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二章：曼珠沙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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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Sutherland宛若被网住的鱼群般，因为渔民的收网而争先恐后朝中间跃去。苍白的阳光洒照下来，鲁路修的额角不断跌落冷汗：究竟，应该怎么做？紫眸缩小，手指关节已被篡得发白——用Geass的能力，像Orange那次一样？不行，对手是伊蕾莉雅，况且隔着机体，根本无法直接看到她的眼睛。再加上，就算控制了她，我也无法逃避追捕。而且，伊蕾……
“所有人，立刻把驾驶舱打开，我们怀疑有恐怖分子趁机潜入。”
似是知道鲁路修的心思般，广播里再度传来没有感情的女音。Sutherland内，鲁路修脸色一白，下唇被牙齿咬得要渗出鲜血，他狠狠瞪着不远处的黑色机体。
伊蕾莉雅•菲•布里塔尼亚！
风拂面而过，黑色机体的驾驶舱打开，兰蒂斯回头：“你不亲自去么？”
伊蕾莉雅挑眉：“没有必要。”
“呵，女人，你是想让我当你的马前卒吧。”
“我提醒过你，兰蒂斯。”
兰蒂斯耸肩，另一只脚也跨出驾驶舱门：“好吧，殿下。”他伸出手在胸前轻轻划过，手里握着枚银色并带有两只金色翅膀的胸针，“身为您的骑士，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伊蕾莉雅不置可否地勾起唇，不再理会对方的调笑。长睫微垂，她从高座上缓缓起身，嘴角的笑意变得深邃，伊蕾莉雅径自道：“终于，要见面了么？鲁路修。”
“……”兰蒂斯转身往外走去，骑士的身影挺得笔直。
鲁路修坐在驾驶舱中，闷热的空间，凝滞着的气息，以及不断冲击着耳膜的，周遭慢慢接近的开启驾驶舱的声音。汗水一滴滴地跌落，紫色眼眸宛若夜里的星辰，闪烁着可怖的光。
手机，突然响起。
鲁路修浑身一颤，蹙紧眉头忍不住咒骂一声就想将电话直接挂掉，然而低头时却看到电话上的来电显示，眼里闪过丝疑虑，他接了电话：“喂？”
手机的另一边，传来个女声：“你终于接了，鲁路修。”
“找我干什么。”
“我记得我劝过你。”对方说得漫不经心。
鲁路修咬住唇，思绪渐渐理顺：“既然你打电话给我，说明你这次会来帮我，对吧。”
“呵。”手机里的女声轻笑，“的确。”
“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是共犯者。”
鲁路修眯细眼，刚要挂掉电话，面前已来了个声音——清澈的男声，却带着股奇异的冰冷：
“打开舱门。”兰蒂斯说。
鲁路修伸手按下挂机键：“可是……我的驾驶舱卡住了，打不开……”
兰蒂斯上前一步，指挥着另一架Sutherland过来：“你，帮他把舱门打开。”
舱内，鲁路修微蹙眉——她，怎么还没有出现？
驾驶的Sutherland慢慢背过身，鲁路修扫了四周一眼。
仿佛有个身影，陡然掠到上方，眼瞳一缩，一袭黑色披风戴着面罩的Zero，地狱的撒旦般出现在高处。清冷的阳光洒落在暗夜的装束上，背光的身影，宛若笼罩在熊熊烈火之中。
轻舒口气，战士们已经躁动起来，鲁路修正打算趁乱离开，却听见广播里响起另一个女声：
“所有人，不要惊慌，站在自己的岗位，听我命令。”
破空而出的声音似有着奇特的安抚力，刚刚还躁动的军队，立刻安静下来，此刻，只举了枪，静静地指着对方。兰蒂斯退后一步，眸子仍然锁定在没有开启舱门的Sutherland上：“其他人，听从殿下的指挥，你，继续将这个舱门打开。”
鲁路修全身一震，远处的Zero像也知道计划没有成功，竟直接往正中央的黑色机体冲去。天幕黯淡，机体内，伊蕾莉雅的嘴角勾起丝莫名的笑，她伸出手，一声令下：“射击！”
瞬间，周围的Sutherland便有序的移动起来，令人惊悚的枪声穿破云霄，仿佛柄柄利剑直接斩入人的心脏。枪林弹雨中，穿着黑衣的Zero却并未被直接撕成碎片。蜿蜒的血痕在黑色的披风上教人看不真切，只有双腿在不断往前跑，昭示着生命的迹象。没有皇女的命令，没有人敢停止攻击。紫色Sutherland内，鲁路修蹙紧眉，他尝试与对面的少年交涉：“难道，我们不需要遵从殿下的话吗？殿下她……不是命令我们攻击Zero吗？况且，Zero已经出现……”
