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考察笔记》心若琉璃哦

7、7.寒假 7.寒假

　　7.寒假
　　自从进了何教授的实验室，每天的日程都很充实。王凯、雪丽学姐经常斗嘴，陆衬衫一如既往地沉默，我和其他几个同级生也混得比较熟，周小胖还经常下来串门。那个软弱、自卑的我好像暂时躲了起来，和一群开心的人在一起，我的心态也越来越好。期末的考试并没有带给我多少焦虑，重生一次，让我更加懂得珍惜时间。我不逃课、不早退、不迟到，更重要的是我还有陆衬衫给的复习资料。
　　考试的结果当然是意料之中。为此，周小胖嫉妒得评价，某人在成为学霸的路上越奔越远。很快，学校里便放寒假了。校园又变得很安静。我还记得上一世的这个寒假我没有回家，和项西也在他校外租的公寓里厮混了一个月。到下一学期一开学，我就搬出来住了。现在想想，啧啧，年轻人啊，该节制！
　　这个寒假我还是不打算回家，一来实验室的植物我还得照顾，二来，我打算趁着假期兼职。作为一个没经验的大学生，我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廉价劳动力。但是，人啊，只要想做，就是硬着头皮也会去做，我不想再当一个逃避者，因为我很清楚，离开象牙塔后的社会是多么残酷。
　　一个月的时间，我兼职了一份家教，对象是一名小学生，任务是帮他辅导寒假作业。这份工作还是辅导员介绍的，据说孩子是某一位校领导的侄子。对于我来说，这个当然得心应手。家教隔一天晚上去一次，每次按小时收费。
　　白天的空余时间，我在一家奶茶店兼职。遇到轮休，我就去小学门口帮辅导班发传单，移动公司搞活动也帮忙发过传单，去电影城发过传单……总之，只要我看到别人需要兼职，又和自己时间不冲突，我都会死皮赖脸的想办法获得这个机会。因为，我穷。物质和精神都很穷，空闲下来的时间，我就看图书馆借来的各种植物志。我累吗？很累啊，可是累的同时只要我想到上一世自己不努力的结局，什么累啊，烦啊都烟消云散。活着，努力认真地活着，比什么都好。
　　又是一个冬天阴冷的雨夜，雨不大，下起来断断续续却让人讨厌。我出门的时候没有下，现在做完家教刚从小区出来，一滴雨就落在了我的脸上。一路小跑到公交站牌，冷雨夜，站牌上除了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我空无一人。
　　因为在郊区，路面上来往的车辆不多。靠，居然连出租车都没有。9点半了，眼看公交车迟迟不来，我的心里也不安起来。绵绵细雨中，一辆黑色的轿车慢慢停了下来。我心里立刻警觉起来，这年头，男孩子在外也是很不安全的好嘛。车窗降下来，借着车内的灯我看清了车主的脸，一张熟悉的略带惨白的脸以及一双褐色的眼睛。
　　“上来”陆衬衫的声音让我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车里放着音乐，一上车我就被车里的暖气激得接连打了三个喷嚏，引得陆衬衫看了我好几眼。“陆师兄怎么在这里？”，“路过”。等鼻子适应了温暖的空气，我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兰香。“你呢？”陆衬衫难得地反问道，“我在这边做家教，平常都准时，今天的公交车可真是太迟了”，说完我又吸了吸鼻子。“陆师兄，送我到校门口就可以了”，“嗯”陆衬衫回答完，又开始装沉默。
　　温暖的空气，轻柔的音乐，好闻的气味，一天的奔波让我的眼皮开始打架。等我再次睁开眼是被陆衬衫叫醒的，一看时间，草，都11点半了，再不回去，宿舍真的要关门了。
　　没时间怪陆衬衫为什么不叫醒我，搭了人家的车，怎么好意思！而且他还很厚道的把车停在了宿舍楼下。“谢谢陆师兄，”我试着开门，发现车门被锁了。“谢予阳”陆衬衫叫住我，“我住的地方，房间很空”，所以嘞，“离你家教的地方很近”嗯哼？“你来住”。“谢谢师兄，我……”，“再考虑”陆衬衫打断了我的回答，考虑啥呢，我喜欢的可是男的。咦，不对哦，因为是寒假，再过几天这幢宿舍楼就要关了，到时候得搬到另一幢开放的宿舍楼里，好像有点麻烦。都是男的怕什么！
　　于是，本来想说的，我不用，到了嘴边就成了“我不会太麻烦你吧？”，“不会”陆衬衫回答的很干脆，我好像看到他的嘴角在翘。下了车告别陆衬衫，看寝室的大爷正打算锁门，还好我瘦，可以刷的一下溜进去。大爷可能是见我从陆衬衫的黑色车子里出来，神叨叨的在背后念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会玩……
