许艾丽思会成为他作为单身汉的终结者？也是一个令他莫名心动的期待。他再次想起那双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
然而，以上两点绝非立刻可以实现的，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绑回来的女孩并非艾丽思。然而，弗朗西斯科既没有因为与克拉拉相像的眼睛而再次被迷惑，也没有把艾米莉转交给伯尼诶教授去研究。
神奇的艾米莉永远有办法与任何人达成合作令自己安全，在弗朗西斯科面前，她又成功了。他们和平友好地达成了共识：弗朗西斯科放走艾米莉还她以自由；而艾米莉将以精灵人族著名商贾集团首席执行官的身份帮助他寻找十年前失踪的克拉拉，不遗余力，时限为一年。
弗朗西斯科邪魅地笑着对艾米莉说：“作为世界知名的生物学家，请不要挑战我在生物制药方面的成绩。你的体内有我种植的某种生物制剂，如果一年内不解，我无法想象如此漂亮的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者，变成什么生物物种。”
艾米莉也并非善类，她也微笑道：“你相信我，你也只能相信我。”之后又加了一句：“弗朗西斯科大学者，也请你以后绝对不要再质疑我的智慧和能力！”
亦敌亦友的两人互相对望，彼此之间竟有着陌生的熟悉感，甚至欣赏。这欣赏源自他们对自我的无比欣赏和认同。艾米莉的成熟身影远离的那一刻，弗朗西斯科竟然真诚地微笑，发自内心地祝福她尽早成功。
弗朗西斯科好像永远有着比伯尼诶教授更敏锐的鼻子，能通过闻到精灵人族的气息而准确地判断他们所处的位置，更确切滴说，是艾丽思身上散发的气息。
当艾丽思昏睡在他的天堂鸟庄园时，他便将自己制造的一种独特药剂射入了她的体内。这种药剂对艾丽思的身体并无影响，不过它会随人体□□挥发出来，尽管量微乎其微，但对于弗朗西斯科的检测仪器来说，已经足够。这药剂的成份像某种定位仪一样，只要存在，便可以被检测并定位。这一次的药剂时效是100天，以弗朗西斯科的自信，这已经是最大剂量了。
他第一时间与中国云南省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取得了联系，便堂而皇之地以受邀之名紧追而来。原本他可以悄悄地尾随来，可是这一次他的骄傲和自信令他改变了行事作风，他不觉得陈皮特比自己能力更强，手段更多，甚至，他开始发现精灵人族其实很脆弱，并非善战的族群，远远不如普通人类。在艾丽思面前，他弗朗西斯科远远不需要使用偷鸡摸狗的手段，甚至，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冠冕堂皇地与陈皮特谈谈条件。他们并非敌人，Why not
在贡山县内广袤的原始森里，弗朗西斯脸上露出开心之色，无所不能的他觉得，又一场好戏就要开始了。
他身边的小张恭敬地问：“弗朗西斯科先生，天色不早了，今天是否可以回去了？”
他对这个老外十分尊敬，也有些不解：
“这个大专家，今天一早到达，也没做任何休息，放下行李便要求进山考察。飞了十几个小时万里迢迢赶来的，已经连续6个多小时在深山里徒步行走没停过，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他说对保护区内的动植物很感兴趣，尤其古生物，好像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小张腹诽道，“考察动植物也不需要这样废寝忘食吧？”
而神采奕奕的弗朗西斯科，此行除了对艾丽思的追随，真的想考察下眼前的这个生物宝库，他的人生追求里，不只有克拉拉艾丽思这样的有爱情象征的人，还有浩渺世界神奇的万千生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太古之花（二） 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