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离渊》行脚小哥

6、第 6 章 我

　　我眼里的分分错愕如惊涛骇浪。自打醒来，头一回，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这拥江山入怀的君王。
　　“我不是怜惜她，只这萍水之缘，何故要害她白白一条性命！？”
　　成渊并未在意我徒然的失礼，却好像这样的画面已是寻常。
　　他睨我，嘴角勾笑，眸中却摄出冷魄，答非所问：“你是不是同府上那三妻四妾，闹出感情来了？另一番床底欢愉的滋味，很享受，是么？”
　　“.....你在说什么？”我无解。
　　他继而冷笑，寒意更甚，“我当初赐下这么多女人予你，可不是为了今天这般！你应当知道！你也比谁都清楚！”说罢，他反手将桌案前的书书册册挥落在地。
　　忽然的暴躁令我惊诧无比，脑子哗然下，皆成空白。
　　回到府上，那几个莺莺燕燕全围了上来，满面焦灼，我木讷的双眼一个一个扫着她们的面庞，清一色都是五官无可挑剔的精致面容，再不济的，也是如春风般舒服的长相。
　　我颓然拂开她们，心里的疑虑和不解点点扩大。
　　成渊究竟是为何要赐给我这些姿色，又为何疑我对女人怜香惜玉。
　　失忆前，我于他究竟是何种关系，极近，又好似极远。然而我却千般万般也想不出个头来，着实气恼。
　　回了卧房，我独叫来小四。
　　“你且说，本将军失忆前，最宠谁？”我撑着额坐于桌前，脑仁子实在混乱得紧。
　　小四性格向来活泼，可今日见我这般，也活泼不起来了，拘谨的看着我，想了想才道：“妾也是刚进府没多久的，三姐姐之前的事我就不晓得了，不过紧跟妾进府的五妹妹六妹妹出事前，是最得您宠爱的。”
　　我抬首，漠然的凝向她，不解道：“出事？缘何出事？”
　　小四似乎对于我的疑惑更显疑惑：“老爷？就是因为圣上赐的那碗汤啊。五妹妹刘妹妹刚进府颇得您宠爱，大大小小的赏赐得了不少，夜夜只来回于她二人房中，宫里去得也少了，圣上以为您只沉迷男女之事，耽误了朝政，所以...所以....”
　　她言语之间还夹杂着丝丝怨怼，似在酸我冷落了其他几房，却又不好明说出来。
　　我更觉头疼，轻抚着前额，微敛双眸问道：“赐的什么药。”
　　“具体的妾也不知，只知后来她们俩就只能仰卧在床，连起身都不得了。”她无奈摇头，面上表情极其真诚。
　　原来，他竟能做到这般，只因我宠幸两个女人，他便紧随其后痛下狠手。然而他是王，一举一动，不过心情好坏而已，一句话的事，便诺了一二个人的命运。
　　而我，至此也不知他这么做究竟为何！
　　退了小四，我一人在房中百思不得其解，恨不能熬白了墨发。
　　成渊看我的眼神，分明是怨的，但又有千丝万缕的不舍。他好像很痛，痛心疾首却言语不得。
　　即便如此，私以为他也不该这样随意鱼肉她人性命。他的妾也好，我的妾也罢，仿若在他眼里，都成了一条阻碍在脚边的路。亲自铺砌，又亲手铲除。
　　自那日，我未再入宫过。
　　即便他差了人来请，我也只是称病。府中上下皆以为我是劳碌过甚，累坏了。
　　独有一人，好似双眼通透。
　　翌日晨起，我想出府瞧瞧，闷在府中已四五日，我早就快生霉了。心里对成渊的排斥，渐渐消除几分，也渐渐淡了他这么个人。
　　刚出门，便见一女子着了水红的裙衫，手捧一红木雕花食盘，袅袅往这处来。待近了，方看清，原是小二。
　　“将军，您这是要出府去？”她行于我近前，拂身浅一礼柔声道。
　　那个长得不胜天姿，却让人看着如沐春风般惬意舒服的人，说的正是她。
　　我虽对她没什么深重的情意，倒也不排斥她什么，随声道：“在府中闷得慌，寻思出去透透气。”
　　小二莞尔，正如春风含带着润意拂面，“将军把这碗参汤喝了，妾随您一道去吧。就去咱们最常去的天香楼，听一曲儿，如何？”
　　我心思宛转，反正出去也是出去，只要不闷在府中便可，也无所谓同谁一道。
　　小二芳名唤柔然，如她这个人一般，柔得跟水似的。
　　同柔然在天香楼最奢华的雅座落了座。
　　楼下的戏台子上就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今日这场，道的是白蛇许仙的故事。
　　我听得只觉无味，这般男女情爱自古非悲既喜，传唱至今才成了典传，我偏头去看柔然，她好像听得极上心，面容情绪随着台上的一词一曲儿起了变化。
　　执杯抿了一口茶，忍不住道：“可真有这么兴致？”
　　她疑惑转头瞧我一眼，忽然笑起来：“老爷您以前不是最爱听这一曲儿么？说世间情爱不分界限。人蛇都可恋，世上还有何物起不了爱恋痴迷的？”
　　我半举着饿茶杯于唇前一顿，脑子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这话我好像说过，又好像没有。
　　再看下去已是索然无味，茶也品不出个好坏来了。又同柔然在街上蹿了个把时辰，身子骨乏累，于是打道回府。
　　开门的小厮见着我，神色慌张。我蹙眉睨了他一下，再往前走，才知道他慌张个什么劲儿。
　　一个身形硕长英气寒发的男子，覆手背立于厅中，那墨发散落的模样，倒叫我心中猛然一怔。
　　许久，似是听到这头声响，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邪美的冷容上看不出情绪。
　　“孤寻你不到，只好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