　　寝室里早就没有人，一大早被闹钟叫醒。嗓子疼得难受，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和陆衬衫约好傍晚搬家。路过宿舍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菠萝面包权当早饭。运气好，一出校门就赶上了公交。公交也不堵，到奶茶店时幸好没有迟到。
　　一整天浑浑噩噩，脑袋沉得厉害。按照说明书吞了几片一起兼职的女生给的感冒药，似乎好了一些。下午又继续在梦游一般的状态下工作。一天下来，我感觉自己很不好。赶公交回去，晚饭是来不急吃了。
　　想着只借住一段时间，行李少，就一个箱子，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台笔记本。5点钟，当陆衬衫的车子准时停在聚英楼下，我正坐在行李箱上吸着鼻子流出的清涕。我看到陆衬衫下车朝我走来。”陆师兄”我的声音一定哑了，我想站起来。陆衬衫微凉的手背先一步贴上了我的额头。”感冒？”陆衬衫的语气不太好，”呵呵，没事，过几天就好”一滴鼻涕水又流了下来，我谄媚的笑容僵在一半。”上车”，陆衬衫直接拿过我的行李走向后备箱，我告诉自己不用客气，立马跳上了副驾座。陆衬衫很快打开车门坐了进来。”陆师兄辛苦了”，口头的客气还是要的，陆衬衫没回答，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真是，怎么说生病的人也是我吧。
　　晕乎乎的大脑让我的反应变得迟钝，陆衬衫的黑脸好像越靠越近，一股幽幽的兰香钻入我的大脑，原来，感冒发烧还会让人心跳加快讷。”咔哒”一声，陆衬衫侧过身帮我系上了安全带。”睡吧”，大概是药片的作用，陆衬衫低沉的声音诱使我闭上了眼睛。依然是被陆衬衫叫醒，他已经先一步把行李拿上去了。我讪讪地跟着陆衬衫离开地下车库，进入电梯，电梯停在18楼。
　　还没来得急四处参观，陆衬衫就把我拎进了一床柔软的被子，呃，被子里有一股熟悉的兰香。人在生病的时候大概特别软弱，我的眼皮接着打架，耳边是陆衬衫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意识有些混乱，小时候生病的时候照顾我的总是母亲，后来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像这样的小感冒，项西也有时也会关心我，催我去买点药片。
　　”谢予阳”，是陆衬衫的声音，我居然又睡着了。陆衬衫不知道在边上坐了多久，看我醒来，帮我垫高了靠背的枕头，”吃粥”，他从桌子上端过来一碗皮蛋瘦肉粥，我正想伸手去接，一勺冒着几丝热气的粥就送到了我的嘴边。粥的温度刚好，虽然我没有什么食欲，但还是很配合地吃完了一碗。
　　看我吃完，陆衬衫的脸色稍好了些。又用温度计帮我量了体温，才拿着碗离开房间。生病的时候除了软弱大概还特别容易感动，总之，在陆衬衫做完这些，我的鼻子就酸酸的。酸着酸着，我又睡着了，这一次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我梦见自己纵身一跃落在地上摔得头破血流，项西也牵着他的新娘微笑地从我残破的身躯踏过去，我拼命地想挥舞手臂但怎么都动不了，周围越来越黑，我也越来越气，越来越绝望。这时，一双微凉的手在黑暗中握住了我，修长的手指有规律的轻轻安抚我的手背。周围的一切慢慢变得温暖，熟悉的兰香让我觉得自己很安全。
　　第二天，生物钟让我准时醒来，借着微光，我发现陆衬衫可能守了我一夜，此时他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我又尴尬的发现，自己的手被陆衬衫的手盖着。我万分小心的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一动，陆衬衫就醒了。褐色的眼睛望着我，好像在审问。”陆师兄”，显然我的嗓子已经好了，”嗯？”陆衬衫修长的脖颈下依然是一件白衬衫，“陆师兄，我决定了，今后你就是我谢予阳最好的哥们！”陆衬衫的脸色似乎又不太好了，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房间留给我一个背影。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沉默如陆衬衫，睿智如陆衬衫，他的心思更难猜！
　　嗓子已好，鼻涕不流，神智也清晰，年轻的身体果然恢复的快。我从床上跳起来，简单梳洗后。四处打量。陆衬衫的卧室很空，除了一张特大的床，几乎没有其他家具。灰色的墙，阳光透过落地窗将空间照的很明亮。
　　走出主卧，我不禁感慨，陆衬衫的公寓果然很空，除了一些必备的家具，其他多余的东西几乎没有。走了一圈，除了一个小型实验室让我意外，最令人气愤的是，我发现这一整层就只住了陆衬衫。想当初，老子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也只租了一个又小又破的老公寓。陆衬衫一定就是传说中可恶的富二代了。哼！这土豪的大腿，我一定要抱得紧紧的。
