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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周末野外采样(一) 5.周末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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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周末野外采样(一)
第二天中午我和周小胖吃完饭马上就来实验室报到。来得早了,周小胖没有楼上的钥匙就和我一起先到5206,开门进去,房间里只有一个人,是昨天没见到的学长王凯。
“嗨,学弟们来了呀”王凯正在用移液枪点胶,“学长好!”,“这是什么呀?”周小胖研究的是土壤分析方向的实验,此时特别感兴趣。
“哈哈,电泳跑个胶”王凯见到周小胖似乎特别开心,“哦哦,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谢予阳你会吗?”,周小胖看我的眼神充满期待,“我会呀,昨天用过,不过可能不太熟练”,“想不想玩?”王凯朝周小胖比了比手中的移液枪,“想是想,不过不会弄坏学长你的实验吧?”,说这话的时候周小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那把移液枪,“这有什么,我教你”,于是我目睹了一场有爱的学长带学弟点胶的过程。
“周鹏,我去楼上拿灭菌枪头,顺便把昨天提取的DNA做一下PCR扩增”,“你去吧,我没事”看玩得不亦乐乎的周小胖我摇了摇头,独自往三楼走去。
按照陆衬衫的笔记,我继续了一下午的实验,再回到5206室天又黑了,碰上同级的两个同学都准备离开实验室,等我再浇完水,陆衬衫还是没有出现。
晚饭是和周小胖一起吃的,从教学区到食堂的一路上他都不断的称赞王凯学长如何如何好,“兄弟,你知道不,我今天在5楼一打听,才知道你们室的那个王凯是校宣传部的部长”,“所以?”,“诶,说了你也不懂”,周小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怎么会不懂?上辈子,哥哥我可混了三年学生会。
“怎么样?今天实验一定很顺利吧?”,“很顺利”,“也是,不枉费你昨晚通宵背笔记哈哈哈”,周小胖怎么会懂,实验笔记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更何况是陆衬衫的笔记,本想今天把笔记本还给他,笔记本的内容昨天我基本背下了,特别是一些实验方法的步骤和注意事项。一些数据实在记不住,用手机拍了照。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早点还比较好。不过既然他不在,那我就明天还吧。
看我不语,周小胖以为我生气了,“这不是,开个玩笑嘛”,“那你请我喝“一点点”奶茶”,“得令,谢主隆恩”。周小胖实在是有趣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陆衬衫连续几天都没出现,听王凯说他家里有事。周五吕学姐倒是宣布了一个让我们这些大一生兴奋的事:本周六何教授要带大家出去野外采样。
“哇塞,这个地方还是个景区呢!”同级的女生A立刻上网搜索了一番,“好耶,晚上咱们就去大胖超市买零食吧!”女生B马上响应。
“你们别太开心,这可不是什么美差,晚上早点睡,明天别带太多东西……”吕学姐开始传授她的经验,前车之鉴告诉我,老人的话还是要听的,所以我默默地记下了。
晚上到寝室我把这事一说,瞬间就沸腾了,寝室长李平捶胸顿足,“草,老子当初就不该听信小道消息,选什么动物学教授,奶奶的,都在实验室对着显微镜画了两个星期的摇蚊腿了,一个女的都没看到。”,“诶,别提了,我那实验室可都是研究生呢,上周说带我出去采样,结果就在学校西面的大棚里挖了一上午的土。”,这是恨铁不成钢的周小胖,老二、老三、老四忙着学生会和社团的事倒是没啥兴趣。最后,在周小胖的强烈要求下,我只得给吕学姐发了短信询问可否带家属一枚,对方回复“OK”。
