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委地成烟

11、一只白九上青天(未修) 有一种人，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为乱世而生的。浴战火而涅槃，踏万骨而成名。
　　比如说封烨。再比如说白九。
　　白九是个人才。
　　据说他出身商贾之家。士农工商四民者，商为末，只比天生贱籍的奴隶高一个等级。商贾之家不得入仕是历来的规矩。没有人请他做军师，他便不请自来，哪里有战事往哪里凑，一肚子筹谋没人听，处处碰壁，犹如丧家之犬被赶来赶去。他不泄气，弹弹长袍，捡起被扔出来的包袱抖干净，若无其事地再找下一个地方。
　　白九本没想待在肃城，只是从孚虞边界路过，结果沿着蛛丝马迹嗅到阴谋的味道，找到了朱将军，并预言了不久后肃城将发生动荡。
　　朱校是个粗俗又憨直的人，没什么文化，却比别的将军多出一分对读书人的尊重。朱校没把人赶出去，而是招待了他，直到公子显(封烨的弟弟)率叛军逃至玉含谷，大王御征。
　　白九的预谋给肃城将领和士兵带来极大便利，且大大减少了肃城死伤。白九从此和肃城上下打成一片，被朱校尊为军师。
　　封烨和言今谈论宫殿的时候，白九正面临一生最大的赌局。
　　就在刚刚，他一巴掌呼在刘镇后脑勺的时候，一只鸽子落了下来。正落在他的胳膊上。
　　肃城的士兵都知道，身无官衔的白军师喜欢养鸽子，行军在外，也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到即将饿死之际，不许射天上的飞鸟。
　　他们不知道白军师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命令，只以为白军师爱鸟成癖，出于尊重也都遵守着。
　　在这个通讯完全靠人力的时代，没有人怀疑过一群鸽子能做什么，但所有上过战场的将领都知道，战场先机意味着什么。
　　那只落下的信鸽为白九带来了先机。
　　代国宣战。
　　现在白九面临的选择就是，是否把这个消息告诉孚王，如何告诉，以及，是否要定根在孚国。
　　孚王多疑，若是他将这个消息告知孚王，无论编出多么合理可信的消息来源，孚王都会查他。而没有一个君王能够容忍在自己的国土上，有另一个人拥有比他迅捷得多的信息网。因此，一旦孚王发现自己在孚国布下的众多“养鸽场”，则白九不但仕途不保，恐怕还性命堪忧。
　　白九如今只有两个选择:一，隐瞒消息，眼睁睁看肃城倾覆，孚王落难;二，立刻告知孚王，并将自己手上的信息网全部交出，表明忠心。
　　白九是孚国人，虽是商贾，却也明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代国是太后母国，此番入侵，为的不过是扶太后的嫡子公子显夺位。可请神容易送神难，公子显为了使代国满意，必会承诺割送国土。且公子显文名远播，心性仁慈优柔，一旦继位，必将修生养息，安抚百姓。这是白九不希望看到的，也不是危机四伏的孚国需要的局面。
　　权衡不过须臾，白九拍了拍刘镇肩膀:“准备准备，马上要整兵出发了。”
　　他撇下一头雾水的刘镇，大步走向孚王，双膝跪地，高声报出自己的名字身份，呈上字条。

　　是被忌惮而下狱，还是青云直上，就靠这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