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上位记》莫等大人

3、吃火锅

　　看着提示，穆雨奇怪，她才离开片场不到一个小时，这段时间，一整天待片场的白至禾出什么热点新闻了？行动快过于思考，穆雨已点进了热搜榜，榜首简单粗暴的挂着白至禾三个字，再看，发现榜首第二是钱安宜，接下来依次是白至禾恋情，钱安宜恋情的话题，穆雨被彻底的惊住了。

　　等点进去细看时，又有些哭笑不得，营销号转发号称是白至禾恋情实锤的那组照片，是今天早上在雪地里的那场吻戏，不知是被谁偷拍了下来，图有些糊，但依稀能认出两人。底下的评论果然炸开了锅，有说造谣的，有送祝福的，更多的是指责女方炒作的，骂得那叫一个精彩纷呈，也有理性的粉丝劝大家先观望，别被有心人带动，给白至禾招黑。看着这些评论，穆雨一阵心颤，嗯，男神果然是大家的，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既然知道是无中生有，穆雨也没再继续刷微博了，把手机锁了屏。哼着小调，整理行李，越整理越饿，嚼了两块饼干，在叫餐还是出去吃的两难选择中纠结。

　　一个人吃饭，有些无趣，她看了看时间，给剧组相熟的一个化妆助理打电话约饭，电话那边唉声叹气，告诉她剧组要拍夜戏，只怕又是一个大夜了，她也跟着唉声叹气:“好烦呐，这样我就只有自己去吃羊肉火锅了。”羊肉火锅是平城一大特色，羊肉鲜美肥嫩，汤底麻辣红香，这个天气去吃上一顿，最好不过。她这样一说，惹得对方一阵的骂，她呵呵直笑。

　　挂了电话，穆雨口水难耐，羊肉火锅本是说说来逗逗别人的，现在倒把自己的馋虫也勾起来了，穿衣戴帽围围巾一气呵成，从钱包里拿些钱出来，揣上手机房卡，雄赳赳的出门去了。

　　火锅店人声鼎沸，进了大堂，椒香扑鼻，来吃火锅的多成群结队，人声嘈嘈，穆雨四处张望了一下，没见着空位，招来服务员询问等位需多久，服务员反问她是不是一个人，得到肯定答案后，穿着绿色围裙的服务员指着东南角一山水屏风说:“那您可以到我们单人就餐区就餐。”

　　穆雨以为那屏风是装饰，并没发觉那边设置了座位，过去一看，那区域三面围墙，一面用屏风做了个隔断，倒像个小包间，里面放了三张小桌子，每张桌子相对而放了两张双人椅，其中一张椅子上放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玩偶，穆雨不禁莞尔，坐下后，穆雨点了一份羊肉，一份娃娃菜，一份藕。

　　等餐期间，穆雨玩起了手机，屏幕上的贪吃蛇灵活的绕来绕去，蚕食那些小圆点，玩到四千多分，锅底配菜送了上来，穆雨没留神，大蛇一头撞在小蛇身上。

　　锅底烧开，穆雨正往锅里放菜时，服务员领着另一位客人进来，穆雨倒没大注意那位客人，倒是那位客人，看见穆雨后滞了一下脚步。

　　穆雨涮了两片羊肉，听见背对她而坐的那位客人瓮声瓮气的点菜，清汤锅底，两份手切羊肉，一份小酥肉，一份炝拌羊肚丝，一份什锦蔬菜，一份羊杂汤，穆雨听得咋舌，好胃口！

　　正吃着，顾安然打来电话。

　　电话里头咋咋呼呼，穆雨没好气的问:“你又抽疯？”

　　“我的假期结束了。”顾安然在跑步机上匀速的迈着步子，精致的五官渗出一丝丝的哀怨。

　　“所以呢？”

　　“所以，我又要回到没日没夜，吊着威亚满天飞的苦叉日子了。”

　　穆雨来了兴趣:“接了什么本子？古装武侠？警匪枪战？”

　　“前段时间试镜的那个武侠片，今天通知公司的，公司刚才通知我的。”

　　“挺好啊，你的古装扮相一直在线，争取捧个最佳女主回来。”说完又往锅里丢了两筷子羊肉。

　　顾安然突然神秘兮兮的问她:“这部电影是双女主，你猜另一个女主是谁？”

　　“我怎么知道啊。”穆雨嘴里嚼着东西，说得含混不清。

　　“钱安宜。”

　　“安宜？她戏超好的，人也好相处，你们一起合作，应该会很和谐的。”

