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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词句节选(3) 将伤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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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伤痛深埋在心底,握紧手中的斩魄刀,不管怎么样,曾经他是对自己好的人,他将这个人的记忆永远埋葬。从此就是敌人,未来遇到,绝不留情,即使战死亦无憾!
谢谢你,彼岸,谢谢你开导了我!
你曾经也经历了背叛,那样的死亡代价啊,依旧坚强,没有人可以看透那温柔笑容后的伤痛,没有人可以了解云淡风轻中的伤痕……
淡然一笑,耀司眉宇间深藏着感叹,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吧,在伤痛背叛中成长起来,抛却曾经的纯真幼稚,这个年幼的孩子已经开始蜕变,最终将破茧成蝶,绽放出惊人的美丽。
爱情是把双刃剑,无锋的利刃伤人伤己,幸福和绝望往往在一线之间。
越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就说出了心里话,不由得有点惊讶。当然不是说他喜欢欺骗别人,而是一般情况下他都懒得想解释他在想什么。果然,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太让人没防备了!语气再一认真,让他也不得不认真地回答……啧。
站在大阪陌生的繁华街口、远远地看着坐在公园长椅上的两人,不二有一瞬间觉得声音离他远去、景色模糊成虚无的光影,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
最后一件事……吗?
也许成功之时正如烟花盛起,不过片刻便要归于沉寂;但无论如何,没有人会忘记那极致绚烂的一笔,生命中辉煌的痕迹。
温和的光,清爽的风。空气里似乎弥漫着暖洋洋的味道,这样似乎充满的清凉缓和的感觉,就像是回归了大自然,被母亲的怀抱所抚摸着一般,使人忍不住渐渐卸下了心房。
风在耳边回荡,像是激起的鼓点,落下的回声悠久绵长。奇妙的节奏感一帧一帧回放,眼皮也好像被按上了不知名的力量,混沌中悄然入梦,幻境里似乎藏着美妙天堂。
温和,柔软,清凉,自然,宽阔。
这就是不二的内心。
他身处在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里。原始的地境,充斥着遮天蔽日的古老树木,长长的藤蔓四处垂落,带着神秘而沉寂的色彩。
风一吹过,这片深沉的绿色在微微荡漾,宛若一片海洋。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浓郁的色彩,他的心一瞬间也有些微微发痒。
前场的观众们,面前都开始有了属于自己心底最执念的画面。
或是一个人,或是一件事,又或者是记忆里的一件东西。那些意义,如此特别,如此吸引,又如此令人着魔。
只有不二那双湛蓝的眼瞳里,带着冰凉而透亮的光芒。在他的面前,整个场内所有迷蒙的人们的头顶上,执念都在自己的身边集聚,过大的精神力引起了肉眼难以觉察到的异次元漩涡。
在这苍茫的绿色森林里,遮掩的树叶层层叠叠,只能在指甲盖的缝隙里落下点点的阳光。但是幸村却执意地抬头,哪怕是耀眼的光芒让他有些张不开眼,他却仿佛仍是能看清脑海里勾勒出的那一双湛蓝的双眸,或许比天空还要蓝的纯粹。
忽然,乌云压境,狂风呼啸。森林中最后一抹光芒也消失殆尽,幸村视线所落之处黑暗开始滋生,树上的鸟兽飞散,只留下声声哀鸣。
“周助……”他的声音被散落在这片森林里,不留一点痕迹。
闭眼只是一瞬,幸村再次睁眼时,那双紫瞳渐渐得带上了浓厚的墨色。脸上的笑容褪去,俊朗的面容里带上肃杀的凌厉,白皙的肤色在这黑暗中泾渭分明。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深处,宛若披上战甲的神邸撕破了最后的那层遮挡的面纱,路途所经之处,生灵退散。
他与幸村,如今在意识中共鸣相连。
当内心深处涌起凉意,身处这片风暴的中心,不二的视线放空,有着一瞬间的失神。
这种花费巨大心力的意象,这已经不是不二两世的精神力可以做到的了。如果不是前几天与手冢真田的那一场练习赛,幸村用一人之力所为他创造的世界令他终于摸上了异次元的门槛,那么今日的这场华丽的视觉盛宴,他耗尽全力却也是做不出来的。
就算如此,他对于异次元的了解也只是依靠上辈子的经验进化,至于未来能够抵达的真正终点,如今的不二也不能给予自己的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个时候,不二的脸上也不忘浮现一抹微笑:嘛,他到底还是年纪大些的,偶尔被依靠的话,好像感觉也不错?
