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晓》溪亭暮

7、第 7 章 “不会的，

　　“不会的，真心喜欢的人是会受到祝福的。”顾晓坚定。
　　顾爸爸被他的话气急了，“我看你现在这样，就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他若是女孩子，那肯定是会勾人心的狐狸精转世。”
　　顾晓被他爸的比喻形容得想笑，“爸，我上个月成年了，不是孩子了，我的未来我自己决定。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搞笑啊！”
　　“你还有心情笑，我对你很失望，我很伤心，你妈妈若是知道了也肯定伤心，为了不让你妈伤心，你得尽快和他分手！”顾爸爸严肃道。
　　“那如果我妈同意了，你是不是也会同意啊？”顾晓商量道。
　　“你妈妈怎么会同意，她看个电视剧，结局有人死了，主角没在一起都会哭两天，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她会不伤心？”顾爸爸皱眉。
　　“那爸你先帮我瞒着嘛，慢慢的给妈透一点消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最后我俩出柜的时候她更容易接受。”顾晓笑着说，他算是明白了，父亲并没有打算棒打鸳鸯，只是对自己和严锦寻的未来担心而已，担心母亲不能接受会伤心，故做恶狠狠的气势来吓唬自己，嘴硬又操心的老头子，哼。
　　顾爸爸被他这番话弄得有些结巴，“我，我，我跟你说，我是不会和你狼狈为奸骗你妈的，我结婚发过誓了，不能有欺骗要坦诚相待。”
　　顾晓眨眼，“你没有把照片给我妈看，已经不坦诚了哦！”
　　“小兔崽子！”顾爸爸为保气势，再次拍了拍桌子，“我今天来是让你们分手的，你还威胁起我来了！”
　　“爸，我错了，我没有威胁你，我也不会分手的。”顾晓回答。
　　顾爸爸严肃凶悍的“坏”家长形象已经绷不住了，也不想和顾晓再讨论这个话题，“咖啡喝完没，喝完滚去结账！”，说完从桌子底下踢了踢顾晓。
　　顾晓眼睛一亮，“爸，那你同意我们了？”
　　顾爸爸不做回答，又踢了一脚顾晓，“滚去结账！”
　　顾晓被踢了两脚，不疼也不恼，站起身乐颠颠的去结账。
　　跟着父亲回家的路上，一路嘴角带笑，父亲一回头，他就把嘴角往下压，然而压不住的喜悦从眼角眉梢跑出来，白净青春的脸显得神采飞扬，顾爸爸看着自己傻儿子，有些嫌弃，皱着眉头撇了撇嘴，简直没眼再看。顾晓被父亲嫌弃也不在意，只想把尽快见严锦寻，把好消息亲口告诉他。
　　顾晓的喜悦没维持多久，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沉浸在喜悦中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刹车声吓得定住，只能看着失控的车子朝自己冲来，身体似乎僵硬得不能动，眼睛里最后留存的影像是，父亲紧张得扑过来的样子。
　　等到顾晓躺在地上，吓懵的意识才清醒过来，僵硬的身体和混沌的大脑渐渐开始工作，后知后觉的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父亲的重量，“爸！爸！你怎么样了？”顾晓把父亲扶坐起来，摸着父亲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的身体，此刻看着自己手上还带着热度的血，顾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害怕，这个嘴硬却心软的男人，爱妻宠子的男人，这个与自己血脉相亲的男人，明明健壮有力的身体，现在躺在自己怀里却虚弱发软，顾晓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时间段里，担忧和伤心快要把脑子给撑爆了，却无能为力，父亲虽然已是意识模糊，但还是在安慰自己，说没事儿，放心，顾晓感到些许悲哀，自己的无力与无助。
