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嘉于川》衣容雨

22、惟伊顾倾城 沐川低头亲

　　作为重点高中的高三生，就算有人可能是做着毕业后出国留学的打算，可是也实在是不好多在外面逗留，毕竟父母也催促着归队。
　　所以陈嘉於第二天陪着他们在附近的几个景点玩了一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就需要开车去西江苗寨和父母汇合了。
　　而如今身为非重点高中的高三生的沐川初五过后就要上课了，重点高中抓成绩，普通高中抓纪律，这句话还真没错，不管你是否认真学习了，至少学校要让你有个认真学习的样子。

　　沐川原本在收拾书和卷子，手机突然振动一下，是李礼梓的短息：看群！
　　沐川嫌群里这几天闹腾得慌，早早就把群消息提示给关了，此刻打开群里一看，大家把拍的照片都发在群里，有他的，也有他和陈嘉於的合照。
　　群里闹翻了天，都在调侃沐川，沐川坚决不助长这股歪风邪气，只默默地将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再打开手机里的文件管理夹，调出照片移到一个特定的文件夹里面，弄好后，自个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里保存着的最开始的一张人物照片是陈嘉於去古镇的时候拍下来发给他的，里面的女孩对着镜头微笑，身后是光影斑斓，依稀能看得见湖岸边的房屋破碎在湖面的倒影，她的轮廓却在里面清晰刻骨。

　　夜色凉如水，惟伊顾倾城。

　　沐川猜到陈嘉於可能是在发照片时无意中将这张照片发给了他，他没有点破，只是由衷地说了一声“很好看”。
　　翻到最新保存下来的照片，有些是那晚喝酒时被人偷拍下来的合照，他们俩个没有注意到镜头，兀自说着话，沐川也忘了俩人到底说了些什么，看向彼此的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还有一些是白天拍的合照，他将她揽着怀里，她比着万年不变的剪刀手，两人看向同一个方向，像是看着同样的未来。

　　李礼梓在微信上发来信息，先是一张照片，照片后面又发消息道：“还有一张照片，我就不发群里了，太肉麻了，实在受不了了。”

　　沐川打开照片，山川沟壑原本才应是主题，然而半个身子都要出了镜头的沐川，远得看不清表情的陈嘉於，却好似成了重峦叠嶂中误染上的红尘风光，她依靠山顶的木栏，他明知木栏牢固却还是惶恐着虚环住她的腰，他们欣赏着雄伟峰峦，闲看着周遭人嬉闹，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入了镜头，以为只是万千风光中的微粒般的背景，可是渗漏出来的千番柔情将整个凛凛云雾围绕着的峥嵘崔嵬的山川打上了柔光。
　　陈嘉於估计今天是累坏了，早早就上了床。沐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照片发给她。

　　杨一骁将书包扔到桌子上，里面装着几支笔和几张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的卷子，所以倒也没发出多大的声音，他靠着椅子啃起了包子，嘴里不断地嘟囔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差别对待，我哥高三的时候全家将他当祖宗一样供着，前天晚上就开始琢磨着第二天该吃什么了，现在到了我，每天还使唤我使唤得挺开心的。”
　　杨家高堂尚在，几个兄弟便还住在一起。
　　沐川听完了一套听力，摘下耳机，就听到他在一旁碎碎念，他知道杨一骁虽是看上去高冷不爱理人的样子而熟了之后才会发现他就是没事喜欢念叨，也就不管他了。他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看时间，今天杨一骁来的还挺早的，他还可以再背几首诗。
　　杨一骁瞥到沐川的手机荧幕，揶揄他什么时候居然开始将拍下的山峦照片设置为屏保了，沐川斜看了他一眼，突然冷笑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继续背诗。
　　杨一骁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又不想显得自己无知，可是左想右想也就是他知道的那个景色啊，难不成是新流行的类似于锦鲤的祈福图片，他偷偷看了看沐川，觉得十分有可能！上次沐川不也是把一张锦鲤的图片设成了手机桌面吗？！
　　原来好学生也信这一套啊！

　　虽然是补课时期，但是一切照旧，所以早读还是由课代表坐在讲台上领读，沐川也不读，拿支笔在草稿纸上写英语单词，周围同学读到什么，他就写什么，最开始的时候还不太习惯同学们的发音，常常脑海里就冒出“这个是啥”的弹幕，可是现在已经能在标准英音和中英中来回切换了。

　　杨一骁用书挡住班主任的目光，靠近沐川道：“我妈她们前天去寺庙许愿了。”
　　“嗯。”沐川笔不停。
　　“我哥当年也去许过愿，好像挺灵的。”
　　“嗯。”
　　“喏，你看，这个就是在寺庙里求来的。”
　　沐川只好放下笔，看了看杨一骁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是一个三角形的符。
　　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好被读书声给盖住了。
　　杨一骁不满道：“你笑什么？我跟你说正经的，你那张图也不知道灵不灵，还不如这个！”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沐川才明白他想歪了，他也不说破，觉得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那确实也算是他的信仰。
　　“行行行，佛祖看着你啊，还不赶紧读书，虽说众生平等，但是你哥当年肯定也比你虔诚得多了吧，你也好歹给佛祖做个样子出来。”
　　杨一骁觉得他说十分有道理，深以为然！
　　然后又低头继续玩手机了。

