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考察笔记》心若琉璃哦

6、6.周末野外采样（二）

　　6.周末野外采样（二）
　　刚才跟着何教授去周边探寻植物的几人也回来了，何教授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定是拍到了一些好照片。周小胖也捡了一串红色的浆果，据说这个球形的聚合果叫南五味子，是一种药材。果实看上去很是诱人，让人想起小时候吃的覆盆子。
　　一行人稍作休息，补充了一些水和糖。何教授宣布继续前进。沿着溪边小径的石阶上山，路边的植物明显密集起来，常常前一个人撑开两边拦路的枝条，后一人就会被反弹的枝条“啪嗒”抽一脸。
　　拾阶而上大约15分钟，一间荒废的景区收费亭映入眼帘。人去亭空，亭子的收费窗口外挂着一块缺失的方形木板，上面刻着景区的介绍和门票，文字依稀可以辨认。和亭子连接着的便是刚才溪底向上望见的双拱钢索桥，铺就桥面的木板看着还算结实。在胆大者的号召下，大家一人一边全部站到桥上摆了个颇为炫酷的造型，何教授笑呵呵的帮我们拍照。
　　“接下来，我们今天的爬山算是正式开始了。”，何教授接着说，“有帽子的同学把帽子戴起来，山上蛇虫多，天还不算太冷，竹叶青喜欢盘在树枝上晒太阳，大家走路的时候要先观察一下周边的树枝。”各人听完纷纷从背包里拿出帽子戴好，连周小胖也准备了一顶。此时我在心里默默为陆衬衫点了个赞。
　　一路上海拔直线上升，越往上走越吃力，肩上的包和手中的水越来越重，走在我前面的陆衬衫分担了大部分的矿泉水，虽然沉默，但气息很稳，看起来走得比较轻松，反观自己，已是气喘吁吁，瞄着那精瘦的背影，心里有些羡慕。
　　“靠，明明看上去很近嘛，怎么走走那么累啊！”跟在我后面的周小胖显然和我感同身受，“周鹏，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帮你拿一些”陆衬衫前面的王凯听到了周小胖的哀言，“不用，不用，学长你还拿着东西呢，我还可以坚持！”尽管小胖也是气喘吁吁，但不到最后一刻，他向来不求别人。
　　一路上风景很美，飞泻的瀑布，碧绿的深潭，奇峰挺拔，峥嵘夺目。因为要拍植物和采样，队伍经常停停走走，所以行程还算轻松。山路很险峻，即使已被人为开发过，一些年久失修的栈道依然让我们每个人通过得胆战心惊。
　　在半山腰一处破旧的茅草屋中，队伍进行了第二次休整。这一次矿泉水很受欢迎，吕学姐给每人发了一块巧克力补充能量。我发现陆衬衫看着茅草屋左边的景色出神，那是一处翡翠般的碧潭，山涧的水三弯九折，穿山击石，到悬崖处，翻落山崖，汇入谭中。
　　“陆师兄要不要去留个影？”，想到一帽之恩，我的语气更加狗腿。“四月中旬，潭边云锦杜鹃花期”，云锦杜鹃！？碧潭边上的一片绿色小乔木竟然是它，上一世度过的最后一个五一小长假项西也终于腾出时间，提前好几天在网上查了大量攻略，酒店、车票都已订好，临近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自己却被他告知局里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计划中美丽的千年杜鹃花海终是无缘相见。此刻看着这片绿意，不禁倍感心酸。
　　“谢予阳”，低沉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褐色眼睛的主人不知何时把视线转向了我，“哈哈，陆师兄想看，到时候我们再来”，我又恢复了那张谄媚的笑脸，陆衬衫盯着我看了一会，答道“好”。
　　短暂的休息，队伍继续前进。沿着陡峭的山道上行约1小时后，一道天然的石门高耸于路旁，看着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沿途的辛苦似乎都值了。在石门下朝东望去，远处的山峰上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仔细一看犹如一张人的侧脸。大家戏称其为石人峰。
　　此时约为中午1点半左右，一行人在石门下拿出各自的干粮，权当午饭。各种面包、蛋糕、饼干，雪丽学姐还给每人分了一只“乡巴佬”，就着矿泉水，大家有说有笑，吃得津津有味。陆衬衫丢给我一包榨菜，看我不解，又解释道“补充盐分”，“谢予阳，你陆臻师兄对你也太关照了吧”，王凯瞄瞄我刚摘下来搁在背包上的帽子，又瞄瞄我手中的航空小榨菜，贼兮兮地笑道。“王凯学长你对周鹏也不错嘛！”我指了指他左边正和鸡腿大战的周小胖，“呵呵，我对学弟们一向都很关照”，王凯学长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看了一眼我边上的陆衬衫，立刻转头坐回了周小胖那边。
　　吃过午饭，拍了些照片，继续朝着石人峰的方向赶路。接下来的山路坡度不大，穿过一片密集的人工马尾松林，再登高约200米，一片平坦的小坡出现在我们面前。小坡上是一片人工种植的水杉林，杉木高大，棕红的羽状叶落了大半，树下的土壤堆积着陈年累月的腐叶，颇为肥沃。水杉林中的一块平地上，立着一排烂尾的别墅楼，几名女生惊喜地在里面发现了卫生间，解决了生理问题。男生们则各自到林中放水。
