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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太古之花(三)
她们的不凡经历
独龙江,发源于西藏察隅县,穿越独龙江大峡谷,从下游马库钦郎当出境到缅甸,最后流入印度洋。其东面是5000多米高的高黎贡山,西面有同缅甸毗邻的4000多米高的担当力卡山,被陡峭的高山所围堵,独龙江多数地段河流喘急,汹涌澎湃。这片地区有两道天然高山屏障,常年与世隔绝,原始生态被完整保存下来,形成天然的“野生植物天然博物馆”。独龙族人善于利用本地独有的植物,在打猎工具----箭头上淬毒,以防御野生动物的袭击。当地巫师更擅长利用当地植物制药,在他们信奉的神灵的护佑之下,去病消灾。
弗朗西斯科此行,除了追踪艾丽思,也带着他的另一个密不可宣的目的:在当地特有植物当中,很大可能存在某种寿命基因长度异常的植物,如果方提取方法得当制药,用于人类活体,可以很大程度延长人类寿命基因长度,即起到延寿作用。当然,还有许多可以制成其他类药品的植物,不胜枚举。对于他来说,这里根本就是一座宝库。他很早就关注过中国西南的三江并流地区,然而他在内心里十分感谢艾丽思,带引他来他梦寐以求的之地。
一个人的欲望一旦多起来,就要求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满足,如若两者不匹配,或许会变成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弗朗西斯科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实现他的愿望,两全其美,他自认并非普通人,他是天才。
天才的弗朗西斯科还真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他脚踏实地地亲自用双脚丈量高黎贡山到独龙江大峡谷地区,因为是雨季,山里时有阵雨,不知不觉中,他的两只小腿已然爬满了蚂蝗。尽管他穿着束了裤脚的冲锋裤,合脚的登山鞋,还是没有避免蚂蝗的无孔不入。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他用手拍打蚂蝗周边,并撒盐,不久蚂蝗脱落而出,他的小腿血迹斑斑,很是可怖。
天色将晚,他抬眼望望林间知名和不知名的植物,踌躇满志的他间或流露出一种恋恋不舍,决定下山。
有着麦色皮肤的弗朗西斯科擅长户外运动,极度自律的他经过长期的训练,在越野、攀岩、游泳等领域有着不俗的成绩,不一会儿,他已将陪他前来的中国学者小张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小张在后面小跑着跟上弗朗西斯科的步伐,小喘着对他说,
“先生不要太快,路还很长,我们还是匀速下山为好。”
闷湿的天气里,陈皮特和艾丽思走访了乡里所有活着的纹面妇女,一共五个,最年轻的83岁,最老的就是他们第一个走访的95岁的孔敢.萨丽阿婆。
他们觉得有必要特书一笔的有以下几条信息:
1、95岁的孔敢.萨丽阿婆:
我为你们向最高的鬼灵格蒙祈求祝福,他主管世间男女匹配和人的生死,能庇佑、赐福于人类。你们也许会有需要祈福的时候,记住祈福词为:
“万千白鸽与风共舞,
这是我内心的呼唤。”
2、89岁的独娜阿婆:
我们脸上的面纹形似蝴蝶,便是死去后的亡灵“阿细”化身蝴蝶的样子,与前世的生灵“卜拉”相认。嗯,现在的人们早已不再纹面,他们或许有其他的办法与前世相认吗?其实分开来看面纹里藏着一些花草纹样,是与我灵魂匹配的植物。
小姑娘,你这么漂亮,你的前世大概是最美丽的兰花吧?
3、85岁的松姆阿婆:
“神田”里如星罗棋布的小海子,是地上的鬼“布兰”和天界的鬼“南木”时常出没的地方。
非迫不得已不要随意造访,那里非常危险,骡马等牲口是无法进去的,如果一定要去的话,只能靠两腿徒步。
但是,我们族人有很多人都冒险要去那里寻找布兰和南木,因为有些事情实在无能为力,就去向无所不能的鬼神求助,有不少人因此再没有出来;也真的有人活着回来满足了愿望。
我不敢去,我这辈子一直平平稳稳,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磨难。
4、83岁的齐乃阿婆:
巫师南木萨帮我们帮我们祭祀、占卜和治病。现在有了医生和医院,很少人去找南木萨了。我们以前不用吃药的,都是南木萨举办一个仪式就把病治了。
如果想要杀生驱鬼,南木萨是不管的,要请巫师龙萨才行。
巫师可以通灵,帮我们与鬼灵交流。不过他们进行法式的时候必须有纹面的女人全程在场,作为法式的“看场人”。
我清楚地记得我14岁那年,我第一次作为“看场人”参加的那场法式。那是一个50多岁的壮年人在山里不小心摔断了腿,南木萨为他治疗。明明当时鲜血淋漓可见骨头的小腿,在南木萨的一番法式三个月之后,重新站起来走路了。
5、83岁的金妮阿婆: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越来越远离我们族人的神灵和鬼灵,也许年轻人不觉得没有什么不同寻常,说那些是迷信。
可是,有时候不信不行呢。我五岁那年,有一次在山里迷了路,一个阿婆送我回家,后来妈妈坚持说是我自己回去的。我告诉她是有一个大眼睛,面纹如蝴蝶兰花的阿婆送我回来的,她的纹面很特殊,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妈妈惊讶地睁大了眼,说不可能,因为那个面纹独特的阿婆已经在一年前过世了。
你看,我真的遇见过那阿婆的亡灵“阿细”呢。
还有,30岁那年我得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几乎丧命。我奶奶向格蒙祈求赐予我健康,还专门请南木萨办了法式,我并没有象现在的人们一样打针吃药,不是也好过来了吗?