　　我收起自己那张义愤填膺的脸，挂上谄媚的笑容向厨房中的陆衬衫走去。“陆师兄，做什么呢？”可惜陆衬衫已经收工，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我只好跟着他到餐桌，“吃吧”，陆衬衫把盘子推向了我，两片烤面包，一个煎蛋，苹果和牛奶。除去陆衬衫在对面盯着让人有些不自在，这顿早饭我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元气恢复，自然要去奶茶店打工。告别陆衬衫的时候，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地面瘫，“晚饭回来吃”，出门后我收到陆衬衫的短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陆衬衫真是个极好极好地师兄！
　　小区离打工的奶茶店有点远，好在出门便有公交，还算方便。离家教的地方倒是很近。十几分钟的路程，遇上雨天，有时忘记带伞。陆衬衫总是来接我。因为自己打工忙，陆衬衫有时候也会出门。两个人除了早晚餐时间会见面，其他时间凑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太多。我住在次卧的一个空房间，陆衬衫给了我一把备用钥匙。在“同居”的这段日子，鉴于某次我偶然进入衣帽间看到那一排同款的白衬衫，我觉得自己终于解开了陆衬衫的白衬衫之谜。
　　寒假过得很快，眼看就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这天奶茶店轮休，晚上的家教也轮到明天。我打开电脑登上了周小胖极力推荐的一款网游。周小胖我看是彻底沦陷在这款游戏中了，不论何时我登陆，总能看到他在线。这万恶的不知社会艰辛的象牙塔中的大学生！
　　“谢予阳，你来啦！”来自好友‘鹏、霸气永恒艹’的密语。周小胖这个非主流的网名，每次都能让我静默三分钟。“^_^”我回复了一个笑脸。“来点兵”，好友‘鹏、霸气永恒艹’邀请你入队，我赶紧点了确定。
　　陆臻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客厅里和小胖及他的一群小伙伴们奋力拼杀。因为我的时间不多，没办法经常和他们组队刷怪升等级，周小胖就把每天的这个“宝葫点兵”的任务留着和我一起做。所谓的宝葫点兵，其实就是扫雷游戏的一种变形，只不过点错了出来的不是炸弹，而是一个随机的怪。
　　清了怪能继续点。把不是怪的全部葫芦点开就算完成。正确率越高，游戏时间越短，获得的奖励越丰厚。“游戏？”陆臻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后，大概也看了一会。“哈，陆师兄要玩吗？”屏幕上又被周小胖点出了两个怪。我赶紧操作游戏角色上去杀怪。“扫雷我会玩”一轮结束，陆衬衫平静地说道。于是，第三轮快开始的时候，陆衬衫代替了我坐到电脑前。
　　“您向好友‘鹏、霸气永恒艹’发起队长转移要求”，陆衬衫一上去就要求转移了队长。“怎么了？”您的好友‘鹏、霸气永恒艹’发来密语。好在周小胖虽然不解，但还是很够面子的点了确定。接着聊天记录框中出现：队长“斜阳”开启了高级宝葫点兵，“草”、“搞什么”、“？？？”……等一系列来自其他队友的消息。越高级，宝箱越丰厚，但同时点出来的怪等级越高，我们一群人随时可能会被怪轮死。
　　然而，我还来不及汗颜，33秒后，聊天记录框中出现：“恭喜玩家斜阳带领的队伍成功完成高级宝葫点兵，用时33秒”，对话框中静默了3秒钟，“哇塞~~”、“(*@ο@*) 哇哦～”、“……”等词汇开始刷屏。因为我只开了队伍频道，其他玩家的发言并没有显示。“陆师兄，你……”此刻我激动地想扑向陆衬衫，可惜在我崇拜的目光中，他只留下一个背影，便走向厨房，深藏功与名。
　　“行啊，谢予阳，这么厉害哈哈” 您的好友‘鹏、霸气永恒艹’发来密语。“不是我，刚才是陆师兄”，“什么！……” ，和周小胖简单的解释了我的境况，周小胖最后发来了一个“凸(#‵′)”。
　　之后，我央求陆衬衫也申请了一个游戏账号，只要我一有空上游戏就会拉着他带我们一去点兵，自然，队长当然是我。陆衬衫的网名叫CLIVIA，据我百度这应该是一种植物的拉丁文。至此，斜阳小队名震江湖，队长斜阳负责开启，队员CLIVIA负责点，‘鹏、霸气永恒艹’等一干吃瓜队员负责喝彩。天天翻一遍自己的队伍在宝葫点兵榜稳居第一的记录，我做梦都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