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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不曾知道的事(未修)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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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清明。
言今做了一夜的噩梦,几乎每隔两刻钟就要睁眼来看看封烨在不在,熬到天初明才睡着。
封烨守着言今,想了一晚。他不愿放弃,也不愿过分逼迫言今。思量着,或许先离开这个地方,留下几个人扮做叛军把言今掳出山谷……这样他是得偿所愿了,言今也不会因为故意违背对师父的承诺而自责。
但……看着怀里小言今眉目间脱俗的清俊精致,再想想这山谷的迷雾重重,总觉得一离自己的眼,小言今就会化作什么,从此无踪。
封烨想得头疼,推门出去。
刘镇彻夜未眠。
天微明时,刘镇出去一趟,回来就见白九坐在他的席铺上,一手托着额头,一手食指慢慢敲击矮木桌,很是没坐相。
刘镇用力闭了下发涩的眼睛,道:“白军师,您怎么来了?”
白九也不废话,直接问:“大王入茅屋已近一个日夜而未出。这里是孚虞边界,外面能稳多久谁也不知道,大王还要在屋里待多久我们也不知道。屋里住着谁,刘将军打算一直自己闷着吗?”
刘镇刚想说什么,帐篷外传来一声通报:“报!将军,大王起了。”
白九挑眉,和刘镇一同走出去。
远远地看着一个人影正沿着小河从茅屋方向踱过来,刘镇和白九急忙迎上去。
然,还未到君主跟前,先看见在那茅屋中躲了一下午的主儿推开门,宽大的狐裘披风歪着拖了地,鞋都没穿,赤脚追出来。
果然是个少年。
刘镇只看到脖子以下,立刻低下头装木头。
白九看得要多一些,几分了然和探究划过眼底,随后也低了头。
封烨本想问问刘镇内奸排查得怎么样了,结果出来没一会儿听见门响,回头就见言今赤着脚跑出来了,跟刚破壳的小鸡似的,一头扎到他怀里抱住。
封烨调整了角度,把言今整个人都挡在自己怀中。可言今抱得那样紧,封烨每动一下都会引起他的一阵颤抖。
言今狐裘之下只着中衣,封烨能够清晰地感知那具身体生动的青涩和柔韧,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竭尽全力贴近他。
那种毫无保留的、强烈的需求令封烨蓦地一震,连心房都跟着颤动了。
他的声音低哑又柔软:“又做噩梦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点头,封烨长叹一口气。
“别担心,今今。我不会丢下你。”
不知何时,白九和刘镇已经退走,河边只剩两人相依。
言今脑袋贴在封烨胸口,墨黑的眸子中一片茫然。
这个人只以为他做噩梦,却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三岁起,每逢他的生辰,他都能在梦中看到未来,今日恰逢他十七岁生辰。梦里一幕一幕,尽是这个人的危局。
悬崖绝壁,群狼环饲,在一次次的背叛中变得暴虐。虐杀,屠城,火焚降兵,以暴制暴。终于国民暴动,淹没在军队和民众中死无全尸……
穷兵黩武,倾国之力讨伐诸国,最终弹尽粮绝,被敌国囚禁受尽侮辱而死……
下毒,刺杀,阴谋,背叛……
一次次九死一生,惊心动魄。
——若没有他,这就是这个人可能经历的事情,和可能拥有的结局。
受尽孤独,历尽艰险。享尽尊荣,不得善终。
言今尚未从梦中的血腥和惊惧中回神,只能拼命靠近这个他不想失去的人,浑身的骨骼都在发颤。
封烨用力回抱了言今,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梁。安抚着,低声道:“今今,跟我走吧。”
怀里珍贵的小动物颤抖着仰起脸,黑得妖异的眸子里含着一窝清凌凌的泪。
跌入封烨柔软的注视中,吓坏的小动物终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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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历二一七年,辉盛帝得言今。
很久,很久以后,封烨才知道。那时候他珍稀珍贵的小动物答应跟他出谷,不是讨要他的庇护。
而是,想要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