异次元……精市,这是我为你所创造的,距离成神,最近的机会。
黑夜赶走白昼,风停雨停,寒冷却入骨。
森林在沉寂,树木在萧瑟中仿若失去了精气,树叶纷纷落落,碾碎成泥。
幸村忽然止住了步子,因为就在这徘徊不去的黑暗里,前方忽然出现了光芒。
只有一束的暖阳所笼罩的地方,是一颗巨大的,古老的树。他的绿色在这黑暗中独一无二,葱葱茏茏的枝叶仿佛在发光。
而树底,和衣而睡的少年,就像是一道温流融入幸村如今冰凉的心底。
他睁开了眼,一双蓝色的瞳孔清澈如水。
幸村仿若被迷惑般向前走去,不知觉中伸出的右手就要触及少年的脸庞。只是,就在只剩下一公分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滞。
幸村身上的气势一瞬间爆发,他盯着面前的少年,他的手转向直接伸向少年脆弱的脖颈,凌厉肃杀的语气让人难以相信上一秒的温存无害:“你不是他。”
语气确定。那双眼睛,再清澈动人,再蔚蓝如海,也抵不过他心底的那一片天空。
他很清醒,放弃了什么。但是比起那些从小生活优渥不懂现实做着天真梦想的孩子,他们更明白这个社会的残酷。
但是偶尔,在面对回忆的时候,他却还是会动容罢了。哪怕他知道这会是假的,他也会想,在如今他已经改变的生活里,再怀念一遍过去的自己。
带着梦想前进,何惧云遮断归途,何惧荆棘密布。“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密度,质量,体积……物质的运动从未停滞,高维的存在也不仅仅是空有其谈。
它们在人们不曾觉察的时候汇聚,组建成我们生存的立体世界。空间在不断地发生形变,它们也不曾有过一刻的停歇,周而复始的运动,维持着短暂的平和。
孤独而沉寂的世界里注入了温度,就像是雨滴落在了深幽的水面上,引起了一圈涟漪。很快地,那份安静被打破,小雨瞬间席卷了风暴,最后像是雷霆般狠狠侵袭而来——
那一瞬,猛然炸开的晶莹点点落在视觉中最后的黑色里,就像是深夜中璀璨而闪耀的星光那般惊艳而美丽。
就像是圆满了不二无数次折磨着他的梦,他听着这山中寂静风声中带着的寂寞和萧索,也听见了遥远的悠悠羌笛传来的送别感慨。
焰火般的枫叶悄悄落下,落在他们的脚边。他和手冢大汗淋漓地奔跑着,与逐渐起伏的喘息声完全相反的是,唇角越来越大的弧度。
菊丸看着隔着中网深深拥抱着的两个人,眼里渐渐升起泪花。
透过他们,他似乎已经看见了即将面临无数分别的队友们。
那些记忆将会永远留在过去,曾经的我们各奔东西,忙碌奔跑在新的未来。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时间。
三个人相互一对视,都笑了。
革命的友谊,就是建立在欺负他人身上的。
这么看来,白石也算是很符合他们的性格的朋友啊。
于是,最后的幸村、不二、白石都很满足地回去了。
徒留一地的狼藉。
而在他彻底收敛笑容的时候,更是有一种仿若身旁空气都被压缩的凌厉,仿若锐利得直接看透了所有,直入人心。
风灵如臂指使,化刃有形无形,于万魔中杀进杀出,纵横一地血池,无数鹊起哀声,他微笑着,眉头丝毫不皱,不动摇、不留情,刀刀见血、招无虚发、攻防兼具,举重若轻。
随性而为的意态还留有几分,但在这种场景映衬下,那是来自阿鼻地狱的阴鸷。
杀气环绕不休,那人一身闲适、无懈可击。
仿佛完全适应这个环境……他的战力完全不逊色这万千包抄过来刷boss的狰狞团体,反像遇强则强,分外惊艳起来。
然而,这只是错觉。
这个人在杀戮,并且享受着。
恐怖……害怕……
“啧啧,竟然真的有阴阳师啊!”她一脸见到传说中人的荣幸,“斩妖屠魔,得失身外,险境身外……”她敬慕又向往地道,“置钱财如粪土,视名利为虚妄,上达天听脚踏佛旨,往返现世彼岸、舍身维护世间正义,誓还天地一片清明。多伟大的情怀、多宽广的胸怀……我今儿个竟然见到真人了!”她激动地跳起来。
