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相逢》奚文寒彻

2、卿自早醒侬自梦（二）

　　“今日的初辰还是我们当年认识的初辰吗？”清寒蹙了蹙眉头，眼里充满怀疑，悲伤地望着墨月和向阳。

　　墨月背倚着花厅的门，双手交叉在胸前，右手中握的“玄月”通体如墨，乍看便知是把好剑。她朝向阳打了个眼色，又扫了一眼清寒后，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花厅中央的寒梅图上。向阳被清寒看得极不自在，又瞧见墨月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观望表情，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良久冒出句，“谁说他不是那个你认识的初辰啦！你是说他鼻子不是呢？还是眼睛不是？或者是嘴不是？”

　　“死向阳，你再给我耍贫嘴试试看，以后就算你痛死我都不会管”清寒听完向阳这不着调地回答，赌气地威胁道。

　　“我的大小姐，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啊。。。”这招对向阳显然有用，清寒话音刚落，向阳就围着墨月打起转来，“墨大女侠，救命啊！想我良民一个，本分做人，你怎可见死不救！”
　　见到向阳这副德行，清寒忍不住笑了起来。墨月像赶苍蝇似地用‘玄月’朝向阳拍去，不耐烦地呵斥道，“去、去、去，看得人心烦。”

　　向阳很识趣地停下来，偷偷地朝清寒眨了眨眼后，便闪到了一旁站着。

　　“他只是忘了这3年在东莞的所经历的一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墨月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岂止是忘了三年的遭遇，他还忘了所有感情吧！”清寒不满墨月的回答，激动地嚷起来，“三年前，他离开时，他是怎么对待若兰姐姐的；如今，他回来了，又是怎样对待的？别人可以说他还是他，我们心里总是明白的吧，如今的他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清寒，你别哭呀！”向阳听得楞了半晌，许久才回过神来，见清寒梨花带雨，便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墨月皱了皱眉头，掏出随身带着的方巾递给清寒，幽幽地劝道“这怨不得他的，走到今日这番田地，他定也不想，只是许多事，他也无能为力。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

　　“是啊，是啊，清寒，你可不能怪少主，他这三年所经历的痛苦，我和墨月看了都不忍。更何况”说到这，向阳突然停了下来，清寒疑惑地看着向阳，搞不清他怎么也哭了起来。

　　“更何况，最惨的并不是咱们的少主和若兰姑娘，而是他。那个最终给了我们少主这条回路的人。”墨月接着向阳的话说了下去，说完，向阳朝墨月感激地点了点头，清寒发现就连墨月的眼角也湿润了，她猛地感到：过去的三年，该是发生了太多她未能参与的故事，否则簿凉如墨月，是断然不会说着说着就潸然泪下的。她不知道现下该说些什么，于是就静静地偷瞄着眼前的二人，气息变得局促不安，满心期待地等着他们继续说些什么。

　　许久，墨月才开口，“清寒，以后再也不要提过去的三年，尤其是在少主面前。就当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有些事情，他还是不记得的好。”清寒更加疑惑，但明白再问也无益，于是乖乖地点点头，也不说话，像个受训的孩子矗在那里。

　　“别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只是需要点时间整合一下自己的感情，若兰会幸福的，他也会的。”墨月的脸色显得异常的温和，她走到清寒身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幽幽地劝慰道。
　　“真的吗？”清寒难以置信地侧过脸、抬起头，那一瞬，恰巧对上墨月的那双寒眸，她恍若见到眸中的那片氤氲后面藏匿的深情，那里面夹杂着对一些人、事的思念，她意识到：其实变了的，不光是少主，还有墨月和向阳吧！

　　“当然是真的。墨月虽然不是好人，但她绝对不会骗人。”向阳悲伤的神色收敛起来，恢复了平日玩世不恭的德性，兴冲冲地接着清寒的话答道。墨月淡淡地笑了，清寒看到不由得楞住，张大了嘴，良久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失态，脸涨得通红，指着墨月说道“你笑了！”墨月点了点头，微笑地走出花厅。向阳见怪不怪地跟了出去，嘴里叨嚷着“寒丫头，没什么的，她现在脾气好得很，今天笑得已经够淑女了”没多久，只听“啪嗒啪嗒”的拍打声和向阳“哇哇哇”喊痛的鬼叫声从远处传来，整个院落一下子都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