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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线索 ...


  •   入秋之后天气渐冷,晚风更是刺骨。连霜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幽暗的灯光映着前面的青石板,石板上的露水清晰可辨。

      孙捕头道:
      “守了大半月了,还未见杀人凶手,兴许逃到外地去了也未可知。”

      连霜道:
      “如今我等在此巡查,若是他没有逃掉,怕是也不敢出来见人。”

      孙捕头看了她一眼:
      “你可不知道,有的凶徒,就是喜欢趁着人多的时候下手,这才志得意满呢!”

      连霜“啧”了一声:
      “如此造孽,也不知是人是妖。”

      孙捕头道:
      “若是妖怪倒也罢了,我听说白云观里的道士会捉妖,请了过来,洒几道符水,我们都了事!若是人做下的,那才难办。”

      连霜听了这话,心说:白云观的老道哪里会捉妖,我来来去去进出他们的山门好几次,摘了不少莲子鲜藕,有几次径直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经过,也没看到谁来捉我,可见坊间传闻信不得。

      正腹诽间,只听得远远传来人声,踮脚看时,只见城东的天空一片绯红。两人提起灯笼,疾步绕过几道矮墙,穿过两条长街,便听到有人叫道:
      “走水了!——”

      听到有人呼喊,他二人抬头看时,只见一处民宅,火光冲天,几个男人和妇人提着木桶木盆,正奋力救火。几个老人抱着孩子,双眼通红,站在一旁默默垂泪。

      连霜吹灭灯笼,往地上一丢,挽起袖子便上前相助。孙捕头自去捡了根扁担,也去河边打水。

      火势渐弱,这几家五间大宅也烧成了平地,只保住火势没有蔓延到临街。

      孙捕头上前问了几家当家,所幸无人受伤,只损失了些财物。

      连霜看自己双手乌黑,刚从怀里取出帕子擦了擦,便听到一个妇人大哭道:
      “冬儿!我的冬儿不见了!——”

      连霜一惊,只见一个头戴金钗的妇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人群里冲出一个长袍男人,一把抓住那妇人道:
      “你说什么!冬儿不见了?!”
      伸手便要打那妇人。

      连霜认出那男人是城东米铺的王员外,挡在那妇人面前,道:
      “王员外莫急,有话好说。”

      她看着王夫人道:
      “冬儿是令郎?何时不见了?”

      王夫人点点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不成句子,只听得她呜呜咽咽地说道:
      “起火时原是给奶娘看着的……我不放心,便带在自己身边……救火时还闹着要吃冰糖葫芦,谁知转眼就不见了……”

      连霜皱了皱眉:
      “令郎今年多大?”

      王员外抢着答道:
      “过了月底便满八岁了。”

      连霜暗道不好,孙捕头早遣人知会了张煦。

      孙捕头找了间客栈安顿了王员外并家眷,不多时,张煦匆匆赶到,连官服也不曾着。他听完连霜和孙捕头的话,思虑再三,亲自去禀了周玉海。

      周玉海脸色一变,拍案而起:
      “此恶徒在本官眼皮子底下还敢犯案,简直胆大包天!”

      连霜本来只派了上半夜的巡防,这回全城的守兵都遣了出去,几乎要把整个定县给翻过来,也未找到王冬儿的一根头发。

      天亮时她实在困得不行,靠在墙角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拍她:
      “连霜,来活儿了,快起来!”

      连霜一个激灵爬起来,挎着药箱就往外走,上了马车,一路颠簸竟是到了城西小荷塘。

      孙捕头看她来了,用手指了指,摇了摇头。

      连霜走近一看,一个男童躺在荷塘烂泥里,身上的衣裳被人剥去,头骨碎裂,脑髓俱无。

      王员外夫妇赶到县衙,看到白布下覆着的王冬儿,几乎晕厥。

      张煦看着哭闹的众人,默默背过身去。

      周玉海早亲自带了兵到城里各处盘查,这是刘县尉的差事,自然是他跟着。张煦顿时觉得自己十分无用,正在晃悠间,见连霜端着一个盆子,里面放了些白布,不由得跟在她身后。

      连霜端了早上验尸的用具,去厨房捡了根柴火,把白布烧了,听到身后有微弱呼吸声,她猛一回头,看张煦像根木头似的站在身后,两眼无光,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连霜站起身作揖:
      “大人,此案离奇,一时半会难有结论,大人且保重身体,县里一切事物都要仰仗大人。”

      张煦叹口气:
      “我自是尽心,但万事不是尽心便可了断。”

      他走到园中石凳上坐下:
      “我昨日听孙二宝说了些事,心里有些触动,不知可行不可行。”

      连霜哑然失笑:
      “孙捕头说有妖怪,大人就信了?周大人是太学出身,平日最恨办案附会鬼神之说,他还在此督案,大人切莫与他提。”

      张煦又叹口气:
      “那可如何是好……”

      连霜盯着盆里的火苗把白布烧成碎屑,道:
      “大人一切听周大人便是。”

      连霜吃了晚饭,到前厅应了卯,巡过一轮长街,同下一班换岗之后便回了房。她蒙在被子里,闭眼睡了一会儿,忽然翻身起来,推窗看时,见天上圆月已偏,四下死寂一般。

      她掩好门窗,伸手拈了诀念动真言,腾云而去。

      行到了土地庙前,她从头上摸出一枚发簪,放在手中。那发簪须臾化大,却是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

      连霜手持令牌,在庙门前左边的柱子上叩了三下,又在右边的柱子上叩了三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庙前的地上突然冒出一阵白烟,烟雾散去,一个拄着拐的红衣老头揉着眼睛出现在眼前。

      那红衣老头看见连霜,十分不耐烦,刚想责备,又看到她手中的令牌,脸色稍稍和缓,便道:
      “你这小妖,十分讨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辰找来,可知老夫也要睡觉的么!要不是看你手中碧花洞令牌的份上,老夫根本不出来见你!”

