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隐瞒(未修) 人刚醒,甜 ...
-
人刚醒,甜软可口得很。可是再吻下去怕是要擦枪走火,封烨一万个舍不得,也不得不放开言今。
一放开,就看到言今眼角发红,乌密的眼睫还湿润着。封烨满心的旖旎都化作软刀子嗖嗖地往下落,以为今今又想起来被人围堵欺负的事儿了,顿时心疼得厉害,又牵起言今另一只手,两只缠了绷带的手和在一起,被包在封烨的掌心:“被欺负了,嗯?怎么不告诉寡人”
言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包扎过了,他还沉迷在多年夙愿得偿的兴奋中,弯起眉眼瞅着封烨笑,像刚偷吃过蜂蜜的孩子似的:“我没事……你今日忙着,想等明日再说。”
“这还没事。”封烨摸摸他湿润的眼角:“没事做什么哭鼻子?”
言今摇摇头,道:“这个,与他们无关。”
他的眼中流溢着漂亮的光彩:“我只是有点激动,因为找到你了。”
言今跪起身,抽出双手搂着封烨的脖子,啪唧一下亲亲脸颊:“找到你了,好开心。”
封烨呆怔:是做梦吧?是在做梦没错吧?今今竟然在向他袒露心迹?还主动亲他了??!
明明酒量很好,他却突然感到酒意微醺,好像半个多时辰前喝的酒现在才开始发劲儿,心里像被塞了满满的一团一团柔软温暖的棉花,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动了动僵硬的胳膊把他的小动物抱个满怀,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寡人……也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往往越是单纯的人,说起情话越是戳人心窝。
只是一句开心,竟把封烨感动得不知东西南北,恨不得把整个天下拱手奉上讨得他心爱的小动物欢心喜乐。
言今却丝毫不知,他正在研究另外一件事:“你受伤了?我闻到血腥味了。”
封烨进来时已经穿好衣服挡住肩膀的绷带了,又披了外套,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的。方才言今搂着他的脖子时感觉到他肩膀硬硬的,加上明显的血腥味,可以判断不是轻伤。
封烨单手搂着言今让他坐下:“没事,小伤。“
言今拧起眉头:“肯定渗血了。”
他熟练地掰开封烨的手凑过去扒衣服,封烨都没来得及阻止,哭笑不得地被扯开衣襟露出肩膀,心中不无感叹:原来这还是一只生猛的小动物啊……
“……”言今摸摸绷带上的血迹,绷着小脸不说话。
封烨只得扬声道:“周福来,宣御医。”
戚御医前脚才进太医院,后脚又被小太监请回乾安宫。眼看着包好才不久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戚御医脸色有些发黑,但这位不遵医嘱的爷自己又训不起,只得默默上前拆绷带换药。
就算换药,封烨的眼神儿也是黏在言今身上的。
浸了毒发的鞭子抽得血肉翻卷发黑,封烨现在很是庆幸伤口被药膏裹着看不出来,不然吓着今今如何是好?
这时候他倒忘记了,自己被封显反剿差点没命时,那一身吓人的伤都是眼前这只娇贵的小动物给敷的药了。
才换好药,周公公就进来了,眼瞅着大王盯着小主子那眼神,周公公真的一点都不想开口找存在感,但还是得硬着头皮道:“陛下,御林军金统领有要事求见。”
封烨才得今今”定情“,自然半刻都不想今今离开自己的视线。但金统领此时求见,大约是席间刺杀查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封烨不想让言今知道那些龌龊事,思来想去憋下满腔不舍,揉揉言今的脑袋:”寡人有事要处理,去去就回。”
言今点头:“好。“
他探着脑袋注视着封烨走远,起身穿上鞋子。
“公子,您歇着,有什么吩咐奴才就成。”小德子进门看到言今要下床,赶忙道。
“小德子,你没事?”言今穿好鞋子站起来。
“承蒙主子惦记,奴才没事。”小德子眼眶有些发湿。他听师傅说起过方才那场变了天的六宫禁令——珍妃被赐了白绫,环樱宫的宫女再加上议邢司上下被处死的有七十余人。深究起来,那可都是因为这位小主子一心要去议邢司捞自己!
人心都是肉长的,要说以前小德子伺候言今只是不敢怠慢,现在就是尽心尽力了。
“没事就好。我要出去透透气……“言今这么说着,看动作却不像,没说完就往外走。
小德子赶紧给他披上狐裘:“公子,您昏迷才醒,外面又凉,还是不要出去了。”
“……不。必须去。”
小德子只得跟上。
所幸言今要去的地方也不远,出了门口就是——正是被晾着喝茶的白九所在的偏殿。
小德子被留在外面守门,言今一个人推门进去了。
白九见是言今,心中惊讶,更多的是对“璇玑“的好奇。他拱手道:”言公子。”
言今凝视他许久,久到白九都要以为这小美人看上自己了,才听小美人道:“白军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话了??