晚上十点钟,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明天你去?”,发件人显示的是陆衬衫。正寻思着怎么回复,又是一条短信提示,“带家属?”还是陆衬衫。“是我下铺的周鹏,他想去”,过了许久陆衬衫回复“早点睡,晚安”,“陆师兄晚安”。发完短信,我拿起了那本黑色的实验笔记本,这几天都成为我的睡前读物了,陆衬衫记录的一些实验感想天马行空,有意思的很。实在不能想象这都出自一个话少的人。
第二天六点,所有人都在南大门集合。一辆小型的白色客车停在大门口。环顾四周,大家都是轻装简行,两个大一的女生也不例外。除了我认识的几个,还有一些其它大二的学长学姐。据说都是何教授导师制下的。
大家陆续上车,“嘿,周鹏!”已经入座的王凯学长一眼就看到了我身边的周小胖,他的边上坐着的陆衬衫也抬起头看向我们。“来这边坐,有空位!”王凯热情地招呼我们坐到隔着过道的同一排。
汽车启动,车厢里欢声笑语,何教授甚至带头唱起了校歌。距离采样地还有1个半小时左右的路程,闹过之后,大家都在车厢里补眠。因为之前周小胖要和王凯交流最新的游戏,入座后我又和王凯学长交换了位置。“陆师兄,你睡了吗”,我压低声音问,“嗯?”陆衬衫的声音中似乎带着疲惫,“你的笔记本很好用,我什么时候还给你”,“不用还”说完陆衬衫压低帽檐摆出一副我要睡觉别打扰我的架势。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既然没有睡意,那我就闭目养神。慢慢的我闻到一股兰草的香气,接着我的左肩一沉,有规律的呼吸轻轻喷在我的左耳。陆衬衫居然睡着了?!!我不敢移动半分,忍住耳朵的痒意,心里默念着:陆衬衫,看在你送我笔记的份上,哥哥我就勉为其难忍忍吧。
“诶呦”、“草”……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急刹车,车子停了下来。
“抱歉、抱歉,路边的牛突然走到路上了。”司机赶紧向大家解释。“怎么了?”陆衬衫也醒了,“哈,”我假装淡定,事实上急刹车的时候陆衬衫的嘴唇擦过了我的耳垂,这触感意外的温暖、柔软,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老天爷,我的性取向可是男。但是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
“路边吃草的牛不遵守交通规则,司机急刹车了”,“你的耳朵很红”,陆衬衫离得近,低沉的声音随着那股兰香侵入我的大脑。“我,我没事,走,下车看看”,不知道陆衬衫有没有看出来我牵强地转移话题,可是再不走,不但我的耳朵会更红,脸也会红哇。
周小胖和王凯已经在车下了。“谢予阳,快过来!”我朝他们走去,一群人正围着路中间的一头大黄牛啧啧称奇,“这牛的眼睛真大啊,好漂亮”女生A说道,拿着手机咔擦咔擦拍个不停。
“你们看这牛嘴巴里还嚼着草呢,不知道这牛肉吃起来味道如何”吃货男B的言论立刻引来了几个围观女生的暴击,“哞”,大黄牛甩甩尾巴,似乎表达了自己的不屑,随后就在路中间躺卧了下来。这下大家面面相觑,司机却急了,“这可不好,这牛一看就是边上村民放养的,它这一卧,等会牧民硬说我们的车撞了他的牛,到时候可麻烦了”,大家似乎都没想到这一层,“那行,师傅你先开车找个位置停好。我们就从这里出发,下午我打电话通知你来接我们。”何教授做了决定。
一行人从车上把东西搬下来,每个人除了自己背的一个包,手上或多或少都拿了一些东西。走在前面的何教授除了自己背的一个鼓囊囊的登山包,胸前还挂了一个大单反,手上拿着一个GPS定位仪。
几位女生也帮忙拿一些采样袋,标签等小东西。王凯负责提存放样品的干冰盒,陆衬衫、我、周小胖负责拎公用的矿泉水,其余的男生也各自有负责的东西,比如急救盒等。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因为提前下车,所以我们得先穿过村子到山脚下。这是个被群山坏绕的村子,说是村子可能都太大了。一条清澈的小溪分隔村落和马路,一座由青石垒成的石拱桥稳稳的架在溪岸的两端,石缝中偶尔漏出几丛植物 ,看起来像是某种蕨类。一棵大樟树立在村口的桥头,枝干粗壮,伸向四面八方,棕褐色的树干至少要三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围住,粗糙的树皮上密布着一丛丛槲寄生,阳光下整棵树熠熠生辉,静静的守护着这个古老的村落。
何教授告诉我们,这样的樟树至少有400年的树龄,果然,在树底下立着一块保护碑,到立碑日为止树龄已有450年,除了古樟的保护碑,旁边还有一块土黄色的大石头,上书“黄石坦”,这应该是村落的名字。