　　顾安然极为不屑的切了一声，混不在意的说:“谁知道呢？她那样的爱炒作，一部戏一个绯闻对象，你的男神不也没能躲过吗？你看看微博。”

　　“我看过了呀，热搜上的那些图是今早拍戏的场景，都辟谣了。”

　　“所以呀，连白至禾她都敢贴上去炒，也是个人物，别的不说，白至禾粉丝一个一口唾沫，就能让她沉了海。”

　　从她嘴里听到白至禾这个名字，穆雨突然想到件事。

　　“安然，你还记不记得今天中午我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问得小心翼翼。

　　“没说什么，就光讨论男神了。”

　　“然后我说我的男神换成了大白，对不对？”

　　“对，你说大白能给你温暖。”

　　“嗯嗯。这个我记得，我是说我有没有说过什么关于白至禾的什么话。”提到白至禾，穆雨特地压低了声音。

　　“你说他除了颜值，其他方面简直不值一提。”提到这，顾安然还乐呵。

　　穆雨犹自挣扎:“说他其他方面不值一提，这不是我的原话吧。”

　　“差不离。怎么了，后悔了？”

　　“嗯！后悔了！悔不当初，这些话，不知道是他听到了。还是别人听见传到他耳朵里了。下午拍戏，他阴阳怪气的和我说了些话，吓得我啊。也不知他只听去半截还是听全了，我啊，唉……”想到这，穆雨一阵接一阵的后怕。

　　“果然，闲谈莫论人是非啊，他会不会给你穿小鞋啊。”

　　“穿小鞋不至于吧，再说我都杀青了。他是男神，不是小人。”

　　“杀青又怎么，你别忘了，你拍的这部剧是他做的制片人，给你删减些镜头那还不简单？”顾安然故意逗她，将跑步机的速度调高了些，匀速走成了急步走。

　　“他敢，他要小人，我就比他更小人。”说得掷地有声。

　　“切，你小人个给爷看看，我连鄙视你都闲累得慌。明天晚上聚吧，劝你少吃点吧，我这晚饭没吃，还跑着步呢。”顾安然又把跑步机的速度往上提。

　　把口中的羊肉吞下后，穆雨才嫌弃的说:“只吃肉不吃饭，没事。我也劝你悠着点，你身材够好了，过犹不及。”
　　“我心里有数，挂了吧，我得调整气息跑步了。”

　　“嗯嗯。拜拜。”

　　挂了电话，穆雨才发觉一盘羊肉都涮得差不多了，藕片蔬菜倒还剩一半，却有些不想吃了，但又总觉得差些什么，又要了碗羊杂汤，汤色浓白，很是诱人。
　　穆雨低头去嗫，睫毛一颤一颤的，半碗汤下去，有了酒足饭饱的感觉。

　　穆雨咂咂嘴，看见背对她而坐的那位客人背靠着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点了那么多菜，这就吃好了？看见那背影，穆雨又听见心里咯噔的一声闷响了，等那人转过身来，她听见她那一颗在这一天内被磨得千疮百孔的心被雷电劈得嘎嘣脆。

　　白至禾！

　　剧组不是拍夜戏吗？不是拍夜戏吗？他怎么在这里悠闲的涮火锅！

　　穆雨欲哭无泪。

　　白至禾就在她又懊又恼，又恨又悔的表情中将她对面的椅子拉开，把那只憨笨的河马玩偶拿起来递给她然后顺势坐下，他看着她犹豫半晌，还是将那玩偶抱在了胸前。

　　穆雨尴尬的笑着，她的脸很僵，所以她很明白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滑稽:“白先生，也来吃火锅啊。”她胆寒的去看他，白至禾也看着她，沉默不言，他的眼瞳圆圆润润，漾着星光，视线似乎是聚焦在她身上，又似乎游离于她周身之外，穆雨从他的眼睛里，有点弄懂了深邃的意思。

　　白至禾一只手撑在了桌上，抵住了下巴，穆雨小声的提醒他桌上有溅开的油，他充耳不闻。

　　穆雨起先是被他盯得发毛，现在却是抱紧玩偶，和他对视良久。她想，沉住气就好。

　　白至禾没有忽视她任何一个小动作，任何一个小表情，他清楚的看见她心里本能之下竖起的一道防线，也清楚的看见那道防线摇摇欲坠。

　　“我似乎听见你提了我的名字？”

　　“没有。”否定得迅速而又坚决。

　　“是吗？那在穆小姐看来，阴阳怪气的我像个小人吗？”

　　“当然不像，白先生说笑吧！”