险境身外吗?不二想起那一次次的死里逃生。
誓还天地一片清明吗?不二想起贺茂大家永远坚定不移的背影,还有小师弟嘴边惯常的窃笑、以及消泯人间惨烈的最后一幕……
宽广的胸怀?不,对老师师兄他们或许是这样。但不二从来没这么想过。他只是很简单地想活下去,自私且凉薄地趟出两溜血痕也想活下去。
在他眼里,阴阳师就是一群可怜的人。他们生而无望、幼年战战兢兢,成年走投无路,像是生来就被诅咒、背负着天罚命运线一般,被迫摒弃世间阳光的一面,转投依旧不会接纳他们的背阴面。
存在则为虚妄,这才是不二心里对他们这种人的定义。但是想活着,凭什么我们要面对这种不公,凭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强定为异类!
不服!渴望!点燃熊熊怒火。
夹缝艰难,辗转思虑,联合势成。
不得不聚集一起,抱团寻找一线生机。
从此生死两茫然,自此杀戮不离身。
顶天立地、挺直背脊骨、不低头不含泪、咽血不怨尤、断骨不屈膝、软弱背离、悲悯又淡漠、不得不为之。
不二很清楚,哪怕说的再好听、灌输的理念再大义凛然、出手的理由再堂而皇之,他都只是凶手罢了。
他沉着目视此刻大发神威的风系法术,看血洒漫天,在妖魔们疯狂的反扑中唯美如樱落,丑态越放大,法术便越正气浩荡凛然天威,盖住浓烈的气味,充满玄之又玄的虚弥味道,这是一种阴阳师的势或者说气场。可是呐,依旧改不了风从血腥的本质,执掌罪孽、降妖除魔,本身就是一种罪过罢了。
屠戮在继续,不二心中不存在一丝犹豫。
没必要不是吗?你死我活而已。
无边无际的法术密集扔下,不二恬静的脸悄然显出一股凶猛的蛰伏如兽类般的气势。
不二郑重允诺。
小原田雪笑靥如花。
就是因为这样,这种死去般的生活才会让人有点希望啊!
即便是杀戮的罪恶之剑,只要在意的人能幸福的话,他也会在所不惜吧……
无意识眯起双眼,如新月冉冉初升。
她挫败地垂着脑袋,注视一道道有形的灵力轨迹,川流般倾泻出去,以一种难言的律动与频率先后有序地充斥入风刃阵法里,填补一些刻意留下的空白或者随收随放就在眼前不断改变的阵势节点中心。
由点铺陈、成阵厚重。如同水银漫过地面,漂亮的一塌糊涂。
心陡然悸动起来。
她抬头向上看。
一道光芒威严冲霄,牵引下无声的呼唤。
恍惚中,心中一片空寂。
不同方才任何时刻,小原田雪脸上的笑平静而宁和。悲悯加身,洗刷前尘,旧事惊然难忘,追忆回想却别有一番满足。
耀眼的光急剧扩散辉耀半空,明亮远甚晨曦,温柔了这无人可知的一隅、纯粹了一颗饱受污浊侵染的灵魂。
“再见,小周助。”
纯粹的光芒里,露出纯然的笑。
不二看也不看,继续手指结印,法力激荡、借风轰涨,配合天空降下的冥冥气息,仿佛没有极限一样叠势扪青冥,雷蛇加成、涤荡沉郁,信手一道光从天际捏在指尖,“奸贪恣纵,杀!邪淫奸盗,灭!饿鬼穷魂,苦!怨天恨地,悲!十恶五逆,人生悲苦,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沉沦苦厄,亦有生机,纵存一线,希会一时,闻法而朝闻夕死亦然。”
一语一咒,风雷急势中不急不缓地从嘴边流淌而出,甫一出口,便与空中莫名的气息相互勾连,威力成倍增加。
念咒的声音亦如洪钟般反复回响整片天地,惊悸的味道不可抑制地扩散,融入阵法、感染污浊地气、在与天光本身的清气相互碰撞之间蔓延开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风驰电掣般地笼罩住大半数的妖魔。
这次,不二铁了心要借东风大规模清洗一次。
他恨这些妖魔……不可否认,这里面或许有他认识的人或许也有他曾经眷恋的人……但他已经不会收手了。面对这些彻头彻尾的魔头们,不二目光清光湛然,“昭昭其有,冥冥其无,穷天河泱泱,通黄泉慈悲,藐尘埃,判生死,浩然正气,心静澄神。”心念电闪间忽而掷地有声地加大音量:“上执德,下常真,中曲万物,万魔降服!”