我们几个早已被这古韵宁静的画面吸引,大家不约而同的拿起手机拍照。几间由无数不规则形状的黄色石块垒成的石屋错落在山脚的小丘上,石屋之间由数条同样质地石块铺就的石道连通在一起。大家跟在何教授后面拾级而上。
村子里的年轻人大都搬到市区,只偶尔看到一两位老人坐在石头屋前朝路过的我们慈祥的笑。一路上村里的小黄狗也热情地跟了我们一路,除了一开始“汪汪”叫了几声,接下来也摇着尾巴欢快得很。离开石头村落,我们进入一片已经收割完的丘陵稻田,一个个黄色的稻杆堆出现在大家面前。算是我们正式进山的一个标志。
“奇怪了,这里的人好像对我们并不好奇啊”周小胖嘟囔道,“哈哈,这个正常,这条路线驴友们来得多了”何教授适时地解惑,“网上还说这里原来是一个景区呢!”女生A赶紧分享自己搜集到的资料。“那风景一定很好,今天走一回,下次我带我们寝室再来玩!”同是新人的男生B附和道。
“XX啊,带朋友来可以,不过人一定要多,要挑好天气,对地形要很熟悉,做好各种准备才行。”何教授一边走,一边接着说,“前段时间一个资深的驴友一个人来登山,结果失踪了,找了一个星期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啊,怎么会这样,那他的家人不是担心死了”说话的是吕学姐。
正在这时,“诶呦!”一声,女生B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跟在后面的王凯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有惊无险。经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大家走路都不再东张西望,生怕自己成为队伍中的第一个屁股蹲。一时间,四野空旷,群山之中,唯有风吹绿竹的“莎莎”声,明亮的阳光下,竟也让人生出一股寂寥。
行走了近半小时,视野上方出现了第二座桥,这也是一座拱桥,桥面由木板铺成,两侧悬挂着钢索,整个桥面架在两个大拱形上。桥洞下一条巨石横卧的溪流。
“这个应该是之前景区造的桥了,我在网上看过图片”女生A继续播报。“我们在这个桥下稍作休息”何教授发话了。大家欢呼一阵,终于可以卸下自己的背包和手中的东西。周小胖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我们三个拎水的男生,一放下东西立刻各自拿了一瓶水喝。一是实在太渴,二是减轻重量。为此,周小胖还拎着好几瓶找其余的人去派发。
陆衬衫坐在我的左侧,从出发到现在队伍走了也有1小时,一路上和陆衬衫也没说话。车上的事我还有些尴尬,想想总不能憋着一整天不说话吧,这可太不爷们了。
“哈,你看这溪底的岩石很有特点嘛”,我决定先开口。“这里的岩石坡以流动的岩浆冷凝而成,溪边、溪底的巨石均为黄色”,陆衬衫果然做过攻略,“所以,山下的村子叫黄石坦,因为这些平坦的黄色大石头?”,“嗯。”陆衬衫看了看我的包突然冒出一句“没带帽子?”,“没有,我是男的,不怕晒”,脱口而出我就后悔了,陆衬衫在车上可是戴着帽子的,这不是骂他娘嘛。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给你”只见陆衬衫从他黑色的背包里拿出另一顶帽子。怪人果然是怪人,出门还带两顶帽子,不过我嘴上可不会这么说。“谢谢陆师兄。”我把帽子挂在自己的背包扣上。
“陆学长,麻烦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植物!”雪丽学姐朝我们这个方向喊道,我跟在陆衬衫后面走到他们那边,原来是溪边立着的一块黄色大石,石头的背阳面长着一片淡绿色的叶状植物,叶片圆圆的,叶丛里立着一个个伞状的小托,煞是可爱。
“陆学长,我觉得这些是叶状地衣,王凯学长偏说是地钱,我赌一块钱,一定是地衣。学长你觉得是哪一种呢?”雪丽学姐一副我肯定赢的模样,“嘿,到时候输了可别哭啊,哈哈”王凯学长也不示弱。
老实说,这植物我也认识,上辈子托某人的福,养过好长一段时间。“是地钱”,我发现陆衬衫不太懂怜香惜玉。“哈哈哈,一块钱拿来”王凯学长乐了。“好吧,我相信陆学长”雪丽学姐倒是愿赌服输,把手中的一块钱抛向了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