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离渊》行脚小哥

4、第 4 章

　　夜半，我被一阵突兀的凉风吹醒。迷糊之中睁眼，一只修长结实的胳膊儿横在我胸膛。大脑轰的一声，醒神儿了。
　　成渊将脸侧向我躺着，熟睡的静谧如同暖风不停的撩拨着我的心房。燥热的小心火儿扑通扑通的狂欢着，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了。
　　我轻轻将他的手拿开，他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一颤，却没睁眼。他随着动静转过身平躺，我听见他小声的嗯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无比清晰。
　　“项离，你不要护我。”他说。
　　睡意全无，喉咙干燥得不行。我侧头看了看依旧安静睡着的成渊，片刻，掀开被子起身下了床。
　　我抬手稍稍推开一扇厚重的窗，露出一些缝隙，看到了夜色如墨，只余星光点点。
　　任由着风吹在我脸上，心里的烦乱终于有些消停。
　　脑子里重复着刚才他的那句梦呓。思来想去也闹不明白，叫我不要护他？却夜夜要我睡在他身旁，只为求那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究竟是作何想的。
　　我陷入迷茫。虽然面上想要和他保持一些距离，却在某些时刻，禁不住又觉得他可怜。也许一国之君，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辛酸吧。
　　好容易挨到天蒙蒙亮，我决定趁成渊还未醒来，赶紧回去。
　　少睡了那么好些时辰，头晕乎乎的。回到府上，除了些守夜的奴仆，其他人都还未起，正好，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好好补个回笼觉。
　　等到日上三竿了，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管家的破门而入弄醒的。
　　他气喘吁吁的站在床边，苦着一张脸说：“将，将军，圣旨到，您快随我出去接旨吧！”
　　自我从昏迷中醒来后，便整改了第一道令，就是以后不准再叫我老爷，我不大喜欢平白把自己叫老得那么老，辜负我一番美貌。
　　被吵了瞌睡，心里有些怒火，揉着眼不耐烦的起身：“怎么又是圣旨。”该不会又要进宫去吧？
　　这一次，是张欢亲自前来，他似笑非笑的朝我拜了一腰子，扯着声儿请了个安，便摊开手中的黄布念了起来。
　　听完后我如雷灌顶。老天爷！你说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儿呢！那个诬陷我的折子居然被成渊看到了！
　　心乱如麻的接过圣旨，张欢凑近我说了句：“将军，圣上传您进宫去。”
　　我当然知道必须要进去一趟的，可是愁就愁在，我该怎么解释？！身后一众夫人皆是愁眉苦脸。
　　其中一位竟然哭喊着，膝走到我身边，冲张欢说：“公公，冤枉呐，我们将军绝不是那种作奸犯科的人！还请圣上明察！嘤嘤嘤”
　　说完，香喷喷的帕子往脸上一抹，本来就不算好看的妆容，全花了。
　　印象中，这是五夫人，小五。
　　心里全无感动，只剩感慨，我娶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我微微蹙眉，示意身旁的小厮将她拉远一些。
　　这时另一个满脸大义凛然的走来，朝我拂了拂身：“将军，您且宽心去吧，圣上英明，定会还您一个清白。”
　　我不由得一愣，略略打量了一下，这个好像是小二。几乎与大夫人同时进的府，一向也最深明大义，知书达理。
　　当然，也一直爱慕着本将军我。
　　本来心里就有些沉重，冷不丁得一句安慰，倒也舒心不少，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小二的肩，冲她点了点头，扭头便随张欢去了。
　　一路上，我都在想小二那番话，她似乎对成渊处理这件事情很有信心。
　　这次成渊没有在自个儿的书房里见我，而是在朝堂之上。
　　当我走近殿前，只见他坐在高高之上的龙椅，双目微闭。之下，弓着腰站着一个，旁边跪着一个。
　　我摒了口气，缓缓吐出，抬起脚走进去。张欢也不似先前那般，正儿八经的通报了一声，便识相的退到了一边。
　　成渊这才睁开眼，嗯了一声，薄唇微启：“你来了。”
　　我心中一凛，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会要我生，还是要我死。我咽了口口水，跪下一礼：“臣项离，请圣上安。”
　　都这会儿了，周边的气氛凝重得像一团球儿，他还能安么？
　　“起来吧，到座下来。”
　　我抬头，见他朝龙梯示意了一下，我怔了怔，觉得还是听话一点的好，毕竟我这条命不能丢，将军府那么多人还等着我养活儿呢。
　　硬着头皮踱到了他脚下，恭敬的站着。
　　“孤都给你把人叫来了。伍大人，你看看，是不是他们俩。”成渊在我头顶上发话。我一惊，该不会是找我来对峙的吧？
　　可是我哪还记得昏迷前是否真的看上过这个妃子呢？要是没有还成，万一真有，咳，死定了！
　　我这边儿还焦虑着，一声萋萋的哭喊将我的思绪打乱。
　　“圣上明鉴，臣妾怎会明知宫规，却还做出这样不忠的事情来？圣上圣明啊！切勿听信小人谗言！”
　　我略抬眼朝那哀切的哭泣声望去，只见一个柔弱的女子扑闪着被泪水打湿的双眼，柳叶儿一般细的黛眉揪成一个好看的结。
　　哎，想来这应该是那个被冤枉成与我有私情的陈妃吧。是挺好看的，比我府上那些姿色都好了去了。
　　成渊真偏心，好的都自个儿留着，俗气的全丢给我了！
　　然而我并不知道，偷眼儿瞄向陈妃的样子，全然被头上那双眼睛看进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