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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九(未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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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烨把言今牵上马车,拉上车帘,转身对跪在地上的白九道:“白军师,怎么还不退下?”
白九脑中一片混沌,他设想过无数场景,唯独没料到孚王看过纸条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转身把他身边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牵上了马车。
是不是,孚王不信他?
白九道:“大王,此信乃是孚国边境重门关传来的消息,草民驯养信鸽七年……”
“白军师。”封烨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白九飞快地思索着,难道他看走了眼……他决定效忠的这位主子竟是个草包?
白九最后一次挣扎,压低了声音,压抑着憋屈:“此信传出时代国军队已达重门关,代国炮火之利非重门关能抵……请大王调兵支援重门关,并快马加鞭赶回国都,主持大局!”
白九说完,等了半天,还是只等到一句“白军师”。
他愣了下,突然意识到什么。刚刚自己报名字时怎么说的来着——
“草民白九,字季呈,出身商贾之家。”
而孚王刚刚称他,白军师?他自称草民,又出身商贾,并未提及“军师”半字,孚王这么说,是从他呈上字条起,就给了他官衔吗?!
白九猛地清醒。孚王不是不信!相反,孚王一开始就信了的,但有些话不能说出口,所以他的话被几次打断。
这主子心里明白!
白九掩下万般情绪,道:“白九愚钝,请大王指点。”
封烨这才上前扶起白九:“白军师请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上车。”
礼贤下士,他不是不会。而是自持身段,只愿礼“贤”。若是白九再迟一些明白,封烨大概就要撇下他走了。
马车里面很宽敞,能放开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言今在床铺上趴着听他们说话,等封烨亲自掀开车帘,他已从床上下来,跪坐在桌子的一边。
封烨眼底的柔和传递到言今眼中,言今冲他笑了笑。
三人围桌而坐,白九斜一眼裹着狐裘低着脑袋的言今,脑子一抽,心底那点傲性又上来了。当着一个娈宠的面讨论战事危机?这和在马车外面说有什么区别!
封烨不以为意,首先开口:“寡人早听闻白军师才智过人,今日玉含谷一见才知名不虚传。现在重门关告急,而寡人又身在玉含谷,不知白军师有何高见?”
白九瞥一眼言今。
封烨眯起眼,伸手捏捏言耳朵上的软肉:“今今去里面吧。”
他指了指床铺。
言今就回到床上坐着,拿出枕头下面的民间奇闻录来看。
白九气得要死。泱水白家号称孚国首富,白九却宁可四处流落,也不愿回归本家以白家的财力打通门路。他执意要以自身才华博取功名,博的本就是明主的敬重,而不是像这样,与娈宠共一桌,商讨战事。
白九拱了拱手,道:“草民观大王似今日不便,边境之事,是否改日再谈。”
封烨冷笑:“白军师好功力。入座后不曾观寡人一眼便知寡人不便,倒是似乎对寡人的救命恩人颇多关注,可是旧识?”
救命恩人。
封烨一句话给言今定了身份。是救驾之功,不是娈宠。
言今看书看得入迷,根本没听他们说什么。封烨那一眼温柔望过去,又淡然地移开,没有任何人看到。再面向白九时已是君王气度。
白九心思电转。是了,这少年救驾是真,不论以后如何,现在的身份却是他亵渎不得的。
白九出身商贾之家,这种时候想通得快,脸也拉得下来,当即道:“微臣一见这位小少爷便想起家中幼弟,一时失态,请大王恕罪。”
“可见令弟一定十分讨人喜欢。”封烨心知白九扯淡,大方让他蹭了点言今的光也就过去了。又道:“白军师对孚国诸事所知甚详啊。”
这是开口要他的信息源头了。
白九也不隐瞒,把自己驯养信鸽的方法,以及各处“养鸽地”都标在地图上呈给孚王。
这是种信息传递方式速度太快,且完全防不胜防,战场上或许消息快一步就是成败关键!更不要说,从此以后,几乎整个孚国都在自己眼皮底下了!
封烨心中震惊,欣赏兼猜忌,不过瞬间已斟酌万千,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做甚喜之态,赞道:“白军师大才!”
这句肯定来得太过不易,以往困顿漂泊都有了值得的理由,白九眼眶一热。
又想起方才孚王听说代国入侵时波澜不惊的态度,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草民有一事不明。”
“说。”
“大王似乎并不担心边境?”
封烨喜色未消,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炮火不过庆江蚩城。”
庆江,是横亘孚国、水流量最大的一条江水。假如代国攻破重门关,定会直扑群山之间最为繁华的、位于庆江边缘的蚩城。
想起蚩城的地势,白九只想到四个字:水淹蚩城。
这一招损敌一千自损八百,放了重门关和整个蚩城百姓不顾,只为把代国所有的军火都淹成哑炮,争取时间等孚王安然回朝,再来个翻身仗。
——这位主儿,是真的狠。
白九低吸一口凉气,苦笑。
自己选的这条路,不好走啊。
但,既然已经选择,就退不得了,想要不被放弃,唯有凸显自己的价值。
“草民愿与大王一赌,代国过不了重门关。”
“哦?”封烨来了兴致:“你可是又收到什么消息了?”
“没有。但草民曾路过重门关,或许在以前代国炮火还能轰开重门关,但在草民去过那里以后,就再无可能了。”
“白军师打算卖个关子?”
“微臣愿以事实说话。”
“好。那寡人就与军师一赌,军师想压什么?”
“官衔。”白九一拜:“白九的官衔,白九想以军功来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