　　穆雨越发尴尬，也越发不安，一问一答间，她有种熟悉的套路之感。果然，对面浅笑吟吟，给了她重重一击。

　　“可是，我就是个小人啊。”

　　穆雨想把自己的脑子丢在面前的红汤里煮一遭，然后再塞进他的嘴里，牺牲自己，恶心死他。

　　心里计较一番，穆雨倾起上半身往他后面看，“半桌子菜呢，白先生胃口真好，要不，这顿我请了？”

　　白至禾挑眉看她，火锅腾起的雾气缭绕在他们之间，她脸色红润，眼睛贼溜溜的打转，那副揭篇不提的心思一览无遗。黑色的高领羊毛衫趁着她的下颌，柔顺的卷发拢成了个丸子头，白至禾竟有了在调戏未成年少女的错觉，也没了捉弄的意思，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穆雨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好说话，原本打好一腔腹稿却被堵得哑口无言，这种感觉，真是憋屈！

　　穆雨果断起身，将搭在椅子后的衣服穿上，试探性的白至禾:“白先生，不打扰你继续用餐了，我这就去结账了。你慢慢吃，慢慢吃。”她希望自己脚上穿的不是雪地靴，而是溜冰鞋。

　　白至禾不置可否，也不回自己的位置，见她挺着脊背，绕过屏风。真像只公鸡啊，白至禾心想。

　　“588？”穆雨进退两难，她说要将两个单桌一起结账，实在没想到钱居然不够，她想着出门吃个饭的事，出门前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就把钱包扔背包里了，轻装上阵。两个人吃饭500块居然不够。

　　躲了麻烦又遇麻烦。

　　“我钱没带够，可以先付500吗？最多一个小时，剩下的钱我就给送回来”

　　“小姐，这恐怕是不行吧。”柜台后青涩的小姑娘甜甜的笑着，收银的领班被店长叫去了，她是临时来顶班的，也不知现在的情况怎么处理才妥当。

　　“可我只带了五百块，要不，我把手机压在这？”

　　“不好意思，小姐，这我做不了主。要不，你等我们店长回来再结账，或者你先把你自己的账结了，让那位先生自己付账？”小姑娘开始警惕的防备眼前这个女人了。

　　穆雨简直哭笑不得，又急得没了办法。
　　可是急又有什么用呢？今晚之后，穆雨是悟了，你以为自己的境地已经糟糕到极点的时候，不要灰心，不要绝望，因为，你的境地还会更糟糕，更绝望。

　　“这块牌子难道是块摆设，还是你们的眼睛是摆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放在柜台上的一块提示立牌在手里晃。
　　白至禾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很为这两个人捉急，一个笨得无可救药，一个蠢的无边无际。

　　穆雨看向他手里的那块牌子，上面印着一个二维码，旁边用卡通字写着:扫一扫支付，更方便！更快捷！她不敢看了，低着头，看着地上菱形的地砖，地砖之间缝隙纵横交错，能把这地缝撕开钻进去进去就好了。

　　她敢肯定，白至禾虽然带着口罩，但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嘲笑，他在她的身后，又一次目睹了她出糗。

　　穆雨掏出手机，对着那个二维码。

　　“呃，小姐，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个，扫这个就可以付钱？怎么知道你付了没付。”小姑娘急了:“我不懂啊，我是暂时顶班的，要不，你等领班回来再扫吧。”小姑娘很怕，怕出了纰漏，得由自己掏腰包去补。

　　白至禾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收银员，他递过去六百块钱，瞅了一下快要被搞崩溃的穆雨，莫名愉悦，抬脚就走。

　　穆雨的双商在一天之内，接连被白至禾耗到欠费了。亏得她还一直在顾安然、沈萃面前自诩高情商。

　　她把围巾往上拢，直拢到鼻梁上，遮住大半张脸。和白至禾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出了火锅店，站在店门口，还警惕的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哪个角落里就藏着一架照相机。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穆雨不动声色的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大。

　　“你去哪？我回剧组了。需要送你吗？”白至禾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

　　“不用，不用，回酒店几步路的事，我走路消消食。”穆雨心道你别这样好说话，你快走吧快走吧。

　　“好，你注意点。”说完走上了一旁的岔路。

　　穆雨舒了口气，想到饭钱，在纠结还是追了两步，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句谢谢，便闪身进了另一条岔路。

　　白至禾顿住转身，后面早没了人影。发了会呆，笑了一笑，打开车门上了车，他摘下口罩没急着发动车，先打了个电话:“查一查穆雨这个女演员，身世背景，演艺经历，性格品性，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