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上位记》莫等大人

2、热参茶

　　休息室里，结束闹剧般婚礼的新娘新郎相对而坐，气氛压抑沉默。

　　“小溪，对不起。”新郎轻飘飘的丢过来一句话。新娘动了动，没应什么。

　　休息室又陷入了一片冷凝。直至一个身材修长，形容狼狈的男人猛的推开休息室的大门，他径直冲过来揪着新郎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新郎轻皱着眉，冷冷的斜睨着他“放手！”

　　“袁苑那个疯女人打不通你的电话，绑了月末！”男人额间的青筋隐隐跳动。

　　一边形同空气的新娘惊呼一声:“月末？”

　　新郎从怔愣间清醒过来，反问:“怎么会，我已经让人看着她了。”

　　“你以为，精神病院能困得住她？你对她有多狠，她会加倍的应在月末身上。”

　　“她在哪，她现在在哪！她把月末带去哪了！”新郎似怒似狂。男人摇头没说话，下一秒，新郎已经冲出去了。

　　待反应过来，男人正要跟出去。沙发上的新娘一句话止住了他的步子:“我想，我知道她把月末带去哪了。”

　　新娘看着他顿住的背影，然后，笑场了。

　　“导演，对不起，对不起。”穆雨连忙道歉，她是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啊，没出息，太没出息了，白至禾冲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掌不住了，要看着他的背影说话，她实在是把持不住。

　　导演示意了一下没事，安排重新准备，穆雨心虚的瞅了白至禾一眼，发现他似笑非笑的在看她。

　　“啊！他又看我了。”穆雨心里只有这个念头，越发心虚了。

　　白至禾双手环胸，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在穆雨身上，只觉她似乎有点怕自己。

　　接下来的拍摄现场，有些，惨不忍睹。穆雨一而再，再而三的NG,NG,NG，饶是脾气再温和不过的导演，也有了丝不耐。穆雨都快哭了，深恨自己的不争气。

　　男二何彦君有点懵，往日和穆雨的对手戏也算默契，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对方总是卡壳，当下，也关切的问了一句:“穆雨，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多缓一缓。”

　　穆雨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我没事，状态就是不对。对不起，也连累你了。”

　　“没什么连累的，你还是先缓一缓，调整调整，状态对了，浪费点时间倒没什么。”

　　穆雨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当下，真是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看不见那祸害就好了。

　　心里这样想着，却发现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在看她，何彦君推了推她，示意她看身后。于是，她看见白至禾拿着剧本向她走来，一步一步，似魔鬼的步伐。

　　白至禾站在她面前，温和的笑着:“来，我帮你对对戏。”

　　穆雨那叫一个手忙脚乱:“对，对戏？”

　　白至禾在片场一直是个清清冷冷的模样，下了戏，也极少和女演员有什么沟通牵扯，无关之事，只作旁观。穆雨不知他来和自己这个小演员对戏是个什么意思。

　　“是啊，我觉得，你已经浪费了大家尤其是我太多的时间，帮你对对戏，能省下不少麻烦。”

　　这天聊得，穆雨不知怎么接话了。

　　“奶茶好喝吗？”白至禾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好喝。”穆雨以为他是想岔开话题。

　　“那杯奶茶让你觉得温暖吗？”

　　“嗯，很温暖。”

　　白至禾笑了，笑得风光霁月:“其实，我觉得，相比温暖，尤其是大白给你的温暖，你可能更需要艾莎来帮你冷静冷静。”

　　穆雨心里咯噔一声，惊疑不定的看了白至禾一眼，他一副意味深长的深沉模样。穆雨心如擂鼓却故作镇定地后退了一步，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白先生，谢谢你愿意帮我对戏，嗯，开始吧。”说罢，打开了剧本。

　　白至禾看她慌得不行却努力镇静的样子，也不拆穿，隐隐发笑，心里一阵畅意。

　　很久很久之后，穆雨才挖掘出白至禾隐藏在风光霁月背后睚眦必报的劣根性。

　　当下，穆雨战战兢兢的在白至禾的提点下磕磕绊绊的对完了词。不可否认，有些句子，在白至禾的提点下再说出来，传达出来的情绪更强烈更能感染人了。

　　穆雨不停的暗示自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一定要过，不能再丢人了。再次开拍之前，穆雨站在墙壁面前，双手用力的推，伴着深呼吸，总算没那么紧张。