白九耳朵一抖,心中赞了一声:这年头,有副好嗓子的美人可不多啊……陛下果然洪福齐天。
继而又想:这小美人一向不谙且不理世事,竟会向自己求助?——此前他可是没对这位小美人表现出半分善意,甚至他怀疑自己在小美人心里就是个不讲理的恶人,小美人没用言灵咒他白九就够感激了。
有什么事会让这位身负言灵秘术的璇玑小美人开口求助?越想越是好奇得不得了:“请讲。”
言今眼神清明澄澈,看着白九的眼睛道:“不要把我的身世告诉封烨。”
封烨是孚王的名讳,白九当然知道。现在他庆幸自己方才没喝水或者吃东西了,不然现在肯定得呛着:小美人的身世他也是一个时辰之前才知道的,怎么这么快就找上他了?
他问:“言公子何出此言,公子的身世在下怎么会知晓?”
“你知道。”言今言简意赅道:“我看到了。”
“……”这就尴尬了。原来是他看信的时候被看到了。
可为何不能告知大王?白九思量:小美人这是跟陛下闹别扭了不想辅佐陛下?……不,不会。小美人性子好,又刚受过伤——方才乾安殿可是排了一屋子御医,陛下肩伤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人,所以应该是小美人也伤着了。这个时候陛下心疼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和小美人闹别扭。
那这是唱的哪一出?
白九有点糊涂了,问道:“言公子为何不愿让大王知晓您的身世?”
言今道:“他若知道,就不会让我随他出征了。可他将面临的险境只有我可以解。”
白九拧起眉头。传说得璇玑者可挥兵伐天下,百战不殆。可为什么小美人会认为陛下得知他的身世会阻止他上战场?难道说这个传闻是错的?
“言公子此话怎讲?”
言今微微低垂下眼错开白九的视线,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欢喜和感伤:“他说,他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军师。”言今很快抬眼,认真道:“你会帮助我的。我能看到。”
所以说,上了战场就不能一直在一起了吗?会有危险?
以及……看到?
是能看透人心?还是……
白九猛地想起言今说的第一个“看到”——他拆信的时候,周身没有遮蔽物,根本不能藏人的!就算远远看到他拆信,怎么能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
或许他理解错了。所谓的“看到”,其实是……
“言公子……能‘预知’?”
言今点头。
白九轻吸一口凉气。现在看来即便是《警世书》中关于璇玑的记载也并不尽然,所以有无言灵之术还未知,但仅凭‘预知’这项能力,已经足够让当权者疯狂追逐了。
他试探道:“言公子如何证明?”
言今轻声道:“白茗自称出自泱水白家,所以席间刺杀军师被猜疑了。其实白茗是太后暗中培植的刺客,军师可以沿着这条线查。”
白九心中震动,却依旧不动声色:不够,必须有更明确的事件才能证明“预知”。
言今见他不说话,又道:“军师同公子漓……”
白九的心猛地提起,几乎立刻全身警戒,心中快速思索小美人会说什么,以及自己如何回答。像一只被惊扰了的狐狸。
言今却又蹙眉放下这个话题,提起另一件事:“左丘啸将自缢于代国。”
左丘啸是白九推荐出使代国的使臣。
白九心一松又提起:“为何?”
言今摇摇头没说话。
白九已经明白:战起。能够迫使一国使臣自缢的,唯有战争。
白九心中有些悲凉:就在左丘啸离京前三日,他还于这个文骂武骂皆尽精通的糙汉子一起喝过酒,谈论过日后种种。竟未料那果真是左丘啸的“送行酒”了。
这些事情陛下不会告诉小美人,这种话更不是能够胡说的。所以,当白九心感悲凉时,其实已对小美人的“预知”能力已经信了八九分了。
他压下心中的伤感,重新审视眼前的小美人:单纯,却身俱预知之能。性子软和,却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
可既然能够预知,很大程度上讲就算上了战场也不会有危险。为什么小美人反而认为说出来会让陛下阻止他上战场呢?
白九觉得,他和小美人一定在什么重要的事情上出现了认知错位。
他提出自己的疑问:“言公子,在下还是不明白。若是陛下得知公子的身世怎么会阻止公子上战场?预知已经足够公子避开一切危险了。”
言今眼中有疑惑闪过,继而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这就是危险本身啊。原来连你不知道……”
白九越听心中越警醒:“言公子既然需要在下帮忙,请务必解释清楚此事。”
言今低头想了一会儿,却是瞒过了这件事,道:“不,不是要你帮忙,而是同你合作。我能够看到的东西有些事关前朝,包括军事上的重大策略。这些事我不便开口,说了也怕他不会听。所以由你来说。”
白九瞳孔一缩: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那可就是自己的功劳!——这的确不是在请自己帮忙了,而是在扶植自己!
而言今只是在认真又平常地描述一个事实,没有丝毫的疑问:“军师,日后你必拜相。”
短短一句话,没有夸张的修饰词和描述,甚至没有声调的起伏,就这样轻轻出口,然后重重落下,落在白九的心头。
——你将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传百世,流芳千古。
——你将得到一切谋士和政客最想要的东西:权力,名声。
——而我,只需要帮我瞒住身世。
“军师,这样可以吗?”
对上言今认真的眼神,白九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