　　中午骑车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陈国尧在，陈嘉於跟着林壁还有另一伙阿姨不知道去了哪里玩。
　　沐川道：“其实叔叔您跟阿姨他们一起去好了，我也不是小孩了。”
　　陈国尧特意炖了一锅的排骨，夹了很多到沐川的碗里，“我还要谢谢你，小川，多亏了你，我才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去干嘛？就是个拎包的还兼职司机和保镖，过几天就又要上班了，我等会儿还想和老冯去下几盘棋。”
　　“叔叔，您别给我了，我都吃不下了。”
　　“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真吃不了了，我在这里都差不多长胖十斤了……那叔叔，您吃好饭就可以去呗，我来收拾就行。”
　　“没事，你吃好去睡个午觉，下午才有精神，现在我去人家家里，人家还要招呼我吃饭，我等你去学校的时候再和你一起下去，时间刚好。”

　　下午放学时间短，沐川一般都是在食堂吃，偶尔和杨一骁他们出去吃小炒，对比中午的那一大碗肉，沐川望着盘子里的零星肉丁，挑挑拣拣吃了些就再没有胃口了，他不禁感叹还真是由奢入俭难啊！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是不是又要去吃那些没有任何情感的饭菜。
　　其实说实话，林壁和陈国尧的手艺实在是比不了那些大厨，甚至连黄姨的也比不了，黄姨的手艺是经过学习和培训的，还有一个营养师资格证，每次的饮食都是严格按照营养标准安排的，声香味俱全。可是和陈家的相比，却少了那一味烟火气，其实也不是黄姨炒的菜少了烟火气，沐川相信她给自己的家人炒的菜绝对不会和自己一样，就算是同一盘菜，和不同的人吃，也会有不同的味道。
　　沐川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矫情了，赶紧做了一套数学题，强行转换成理智的自己。

　　沐川下晚自习回来，在三楼就听到楼上传来的说话声，陈家人明明在外人面前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偏偏在彼此面前总是大声说话，大声欢笑。
　　“小川你回来了！”
　　沐川抬头，看见陈嘉於从花瓶阳台探出的头，他笑道：“嗯，我回来了！”
　　他走上楼，却没看到陈嘉於，他正纳闷就听到后面传来陈嘉於的声音，陈嘉於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杯牛奶，“时间正好，温热着的。”
　　沐川接过牛奶，手指触碰到她的手，微凉的触感与被牛奶热着的手心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嘉於抱怨道：“骑车怎么不带手套呢？”
　　沐川握着牛奶杯，“没事，一会儿就暖和了。”
　　陈嘉於还想说些什么，林壁就在客厅里道：“宝宝，快让沐川进来烤火了。”
　　沐川不是第一次听到林壁这样称呼陈嘉於，刚开始陈嘉於还会有些害羞，现在都已经奇怪了，有时候还会思想跑偏，居然幻想着沐川在她耳边叫她“宝宝”的场景了。

　　沐川还没来得及将书包放进房间里就被林壁叫进了客厅，看到林壁递给他的东西，才知道陈嘉於她们白天去了哪里。
　　那是一个和杨一骁今天早上给他秀的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符。

　　林壁笑道：“今天和嘉於去寺庙给你求的，保佑你顺顺利利考上重点大学。”
　　沐川有些不知所措，接着符纸的手僵硬伸着，陈嘉於抓着他手指，凑近看，说道：“以小川的学习成绩根本就不需要这个一样能考上重点大学！”
　　陈国尧帮媳妇说话道：“重点不就在于顺顺利利嘛。”
　　陈嘉於翘起嘴，沐川僵硬着的手被她抓着放下，“行吧，求个心安。”
　　被陈嘉於这么一打岔，沐川终是反应过来，看着陈嘉於皱着眉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可爱，明明她放孔明灯的时候样子虔诚极了。

　　她借口去拿书，与沐川一起进了房间。
　　“你就把它放在书包内层里吧。”
　　“我看杨一骁也有一个，不过他是挂在脖子上的，我没想到我也会有。”
　　陈嘉於替他把符纸放好，说话口气充满着浓浓的骄傲感，“就杨一骁那个成绩，怕是要许很大的愿才行，贴身戴着可能更灵些吧，我主要是给你求的诸事顺遂，你心里时不时惦记着就行。”
　　她没听见沐川答话，抬头看见他正看着自己，她抱着书包，脚尖碰了一下沐川的拖鞋，“怎么了？你不喜欢放这个吗？”当年他们那一伙的家长基本上每人都去求了一个，但是罗轩垚不喜欢，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些，死活不肯戴，他妈妈只好把符纸放在他的卧室枕头底下。
　　沐川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没有，我相信你所相信的。”更何况是你为我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