　　打板开拍，又到了穆雨再三卡壳的部分，这一次，穆雨终于能顺畅的表演下去了。

　　白至禾饰演的男主正要跟新郎出去。沙发上的新娘一句话止住了他的步子:“我想，我知道她把月末带去哪了。”

　　看着男人顿住的背影，新娘嗤笑一声:“你也别急，我也担心月末，袁苑没见到官宇，是不会伤害她的。”说完嘲讽的笑着，“其实，你不来找官宇还好些，见着官宇，袁苑只会更疯狂。月末受伤害的可能更大。”

　　男人转过头，冷声质问:“月末在哪？”

　　新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答非所问，声音软绵嘲弄:“你知道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吗？你知道这里是我举行婚礼的地方吗？你可有想过，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冲进来，会破坏掉一场婚礼，毁了一个女人的幸福？不知是该说你可笑还是该说你厚脸，自己的女人自己保护不了，不去找警察便罢了，还来找其他女人的男人帮忙，亏得你也心大。男人啊，一个两个，都这样自私，你是这样，他也是这样，好没意思。”说完，清明的眼里涌出一行清泪，“幸得我不糊涂，自己看得清楚，取消了这场婚礼，不然，有你这么一出，现在没脸的，可就是我了。走吧，去找月末。”

　　她率先出门，男人跟在他身后:“于小姐，对不起。”

　　新娘并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只指着旁边一栋建筑，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袁苑知道官宇会在这座教堂举行婚礼，她既从精神病院逃了出来，不可能不来破坏，只是主楼这边官宇安排的安保十分严密，她又挟了月末，不可能进得来，她极可能去了侧楼，侧楼安保薄弱，虽是独栋，但楼顶和这边是相连的，你打电话给官宇说说，叫他回来，安排人手接应，我和他都不能出现在袁苑面前刺激她了。你亲自去侧楼找吧，和她谈判，多的不用说，只反复强调，我和官宇的婚礼取消了，官宇在教堂等她，等她穿上婚纱，他们就可以举行婚礼了，不出意外，她会过来，等她进了教堂，月末就安全了。”话说完，便伸手朝头上抓了一把，将那顶固定发髻的钻石皇冠摘了下来，及腰卷发一下散了下，皱着眉自言自语，“紧得头皮疼。”

　　男人看着她，终挣扎问:“于小姐，你怎么知道她会自己过来？我不敢拿月末的安危冒险。”

　　新娘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好笑的摊开手，那顶皇冠躺在她的手心，熠熠生光:“赵先生，你说这句话，只会让我瞧不起你，你来找官宇，就已经把月末置于险境了，现在这幅爱得深沉的模样，有意思？至于我怎么知道，我想，你不会懂一个为爱痴狂的偏执女人，骨子里多渴望能穿上婚纱嫁给所爱。我的话，你爱听不听，爱信不信，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我得去见见两边家长，收拾这边的烂摊子了。月末平安了，告诉一声。”

　　新娘径自转身进去，安抚两边家长说服他们先行离开，疏散了宾客，告诉乐师，乐曲不要停，不用亲自演奏，播放CD即可。告诉大门处的保安，若有两个未执请帖来参加婚礼的女人，务必告诉他们，原本的婚礼取消了，新郎正在等新娘，但是，若她们要进来，也只能让一个进来。最后，报了警，说有人被精神病人挟持。

　　安排完毕，新娘按了按眉心，舒了口气。她进了休息室，把门反锁，倚在沙发边看着窗外的飘雪发呆，一张脸变幻莫测，一会儿哀伤一会儿默默流泪一会儿笑出了声，正当她陷入自己的世界时，大门处的保安传来消息，出意外了，新娘眉心一跳。慌慌忙忙的往大门冲去。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看到有人捂住胳膊，血液从他的指缝里汨汨而出，有个女人拿着匕首护在胸前。而那个原本要成为他丈夫的男人怀抱着另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上来，她身子晃了晃，低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竟然赤脚出来了，她叹到:“可真冷啊！”面容像个孩子。