      连霜连忙赔礼:
      “深夜来访,实在是我白日里脱不开身,还请仙翁恕罪。”

      土地寻了块石头坐下,道:
      “你有何事,速速道来!”

      连霜松了一口气:
      “定县最近有孩童被杀,脑髓俱是丢了。想问仙翁,最近是否有妖怪踏足定县?”

      土地摇摇头:
      “并无妖怪。”

      他盯着连霜看了一眼,又补充道:
      “并无吃人的妖怪。”

      连霜奇怪道:
      “怎会没有?会不会,那妖怪法力高深,连仙翁也察觉不到?”

      土地揉揉太阳穴,又摇头道:
      “任他再厉害的妖怪,也要沾地,若是落下来,老夫怎会不知。”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小姑娘,你要问定县的杀人案,只管去查了人便是,没有妖怪作祟。”
      说罢捻起诀来,脚边腾起一阵白雾,作势要走。

      连霜连忙拉住他:
      “仙翁若是知道缘故,还请告诉我一些。”

      土地抿抿嘴道:
      “你只去菜市里寻就是。”

      连霜大喜,连忙作揖道:
      “多谢仙翁。”

      土地点点头,又钻进地里。

      连霜想着他的话,心想明日里就找孙捕头去菜市里查案。她低头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你这小鱼,又拿着我的令牌乱使。”

      连霜缩了缩肩膀,假装没听见,拔腿便走。

      没走出两步,只觉眼前一黑,陆英捏着把扇子,从天上缓缓落下,挡住了前面的路。

      连霜堆笑道:
      “洞主,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陆英打开扇子,扇了扇:
      “有人冒着我的名到处行方便,我如何睡得着。”

      连霜讪笑道:
      “正因用了洞主的大名,行事才如此方便,若是能一举抓住凶徒,也是洞主的功劳一件。”

      陆英摇摇头:
      “你不去问恩人要信物,反而操心什么凶案,真是不务正业。”

      连霜笑道:
      “洞主此言差矣,我正是为了周大人才对这案子如此尽心。不然我也不至于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吹风。”

      她把令牌放在手中,那令牌依旧化作发簪,被她别进发间。

      她理好头发,道:
      “若是办成此案,同周大人说上话,我便好行事了。”

      陆英把扇子一收:
      “你自己小心便是。”

      连霜回了县衙,天已大亮。她换了套衣服,拉上孙捕头便去了城北菜市。

      早市刚过,农户正在清点钱物。两人走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孙捕头饿了一夜,急着补眠,正闹着回去,连霜也只好由着他。

      经过肉铺,吴屠户看到她二人过来,招呼道:
      “孙大哥,连姑娘,要不要来点肉?今天早上刚宰的,可新鲜呢!”

      孙捕头摆摆手道:
      “我等今日来查案,你只管做你的生意便是。”

      连霜盯着案板上红白相间的五花肉,张口道:
      “吴大哥,最近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

      吴屠户疑惑道:
      “我每日按时起来做生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啊!”

      连霜笑道:
      “因平日里这个时辰路过你的肉铺,好肉几乎是卖完的,只剩下些边角料。今日看来,倒剩许多。”

      吴屠户放下切肉的刀,不好意思地笑笑:
      “连姑娘看得仔细。是这样的,平日里城北菜市只我一家肉铺开门,大家都来买我的肉,所以卖得快。只不过最近老许病好了来出摊了,所以就剩下了。”

      连霜皱眉道:
      “老许是……?”

      孙捕头接话道:
      “你不知道,城北菜市本有两个肉铺,吴屠户和许屠户两家。只因许屠户前些年上山不小心跌折了腰,动弹不得,起居都要人照料,所以才荒废了生意。”

      连霜搓搓手指:
      “跌折了腰?”

      吴屠户点头道:
      “可不是!我去探病,他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几乎成了废人,谁料想竟是好了!我问过他,他遮遮掩掩,只说老婆去求了仙药治好的。”

      连霜低头思忖片刻,上前一步道:
      “他可还在集上?”

      吴屠户道:
      “早走了,他每日只卖一只猪,卖完便走,也不多留。”

      连霜道:
      “吴大哥可知道他家在何处?”

      连霜和孙捕头循着吴屠户指的路,来到城北陋巷一处小院子前。只见门扉虚掩,也不似有人在家。

      孙捕头上前叫门,见一个妇人提着个篮子,篮子里装了些新鲜蔬果。

      那妇人见她二人,问道:
      “两位有事?”

      孙捕头问:
      “这里是许屠户家?你是他内人?”

      那妇人点点头:
      “是。”

      连霜问道:
      “我们是衙门的差人,出来查案,许屠户可在家?”

      那妇人怯生生地摇头道:
      “他出门挑水去了。你们……进来坐?”

      两人进了门,连霜打量这个两进的宅子,不甚宽敞,倒也干净。墙上挂了些屠宰的刀、棍、铁钩,有些器具尚未洗净,还粘着皮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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