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刻求匠心 时光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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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不停，离了这炎炎夏日，却又迈进了秋老虎的圈套。日头直冲冲的烤着大地，没有丝毫颓败之势。天大亮着，一副不烤化这大地誓不罢休的样子，树荫则小的可怜，蜷缩在自己的根部，谨慎的留下一点点的阴影。
这当中的日头下，任谁也不会顶着烈日劳作。大家纷纷放了把式工具，三个一伙两个一帮的凑在漏下几缕阳光的荫蔽之中，端着硕大的碗，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着清冽的泉水，嚼着从家中带来的面饼干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长里短。
铁匠铺的三人也收了家伙，蹲在铺子口准备吃午饭。
“你家小娃娃还忙呢。”瘦子嘴快，总是闲不住，刚蹲下来就开始眼睛到处乱瞄，寻觅着话题。
“辰子，”大顺顺着他的视线忘了一眼，随即喊道，“过来吃饭。”
“诶，来了。”小辰远远的应了一声。
“能自个儿呆一上午，这娃娃倒是不赖啊。”抡锤大汉声音闷闷的却很温柔，远没有刚才抡锤的狠气，“我家毛毛就不行，那小子闹的哇，一刻都离不开他娘。”
“你家毛娃子才几个岁呀，”大顺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这都半大小子了，又是个啥事儿了。”
小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冲过来，满脸是汗红扑扑的小脸煞是可爱。
“裹这么厚干啥，捂鸡蛋呢？”瘦子一挑眉，快嘴道。
“人小娃娃刚来，你咋老说人家。”旁边的汉子插嘴。
“咋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啊？”大顺没回头的甩了一句，又转向小辰道，“热了就脱，都是男人怕啥。”
“没，刚忙忘了。”小辰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你看你看，小娃子还不好意思了。”瘦子立刻快嘴道。
“甭理他，他就张了张嘴。”大顺撇了瘦子一眼，“叫他瘦子就行……”
“啥叫叫瘦子就行！”瘦子立刻嚷嚷道，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个是大壮。”没理会瘦子的跳脚，大顺接着自顾自话，大壮也好像习以为常，和善的挥了挥手示意。
“诶诶，你俩！”瘦子面色不善，“怎么教娃娃的！能没大没小吗？！”
大顺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的意思，瘦子看这边吃了闷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转向小辰开启了攻势。
“小娃娃准备怎么叫人啊？”
“叫瘦子哥！”小辰乖巧的看着瘦子，见他满意的一下，准备开口去应，又立刻接道，“要不叫快嘴哥？不行不行，没有瘦子，那就快嘴瘦子哥？嗯，要不这样，叫快嘴风箱瘦子哥？”
小眼睛突然神采奕奕的，黑亮亮的瞳孔里闪出几分狡黠之色？
“诶……诶？”瘦子一愣，全然没想到后面这一长串，登时不知道应还是不应。待他想的清明，身旁的两个人已经笑道前仰后合了。
“以前都说我瘦子快嘴，看这以后还得添一个了！”
今天小辰来，他们不必费劲搜索在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中能勾起兴趣新鲜的话题，自是由衷欣喜。小辰也愿意听他们念叨，时不时的在他哥哥和大壮或暗或明的怂恿下跟瘦子斗嘴。
瘦子也没生气，跟着大家伙儿一起笑了。四个人趁着阳光正烈，说说笑笑，不紧不慢的吃着干粮。好像这样就能赶走半日的辛劳，让人们重获劳动的力量。
“你今天捣鼓出来了啥？”日头偏西，将要回程，大顺才一个人出来找小辰，要他收拾了回去。
“哥，你看！”，小辰满眼兴奋和得意，开心的指着地上四个削成一样形状、一般高的木腿。
“四个？家不就一个不稳吗？”大顺问道。
“那不行，要换得一起换，要不然不好看”，没得到意料之中的表扬，小辰略有些不满的解释道。
“也不稳的。”看大顺将要皱起的眉头，小辰赶紧补充道。
“你早上量过？”大顺蹲在地上，随手拿起其中一个细细打量着。
“量……量了！”小辰有些犹疑，不过为了避免大顺的批评，还是没有吐露真相。
“那家里那个腿子有多高，你给我笔画一个！”大顺转过脸，严肃的看着小辰。
“就……”小辰试探的伸手划拉了一下，遇见他哥严厉的眼光，刷的便收了回来。
“不是，回去锯一齐装上就行，不用量仔细……”解释的声音越说越小，大顺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你就这么做工的？”大顺轻声问道，随手放下了手里的物件。
“我以为……”小辰觉得是在说不下去了，搓着指头迟疑着。
“人家老师傅做木工活，都是铅垂墨线矫了几遍才下的锯，你用眼睛瞄，能瞄准吗？”大顺没有看他，只是打量着一排四个的物件，“你看看你做的公，看着像一平齐齐的，搁手一摸毛毛躁躁的，面都不平，你说你能出活儿吗？”
“饭要一口一口吃，活要一步一步干，在咋急咋敢，手里的东西不能差了。谁家要出工出活，都要给老师傅打两三年的下手，知道为啥不？”
“为啥人说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哩？那东西拿出来能不能摆上台面，就在这一分一毫的精细功夫里头了。什么活计半年都能看出个模样，但是习惯呢？细节呢？这玩意师傅不会说，都是看个人去悟。这一年一年里头，慢慢的看，一点点儿的学，一寸寸的做。等自个儿能做出了像样的东西，才叫学成了。”
“你看这铁匠铺子，要打出一块好铁，挥捶的力道，拉风的火候还有化铁的多少，这儿的一举一动都是有讲究的，都不是靠蛮力能做成的。所以，这村子里，能打出好铁的，就我们哥仨！任是谁家要新农具新器件呀，都得要我们给做，这叫啥，这才叫匠！”
“懂了没？”
“嗯。”小辰认真的点头。
“行了，哥就是告诉你，你要是想做，就好好学，这两三年别怕苦怕累，也不用担心有没有工钱，只管好好的磨手艺，哥还养得起你。”
大顺语意一顿，“不过讨老婆你得凭自个儿讨，到时候要是讨不到老婆哥可不管。”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刻求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