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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卿自早醒侬自梦(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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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多日的雪终于停了。
今年绛雪阁的梅花开得要比往年早。初辰记得,以往每年这时候,若兰都会来此采梅。她曾说“梅的花蕾能开胃散郁,生津化痰,活血解毒,而绛雪阁的梅花又属上品,待花期过了、败落了,就真的是可惜了”。这些知识不是从一、两本医药典籍中能够轻易学来的,西陵国风不尚医,常将医者与术士之流同等视之,达官显贵又多讳疾忌医,所以西陵开国至今能做文字保留下来的医药典籍屈指可数,大多记载又不详甚,有用的确实寥寥无几。
对药理,初辰并没有多少兴趣,只是常和若兰在一起,耳濡目染的,倒也学得不少。而梅花是最爱。绛雪阁一带只栽种松、竹、梅,冬日,登阁赏梅,苍松是背景、修竹是客景、梅花是主景。阁上人围一红泥火炉坐着,开一扇窗来,寒风西北吹,天地间寂寞得像是独有自己一般,确又真实得心安。许久,若兰会递上杯‘离人醉’,一口饮下,那可叫痛快。
。。。。。。。
想起许多从前的事,似乎都有若兰的身影,开心的、悲伤的、淘气的、狡黠的、善良的、聪慧的。。。那是一个人,于开始时同自己如影随形,而今呢?初辰听到积雪压下、砸落的声音,一声静静的闷响,心里‘咯噔’一下,阵阵隐痛。
回不去了。初辰告诉自己。当年与若兰,闲来赌书、泼茶、煮酒的快乐,是怎么都唤不醒的。可能大家谁都没错,许是变换了时空,更或者只是一个错身的疏漏,就注定彼此之间沧海横绝。
“少主,我们该动身了。”想得太出神,都不知道冰涯来了多久。一转身,注意到他身上的飘雪,一袭白衣、半屡清风,此时此地说不出的寂寥。这样的感觉,仿佛曾经出现过,但不愿意多想下去,是心里早就无望了。
“掸掸雪吧。”初辰走近冰涯,拍拍他肩头的落雪,语气里流露出些许的关心。
“无碍的。”冰涯显得有些局促,脸色极不自在。
“怎么了?”感觉到冰涯的不自在,初辰微笑地问道。
“只是有些不习惯,少主变了许多。”冰涯有些感慨,声音微弱得急不可闻。
“连冰涯都感觉到了?”依然微笑,笑容中却多了几分无奈。“那三年是有事情发生的吧!可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到过哪里,遇见过谁,做了什么。。。大家都不愿提起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少主。。。”冰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于是想说些体己的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走吧,我们该进宫了。”初辰拍拍冰涯的肩,不再等他说下去,径自朝马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