兰蒂斯的眼底射出丝亮光，他难得地耐心解释：“我说过，我只是执行我的任务，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大可在这之后去向殿下解释。而且，殿下，并没有说过恐怖分子只有Zero一个。最后，你再这样继续说下去，我禁不住要怀疑，你是否就是那个恐怖分子，或者说，Zero。”
鲁路修愣住，巨大的响声往耳膜处传来，他几乎感觉到外间的风一点一点的进入舱内，接着，再如刀子般，一点一点的划破他的肌肤，进入心底：难道，真的要在这里被揭穿？
仿佛有一道凉水，从上空直泻而下，瀑布般，奔流数尺依旧让人感觉到严寒。鲁路修握紧拳。
舱外，兰蒂斯的目光愈发玩味，似乎也开始期待驾驶舱里的少年之后该是做何种表情。
不远处的身影总算跑到黑色机体下方，伊蕾莉雅微微蹙眉，其他的Sutherland停止攻击。
黑影却突然伸手碰触在机体身上，所有人一怔，由于害怕攻击到指挥者，只得暂时停止攻击，但Zero，到底准备做什么？
黑色的披风随风舞起，鲁路修忽然拿出放在机体内原主人拥有的头套遮在头顶：不管怎么样，自己的面容，绝对不可以被人看到。眼里掠过红光，大不了，直接控制那个骑士！
外间的风越涌越多，鲁路修蓦地从舱门跑出，速度之快，几乎令人难以相信他并非是一个运动能手。兰蒂斯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包括周围的Sutherland，大多都将视线集中到了黑色机体下的Zero身上。眨了眨眼，兰蒂斯禁不住苦笑，令其他Sutherland在原地待命并且不许攻击那个逃跑的家伙，便转身往前追去。
绕过一架架紧靠着的Sutherland，前面的人似乎越跑越是体力不支，起先尚快的速度，竟渐渐慢了下来，眼见后面的人缓缓逼近。广播里，陡然响起声撕心裂肺的叫喊。追击者的脚步一顿，兰蒂斯忍住心头的震撼，慌忙往回跑。远处，黑色机体底下的Zero仿佛也体力不支地朝后倒去，紧接着，立即消失在众人眼前。
鲁路修顾不得那声叫喊，意识里只剩下逃这个字，他飞速往最近的甬道逃离，喘息声难以停止。黑暗中，已等待了抹身影，面具下的面庞苍白的让人心惊，鲁路修呼出口气：“你用了什么办法？C.C。”
C.C回过头：“只是，看了些东西……”
她竟然喘不过气来。鲁路修掩去心头震惊，继续问：“所以，刚才的叫喊是？”
C.C若有所思地往黑色机体处投去一瞥，嘴角的笑容愈发凉薄：“没有想到……那一族，竟然还有残余……”她忽然回头看鲁路修，高深莫测的金眸使得鲁路修想起那双也拥有这种神情的银瞳。
他听到C.C说：“鲁路修，不知道这对你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兰蒂斯赶到驾驶舱的时候，银发的皇女正愣愣地坐在座位旁。
广播已在刚才的手忙脚乱中关闭，驾驶舱缓缓闭上，密封的空间，兰蒂斯略有些不安地唤道：“殿下？”
“……”伊蕾莉雅没有回头。
银色的发束带不知丢到何处，刘海儿下的银眸竟隐约泛起蓝光。十五岁的皇女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挤压得难受的空间里，兰蒂斯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不断跳动。
咚咚，咚咚。
他举步靠近伊蕾莉雅，然后伸出手，将对方抱住。
澄澈的蓝眸宛若一汪未染尘埃的泉水，注视着脸色惨白的伊蕾莉雅，一下一下拍着对方的肩。阴影垂落在地面上，伊蕾莉雅僵直着身体，银发铺了满身。
红。
铺天盖地的火红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席卷过来，直要将面前的一切都吞噬。
凄冷的雾气笼罩住四周，垂落下来的雨帘，雨丝滴滴细针般穿透人的衣衫，渗入灵魂深处。
高档的公寓，熟悉的景致，梦境中，依稀存在的，陡然真实起来。
伊蕾莉雅漫步在熟悉的街道，灯红酒绿迷乱了双眼。
人心在堕落，社会在堕落，世界也在堕落。
吧台的高处，是几乎未着寸缕的女人的胴体，女人疯狂地舞动着腰肢，底下，是男人令人恶心的□□。猩红色的灯光打下，隐藏在重金属音乐后的，是一颗颗腐化的心灵。
酒吧的僻静处，坐了抹寂寥的人影。
伊蕾莉雅微微一怔，那抹人影竟是如此熟悉。
熟悉得，陌生。
她慢慢靠近，然而没有等到她靠近，对方就已转过头来。
少女绝美的面容上，是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冷漠，嘴角倏然勾起，便凑出丝清寒的邪魅。
她着身黑色衬衫，发垂落，黑眸里，是深入骨髓的高傲与疏离。
她仿佛本应立于所有人之上，却因命运的作弄而沉沦在这淤泥里。
