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相逢》奚文寒彻

1、卿自早醒侬自梦（一）

　　初雪，思念如酒。前程往事浇在溃烂的心上，滴成淋漓的痛。

　　一个身影，若隐若现，慵懒、随性、不羁、满身张狂。初辰感觉这一冬别样的冷冽，风凉飕飕的，割得人生疼。他抱着痛得欲裂的头，强迫自己想起些什么来，却还是和往常一样，除了个模糊不清的影象，什么都记不起来。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丢了最心爱的东西，而记忆里却是一无所有。

　　告诉我：你是谁？为何总出现在我的记忆里？为何我记不得你？

　　自己也感觉可笑，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在心底不甘地发问。每每那一瞬，仿若生死都寂寥了。

　　“少主，还没休息吗？”院门‘咻’地推开，一袭白衣闪了进来，身手矫捷，动作甚是优雅。

　　“恩。。。冰涯，才回来吗？”

　　“按夫人的吩咐去若兰姑娘那取酒的。单子赶得紧了点，所以就拖了会。这不一进门见少主院子里的灯还没熄，所以就过来看看。”

　　“辛苦了，早点去歇着吧，明日还须陪我去宫里走一趟。”初辰看着白皑皑的雪地，若有所思，表情平静下来，恢复了平日里淡定的模样。

　　“少主有心事？”冰涯走近了点，从怀中摸出样东西来，递给初辰，“这是若兰姑娘托我带给少主的，她说‘这味道，但愿他还没有忘记’。东西现已送到，少主若没有其他吩咐，冰涯就先退下了。”

　　初辰接过东西，示意冰涯先退下，打开外面的包裹，发现是一只小小的瓶子。瓶口封得很严实，应该是被贮藏了多时，瓶身的颜色有些暗淡。手中微微发力，瓶盖才被打开，一阵酒香袭来，幽幽淡淡的，慑人心魄。

　　“离人醉。”初辰神情有些恍惚，一丝惨笑浮过嘴角，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滋味，回过身来喊住准备退下的冰涯，问道，“那丫头这些年过得好吗？”

　　“一切都还好。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是欲说还休，局外人终究是不明白个中滋味的。”冰涯没有回头，许是表情会泄漏太多的秘密，某些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忍伤害的。“少主若是有心就去看看若兰姑娘吧。当面问个明白许是最好！”

　　“连你也怨我吗？”初辰心里一阵触痛，迟疑地问道。

　　“冰涯无意埋怨少主，无论少主如何做，冰涯都惟少主马首是瞻。”月华下，冰涯瘦削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却有一种虚幻般的晶莹，一眼望去，如同画中人。

　　“或许离开的那日，我们就已彼此错过！”初辰无奈地一声长叹，郁积在心里的烦闷不知如何倾吐，能说的倒只是这么句而已。一种宿命般的寂寥袭来，自各儿好似在无涯的旷野上奔驰，抓不住过去、摸不着未来，就连当下都不真实起来。

　　这雪夜此刻静得出奇，两人遥相伫立，都沉默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初辰才道，“回去歇着吧。”

　　“是。少主也请早点休息。”冰涯缓过神来，幽幽地说。手中下意识地紧了紧‘玄冰’，打算退下。风卷起树上积雪，零乱地飘散，冰涯白色的衣襟被吹起，初辰怔怔地看着，觉得好是眼熟，这样的感觉像极了那个影象，只是还少点什么，却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冰涯，等等。”

　　闻声，冰涯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初辰，道“少主还有何吩咐？”

　　“你可有兄弟姐妹？”

　　“少主忘了吗？冰涯、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哎。。。退下吧”冰涯的过去，初辰大体是知道的，只是如此的相似，好似溺水之人碰见唯一可救命的稻草，怎么也要试它一试。这情理之中的回答倒令他无措起来，突然感到绝望极了，就没再多问什么。

　　夜阑珊，灯未缀，初辰酌了几口‘离人醉’，便觉得真的是醉了。壶中的酒荡了，月以枯焦之影映上木窗，就中冷暖己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