　　她听到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吼:“袁苑，你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娶你的，娶谁都不会娶你！”她看到那个女人红着眼举起了匕首，那刀刃上的寒光冷了她的眼

　　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落在她的额头，落在她的鼻尖，落在她的嘴唇，四周一片抽气声。

　　那个男人要来抱她，她说:“别碰我。”有女人伏在她的身边，低低哭泣，她笑了:“月末，我好冷啊。”

　　女人脱下身上的大衣，只喊着:“小溪，小溪。”

　　远处响起警笛声。

　　“月末，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记得帮我穿上鞋，我，太冷了，太冷了。”说完，合上了眼，眼角那滴不肯落下的泪终还是划落下来了。

　　“卡！卡！卡！过！过！过！”导演兴奋得连声大喊。周围响起噼里啪啦的掌声，穆雨从雪地里爬起来，披头散发，浑身血迹，赤着双脚，牙齿直打颤，好不狼狈。场务招呼着人给她裹棉服，穿棉鞋，喝热水，方特助送了一杯热参茶，说是白至禾的意思，穆雨抖着身子，一个谢字说得千回百转。

　　参茶微苦，也微暖。

　　白至禾于暗处若有所思的看着穆雨，此前多是抱着捉弄的心态看她，却没太过于注意她的长相，细看下才发觉她的五官拆开来看，很是寡淡，但合在一起，倒别有滋味，颇有辨识度，演技也勉强及格，能吃苦，对工作人员也算和善，倒算得上是块璞玉，就不知是否表里如一。如此计较一番，白至禾心里倒起了一分的心思。

　　几大杯热水灌下去，穆雨总算是缓过来了。导演破天荒的让她去监视器后看回放，应声后拖着还有些木木的双脚忐忑的走过去。一个长镜头看下来，整个画面的配色，构图，加上精细的服道化，总之就是美，美，美。她看到显示器上的自己一颦一笑间含着的深情，举手抬足间释放的决绝。她被那个于小溪感动了。

　　穆雨感到了一种从内心深处，从神经末梢处传过来的愉悦，这是一种自我认同和职业满□□杂一起的美妙的体验，这种体验稍微的释然了一些扎根许久的遗憾与纠结。

　　穆雨收拾妥当，背着个小背包再次回到片场，与每个人道谢，也与每个人道别。饰演女主的钱安宜拉着她自拍了两张，说闹了会儿才放了她，一圈下来，单单避开了白至禾，关于那句“温暖与冷静”，她还心有余悸，自己在背后议论别人的行为似乎被当事人抓包了，心里既没有底气，也没有脸面，心虚的请那位胖特助转达谢意。

　　她回了酒店，从某APP上订了次日中午回桐城的机票，充了个热水澡，给经纪人汇报了行程，瘫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刷微博，她的微博是个小号，没有申请认证，所发微博也多是转发些搞笑段子，美妆教程，读物推荐，少有原创，工作生活，她从来不愿晒出来，两百多人的关注量，就是枚小透明。

　　她先点开了#白至禾#这一话题，五百多六百亿的阅读量，就是个典型的流量小生，可惜他本人没开微博，只有一个至禾工作室的公众号，偶尔会发些他的硬照剧照自拍，每每有自拍，不是宣传戏就是宣传旗下艺人。

　　他私底下的行踪隐秘，在这个全民狗仔的时代，也很难被拍到。思念成疾的粉丝们只好在去工作室的微博下蹲守，靠刷话题来找存在感了。

　　穆雨话题签到后，看了一遍最新的帖子，《喜欢白至禾的99个理由》，《白至禾2016红毯礼服照合集》，《速速收藏，白至禾高清古装照》，穆雨一一点进去，又一一的叹气，果然，偶像还是隔着屏幕欣赏比较好，打破了次元壁和偶像相处，只会觉得对方会吃人。

　　收藏了几张高清图，穆雨看见话题首页提示“白至禾上热门微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