一声喝以音攻的方式划过苍幽,通天彻地。
雷声破空而来,巨大的吸力从中传出,以圈为范围席卷整个战场,宛如一个巨大的风暴瞬息形成,□□不断填补,化成血腥的绞肉机效果。
何为净化,洗净污浊,澄心静气,超脱生死。
其实超脱是不可能的。
人这一生,汲汲营营,历经喜怒哀怨,尝遍酸甜苦辣,本身就镀了层名为人生的色彩。其中生离死别、拥名逐利、擅权享贵、玩弄人心、一桩一件都融为人身的一部分不可分离。
净化,不过是场洗白,把所有的浓墨重彩洗去,只留最干净的画布……如何来、如何去……人生匆匆,最后一刻,有声音在抚慰你,这一世结束了,你没有遗憾。这是一件多么感动而欣喜的事情啊……
妖魔,最初,也仅仅是留恋过头罢了。
请肯定我吧。
温柔的光逐渐散去,释放出最强一击,场面空前暴烈。
不二已经跑远,气喘吁吁,感觉再不停下缓缓就要气竭似的,他往后看一眼,暂时没有妖魔追上来。
这才有时间打量一下周边环境。
花骨朵簇拥晨露,绿植安静雅致,平坦宽直的大道一派清静,不时有人小跑着从身边路过,头顶树叶沙沙哼着小调,海风拂过面颊,耳边似乎有潮声经久不息。。
这种丛林落叶着火到处弥漫酸腐的味道。污秽、肮脏、青草绿地萎靡、花卉生机被夺、极具生化性武器特质拥有持续传染性的死去的味道。这便是那个世界。
以自身灵气为引,借天地五行之势,风为基、雷拟形,演化金木水火土,合阴阳阵图,摆五芒星之姿,从天际俯瞰,一片风声鹤唳。
消融煞气、推演生机。
犀利的杀伐之道中,生机磅礴对比身边仿佛曜日般的幸村仍犹有过之。
令人侧目的光芒,令人心醉的清宁。
这才发现,短短时间,妖魔数量再次激增,虎视眈眈地在阵法外缘发出焦躁的怒吼。
外形残忍、攻击不歇,凶猛而蛮横地用□□冲撞阵法。
□□便是妖魔最锋利的武器。
阴险、狡诈、贪恋、怨恨、欲望、一切的一切负面情绪空气污浊都是它们的力量,而这股力量就是他们□□的实质。
等同于世界的另一面,完全是某种意义的世界意志在支持着它们的存在。
如此讽刺、如此难以想象,堪称另一类~无坚不摧~。
而这也正是阴阳师忌讳妖魔近身的缘由所在。
此时,这些狂泄出来的负能量就试图侵蚀阵法的力量,它们愤怒地瞪着敌人,不忌输出、不忌消耗。
碰撞连连,法术的光影铺天盖地挡住了本该越趋温暖的光线,残留的余韵落在眼瞳里一片瑰丽色,却怎么也驱不散悄然弥漫仿佛浸入骨髓里的阴诡气息。
每一下碰撞,防御圈自带的光辉都一阵抖动。
密集的攻击下,显得格外飘零。
孤孤单单的、摇摇欲坠的、却分外坚持的,就像……某个人一样。
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子随父、仆随主,不是没有道理。
风雷相依、阴阳轮转、天地至理、磅礴的力量倾泻出去,与阵法融合加成,与游移天地间野生难驯的灵气接触、相合、吸纳、交融,并再次合入阵法,演化金木水火土五重世界之基,循环往复,互相化生,互相依存。
爆破性的力量与威慑辐射四周,触之非死即伤,却在不断循环中,又无限增长、无穷无尽。
这种利用地势和天相的手段堪称颠覆。
常规是什么,合理是什么!