　　“谢予阳，你看那边！”沿着周小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林缘一丛黄绿的植物中夹着一株白色的植物，非常显眼。我和周小胖对视一眼，最后决定通知大家一起去看看。
　　何教授十分感兴趣，一路小跑过来，围着那丛植物转着圈的看，“这些都是萱草，白色的除了颜色不一样，也应该是萱草，奇怪奇怪……”，“为什么奇怪啊？”男生B适时提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雪丽，你说说看？”何教授不答反问雪丽学姐，“萱草是多年生草本，到冬天地上部分一般枯萎，这里的还绿着。另外，全株白色的萱草好像没有记载。”，“不错，陆臻你和王凯带几个男生到边上找找有没有另外白色的萱草，可能是母体的种子掉到这里。”
　　我和周小胖立刻加入了搜寻小分队，可惜一无所获。何教授怀疑白色是萱草的变异，采取了部分叶片样本，打算回去提取DNA进行基因比对。我们又记录了GPS的位置，对现场进行了拍照。
　　何教授依依不舍地带着我们继续前进，一路上，雪丽学姐告诉大家，田地里常见的黄花萱草又叫黄花菜，而山林中见到的开橘色花的萱草一般是不能食用的。在古代中国，萱草又象征母亲之花，别名忘忧草。原来雪丽学姐做过关于萱草的一个课题。大家听后，心里都祈祷着下次再来还能再见到这白色的萱草。但愿它不要被山上的挖兰人或是路过的驴友带走才好。
　　告别了这片水杉林，视野瞬间开阔起来。远眺对面的山头，一组风力发电机引起了队伍中女生的欢呼。何教授告诉我们，到风车所在的山顶就是今天行程的终点。
　　此时已近下午2点半，为了赶时间，我们没有选择绕着盘山公路上行，而是走直线计划直接翻越山头到达。遇到陡坡，一行人真正的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期间我们遇到好几支来自各地驴友组成的登山队伍，两个队伍相遇，相视一笑，打个招呼，又继续沿着自己的路线前进。
　　经过近3个小时惨无人道的徒步攀爬，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据说是XX世纪第一缕阳光照耀的地方。站在主峰米筛浪山顶的平台上，一览众山小。风很大，带着冷意，干粮和水早就消耗完了，大家又冷又饿。心里却非常平和。落日将整个天空染红，地平线上方好似一条橘红色的绸缎。远处山峦寂静，归鸟入林。耳边是近处风车的电机转动发出的呼呼声。余辉照在大家的脸上，不知是谁轻轻的说了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下一句近黄昏却没有人接。
　　从绚丽化为淡然，由七彩归于苍茫。大概是由于死过一回。我的心中没有悲凉，只觉得大自然是如此壮美，祖国这无限广博的天地我都想去走一走。
　　“今天大家都很不错，尤其是你们几个”，何教授点名了我们几个“新人”，“天道酬勤，今后的路可能会更难走，你们能坚持吗？”，何教授难得的严肃起来，“能！”、“当然能啊”……虽然回答不是很整齐，但我们的决心是一致的。
　　“哈哈，好，给他们发奖品！”“啥？还有奖品！”周小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惊叹！“每年何教授导师制下的都会发”王凯撩起衣服漏出右手腕，一条黑色的手绳。接下来的仪式让人怪不好意思的，由指导的学长和学姐给对应的学弟和学妹系上手绳。“手”，陆衬衫站到了我的面前，他的指尖碰到我的手腕，有点冰。黑色的绳结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很快系好。最开心的要数周小胖，因为王凯也给他准备了一条。
　　天色渐暗，我们趁着余光在山顶上合了影，我的左边是陆衬衫，右边是周小胖。从山顶走下来，何教授提前联系的包车师傅早已经停好车等着我们。汽车从另一侧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下山，最后再看一眼车窗外远去的落日和风车，每个人心里无声地告别。回去的路上，除了一些上山的私家车，我们还见到了好几个沿着公路骑行的自行车爱好者，一车的人连同司机都对他们表示佩服。
　　回到市区已经是晚上7点钟了，何教授请我们到校门口的饭馆吃晚饭，饭馆的老板是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来自北方，非常豪爽。酒足饭饱，何教授留下陆臻和王凯回实验室整理今天采集的样本，其他人各自离开。
　　晚上熄灯后，大家各自躺在床上，寝室长李平要求我俩汇报今天的“旅程”，于是周小胖生动形象的吹嘘了一番，我又适时补充了几句。大家一致表示下次也要参加。一天的野外行走好像用光了精力，在脑海中过一遍陆衬衫笔记本上的内容，手腕上的黑色结绳让我想起系绳者冰凉的指尖。
　　睡意袭来，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