　　顾爸爸在救护车上，看着自己儿子慌乱无措的样子，还是撑着精神和顾晓说话，“你刚刚还说你成年了，结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大人吗？大人就要有大人的样子。”
　　“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头破了条口子而已，不用紧张。”
　　“你们的事，我不反对，但是也不支持，这条路太难走，我不想你受苦。”
　　“如果你决定要和严锦寻在一起，就先瞒着你妈妈，你们这种关系，她那性子肯定会担心又操心的。”
　　“你已经是大人了，好好照顾你妈妈，不要做让她伤心的事。”
　　顾爸爸到医院后，直接被送到ICU抢救,在救护车上费力说话，已经很虚弱的身体根本撑不住，在半道上就昏迷了。顾晓坐在手术室外面，后来接到电话赶到的母亲陪在身边，明明自己担心的要命却还在安慰说不是什么大事，尽管母子两相互安慰，各种心理暗示，却抵不过事实的残忍。
　　当手术中的集体医护人员、科室主任、副院长一齐向顾晓母子鞠躬道歉的时候，顾晓才彻底明白自己失去了父亲，那个表面很嫌弃其实却很担心自己的父亲，表面嘴硬却特别温柔的父亲，尊重、关爱自己的父亲，因为保护自己受伤了，因为护士失误注射错药物去世了。顾晓当场想冲过去打了那个护士，更想打自己。
　　自己是大人了，要有个大人的样子。这是父亲说的。
　　父亲不在了，自己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要照顾好母亲，父亲最关心最在乎最爱的母亲，现在流着泪比自己还要伤心的母亲。
　　顾晓红着眼接受了肇事司机的道歉和赔偿，接受了医院的道歉和赔偿，带着母亲回家了，回到了那个父亲再也不会回来的家。
　　顾晓已经失去了把之前的好消息告诉严锦寻的喜悦，告诉他又怎么样呢？那个同意两人在一起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在没有好消息了，只有坏消息。坏的消息还是不要告诉他了，他肯定会跟着自己伤心，担心自己、担心母亲，自己家里的悲伤，为什么还要牵扯他来一起背负呢？顾晓扯着嘴角笑了笑，把拿在手里的手机放下了。
　　顾晓不愿意联系严锦寻，严锦寻却是消息发个不停。
　　“晓晓，我爸和我哥让我出国留学(○д)”
　　“我不想去！我跟他们说了好几十百来遍，可是态度强硬，我该怎么办？”
　　“晓晓，我舍不得你啊，我不想出国╥﹏╥...。”
　　“晓晓，求回复啊，快出个主意让我拒绝他们！”
　　顾晓看着严锦寻发来的消息，叹息着命运的安排。母亲失去了父亲的陪伴，自己就是家里的支撑，自己和严锦寻的事情，若是坚持下去，就是个定时炸弹。对于母亲，死了丈夫守了寡，养个儿子同性恋。这样的非议与嘲笑，顾晓不敢想象。
　　“你出国吧。国外有更好的发展，更开放的环境更、先进的技术，你去吧，我支持你。”顾晓回复道。
　　严锦寻不同意，“晓晓，你怎么这样啊，说好一起上大学的，你却让我出国(ノへ￣、)”
　　“我俩一起上大学又上不了一个学校，到时候也可能是两地分隔。”顾晓回复。
　　“那不一定啊，咱俩可以填一个地方的嘛~如果我出国了，那时间都不一样了，隔着时差怎么交流啊！(；′⌒`)”严锦寻不开心。
　　“可是我想让你出国，你不是说要创业挣钱好出柜么，所以你得好好出国学习为以后打基础。”
　　“晓晓，那你舍得我么？(～￣▽￣)～”严锦寻撒娇。
　　顾晓看着屏幕笑了笑，“不舍得，所以你得早点去早点回，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遵命！那我出国了你一定要想我，要给我打电话发消息，虽然有时差但我们有爱(＾－＾)V，时差地域都不怕！”
　　“嗯，不怕。”顾晓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眼泪还没有停。
　　按照家人的安排、听从顾晓的意见，最后严锦寻出了国，顾晓特意来送机，严锦寻十分开心，却又舍不得，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飞机，却未曾想一别以后，再相见已过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