诶,我也说不清,但是我对此深信不疑。
陈皮特和艾丽思根据五位纹面老人的不凡经历,得到了他们初步的结论并拟定了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指向:
1、寻找最高神灵格蒙,通过祈祷词:
“万千白鸽与风共舞,
这是我内心的呼唤。”
祈祷词里只出现了“白鸽”和“风”这两个具象事务,可以从他们着手。
2、寻找布兰和南木,去他们出没的神田
3、走访本地现存的巫师南木萨和龙萨
陈皮特和艾丽思回到阿楠姐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阿楠姐看见他们,笑着说:
“两位今天顺利吗?吃晚饭了吗?”
“谢谢阿楠姐,我们吃过了。”艾丽思说道。
“嗯,那你们好好休息吧!”阿楠姐似乎有些落寞,平时客人不多的时候她多是一个人,所以有了有趣的客人她很乐意多交流。
细心的艾丽思觉察到了,便说:
“阿楠姐,多谢你呢!这条独龙毯做的裙子真漂亮,今天见到的人都说好看!”她孩子气的脸上难抑喜悦之情,由衷地谢道。
阿楠姐也笑起来,她的眼前浮现当年墨客身着同样纹样的独龙毯的模样,她织了两条一模一样的独龙毯,一床送给了后来不知所踪远离而去的墨客,一床自己改制成了长款半身裙,墨客的是传统的独龙族服装,而她的,则是外面世界的裙子样式。她曾渴望如同彩虹打开天门一般打开异族通婚的大门,却失败的。她曾渴望的爱情,随着两条独龙毯的不同命运一样,如今散开了,各自天涯。
“阿楠姐,你听说过神灵格蒙吧?我们可以找到他吗?萨丽阿婆说他是可以赐福与人的神灵,你也知道的吧?”
陈皮特一边说,一边干脆拉了艾丽思坐下来,打算与阿楠姐再多聊聊关于独龙族的宗教信仰和他们的神灵鬼灵生灵死灵。他的墨蓝色休闲西裤经过一天的奔波已经有了些许褶皱,却也并不难看,同色的衬衫令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冷静,有些严肃。他又说:
“到哪里可以找到很多的白鸽?我这一天里好像并没有看到。”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也慢慢在他们对面坐下来的阿楠姐。
阿楠姐也顿了顿神,正色道:
“格蒙是我们最高的神灵,主管世间男女匹配和人的生死。我们每个人都信奉他,遵从于他。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
思索了一下,补充道:
“我们这里并不特别养殖白鸽,不过这里特有的元宝鸽作为观赏鸽子很受国内的养鸽爱好者欢迎,不过不是纯白色的。”她微微摇了摇头,忽然眼神一亮,问道:
“你说的白鸽,不会是鸽子树吧?”
“鸽子树?那是什么?”艾丽思和陈皮特同时急切地问。
“鸽子树,是我们这里的一种远古树种,是活化石植物呢,开花的时候就象满树栖满了白鸽!”
陈皮特立即通过网络搜索了关于白鸽树的信息,他低声念道:
“鸽子树,学名珙桐,(David Iainvolucrata Baillon)又叫水梨子、水冬果。是中国独有的1000万年前第三纪留下的孑遗植物,在第四纪冰川期,大部分地区的珙桐因寒冷气候相继灭绝,只有在我国南方的一些地区幸存下来,成为了植物界今天的“活化石”。珙桐是落叶乔木,植株高达30米。叶在长枝上互生,在短枝上簇生。花为杂性花,由多数雄花和一两朵两性花组成。顶生头状花序,花序下有两片乳白色大型苞片如一对翅膀。红色的头状花序如鸽子的头,黄绿色的柱头像鸟喙。每当春季珙桐花盛开,山风吹佛,万花飘动,恰似群鸽飞舞。”
艾丽思惊呼:“应该就是它了!”带着不可抑止的兴奋!
陈皮特也不住地点头,“这种孑遗植物,自古以来就存在了,这非常符合我们要寻找的生物特点!”
两人再次感谢了阿楠姐,尽管还不能百分之百确认本地的鸽子树就是萨丽阿婆所说的与风共舞的万千白鸽,但是他们都相信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答案。没有比孑遗植物更适合作为与神灵联系的媒介了。
没想到他们千方百计寻找的,在此只道是寻常。他们仔细询问了鸽子树的具体位置,阿楠姐告诉他们,山里有很多,多在海拔1500-2200米的润湿的常绿阔叶和落叶乔木混交林中,湿润的深山云雾正是鸽子树最喜欢的生长环境。
陈皮特和艾丽思深深对望,他们的眼神除了兴奋,还有着不可言说的惊讶:鸽子树的生长环境,与精灵人族最适合隐身变幻吸取自然能量的环境太相似了!艾丽思恨不得立即就进山寻找鸽子树,而陈皮特则一边不忘礼貌地谢过阿楠姐并与她互道晚安,一边宠溺地将她拽到了楼上他们休息的房间。
阿楠姐则看着这幸福的两人,笑道晚安。
陈皮特和艾丽思没有观察到,阿楠姐的眼中很快噙了水光。
她想起她的墨客是如何热爱鸽子树上向白鸽一般的花朵,他们曾经在树下一起许过的愿、立过的誓言,那些美好的春日影像,至今仍然栩栩如生,并且会永远真切地活在她的记忆里,比任何人或事都恒久。如今的墨客,也会象她这样不时想起曾经过往吗?他印象里的她,是否依然清晰,是否依然年轻和美丽?
她忽然有走出去寻找墨客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