伊蕾莉雅的瞳孔微微放大，一个名字在心头呼之欲出。接踵而至的，却又是另外的镜头。
一望无际的碧色。
湛蓝的天穹宛若片苍翠的树叶，上面的白云，是叶片上的纹路。
草坪上，立了两抹身影。
周身纯黑的少女，周身纯白的少年。
少女，赫然是方才在酒吧里宛若中世纪颓废的贵族般清冷而邪魅的少女。
少年，却又像是天使，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弯弯若月牙，浑身流淌的，都是干净的气质。
伊蕾莉雅握紧双拳，指骨几乎泛白，她忽然明白这一切是什么。
嘴角不可抑制地朝上，景致再度变换。
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那人，最后向自己推来的手臂。
然后。
黑暗。
伊蕾莉雅听到一个女声在心底响起：“惧怕么？这些都是你的过去。”
嘴角的弧度加深，伊蕾莉雅的声音像是夜枭，尖锐无比：“为什么要惧怕？过去，不过是过去。我说过，我，伊蕾莉雅•菲•布里塔尼亚，从来不需要后悔！”
那女声继续说：“真的，不需要么？还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不要开玩笑了。我说过，我不会后悔，更不会惧怕！”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致再度改变，流淌着的鲜血，随处可见的残肢与头颅，临死前也不愿闭上的，充斥着怨恨的双眼。黑白分明的眼静静瞅过来，忽然又变成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赫然是在科特里亚死去的军人们！
“这些，你也不惧怕么？”
伊蕾莉雅狂笑：“我怕？！别开玩笑了！我手中的鲜血，比这个多十倍不止！你究竟是谁，有什么企图？呵，不会这么把我叫来，就是想要让我看看这些过去吧。我告诉你，过去做过的一切，我从来不会后悔，就算重头再来，也是如此！我叶影辰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场景变化得更快，堆积成山的尸体，鲜血凑成的道路，盛开在幽冥深处的花卉。
黏稠的脑浆混杂着血的色彩沉淀出满地腥臭的气息，血肉相连的腿脚被分割成两断。头颅滚落到不远处，砸烂了，迸溅开来，又是脑浆混杂着鲜血。死不瞑目的人，恨恨瞪着面前唯一的活物，忽然一齐张开口，面部的皮肤又开始层层剥落，眼睛成了黑洞洞的窟窿，此起彼伏的诡异笑声不绝于耳。鲜血，从四面八方涌来，洪水般，要淹没所有的一切。
伊蕾莉雅绝美的面容仿佛因为表面的冰层破裂而透露出股奇特的疯狂。
“你难道就没有畏惧？听，你残杀的灵魂，在你面前叫嚣。”
迎面又是一个骷髅，伊蕾莉雅往前一步：“活着被我杀死，你以为，我会惧怕死人？”
“只有弱者才会惧怕，我叶影辰，从来不拥有这样的感情，也不需要拥有！”
“感情不过是累赘，只有弱者，才会希望拥有这种莫须有的东西！”
底下不断有手臂伸出，亡魂的哭喊在耳畔回荡，衣衫与发一同飞扬，伊蕾莉雅的眼底蓝光暴闪：“鬼魂这种东西，我从来不相信！既然他们活着都只能被我杀死，那么死了，也一样！”
一语毕，脚下的手臂竟齐齐被斩断，哭喊声中，又是几句痛呼。
伊蕾莉雅伸手将面前的头颅踩得粉碎，她听到那个声音继续说：
“堕落的人啊，你终会走上毁灭之路。修罗之路已经铺开，杀戮之门，再难关上。”
伊蕾莉雅眯细眼，忽然狂笑起来，正中心的曼珠沙华，鲜红得刺眼。
银发翻飞间，刘海儿下的眸子，赫然一派冰蓝。
驾驶舱内，兰蒂斯感觉怀中的少女动了动，他微微一怔，慌忙放开手。
面前的皇女慢慢起身，银发轻舞，兰蒂斯愣了愣，猛地觉得，有什么，已经改变。
伊蕾莉雅说：“怎么样？”
兰蒂斯低下头，蓦地发现对方的眼，竟成了冰蓝。
“跑了。”
伊蕾莉雅眯细眸，转身走到广播前，原地，兰蒂斯呆呆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空空如也。
静谧的驾驶舱，弥漫着股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剿灭任务结束，立即返回。”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二章：曼珠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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