那个少年以一己之力诠释了什么叫不合常规之物。
譬如他的力量、譬如他的存在。
威力惊天辟地,在普通人完全触摸不着的世界第一次大放异彩,一直被逼迫隐忍的少年在这一隅异类无休止的群攻中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对比之下,之前的追与逃,仿若梦幻。
独身一人,却并不弱势。
不二牢牢记着,他是要活下去的,哪怕血流成河、无论踏尸蹒行。
秃鹰萦绕在侧,尸山血海,惟一人仰天凝目,那必是他。
沉堕地狱算什么,沉溺妄杀又怎样,流尽最后一滴血,他都不会颤栗,他早就一无所有了。
幸村这次很听话,他一直朝前走着,不迟疑、不回头。
任感知崩溃在翻天覆地般的震荡漩涡中,他的眼里、他的世界一片晴空朗朗。
人声就在前方,鼎沸如加了水的热油锅,只是听着,就不由弯唇浅笑。
风、乍然狂暴,熠熠骄阳完全不见。
不二的风领域是黑暗。
连天遮日的广、九幽重临的恐怖
雷、轰鸣天际,碧落尽头扭曲破碎。
卡擦,桎梏打开。
风雷世界一阵剧烈晃动,雷上升,风下沉,宛如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亘古不变的昭昭天理。只是探出收回灵络的工夫,转变已然完成。
上面雷蛇舞动,绚丽非常。
下方风声霍霍,虚涌含冰。
上下泾渭分明各司其职,而中间,留下无尽的空白。
白,刺目的白。
光,极致的亮。
美丽如画的风景却是末日来临。
排斥、净化、不再是驱除,是活生生的融化。
天道摸不着触不到,但它的存在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意念存在则天道不休。这意念指的不是单个人或物的思维念想,而是囊括天下万物,有形无形、活物死物、只有存在必定伴随适合它的规则与束缚。宛如花翘枝头迎春闹,宛如落花凋零更护花。
不信鬼神,不敬天威,没关系,总有跟你清算总账的时候。
科学的时代尚有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的说法,修仙的世界更容易。渡劫时多劈几道异质雷,心魔幻境神马的,还能变着花样劈你,譬如战术式雷劫……谁规定雷劫必须由弱到强,一猛子劈死你,也是你命不好自作自受。
历史上,朗朗乾坤,总有这样的传说——作为反面教材,它的另一个学名叫~天道镇压~、这些全是千真万确的事。修仙者啊,活得长了,总会留下更多给后代示警的箴言。
信不信嘛……想死一次试试看吗?
经纶、经纶、经谓经纬,纶谓纲纶、以经纶御天下,约束于物教化众诚,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乘云临世注定风波将起……
鸿宇、富贵天成、威振八寓、承青冥驾龙凤、仙鹤翩跹,大志向、大前途……
我们相遇,注定有一人会不得志吧。
曾几何时,我如此认定。
他苦思冥想了一阵儿,慢吞吞地回:“元旻怎么样。元、天下归元,一切的起点、一切的归流。旻,度凡尘、扪九天,青云直上、仙入虚弥。正合你的名字。愿你能不忘初心,一生顺遂。”
沉默良久,悦耳的轻笑声响起:“天是没有高度的,听起来像诅咒……不过,师兄不愧是师兄,再没有比这个名字更适合我的了。”
景经纶的剑是水剑,玲珑剔透,刚柔并济。
柔为顺、柔为逆、柔为包卷、柔为化渊,无孔不入、无处可防;刚如潮、刚如势,刚能滴水穿石、刚能腐蚀万物,绵绵不绝、锐不可当。
有言称——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有言称——无有入无间、道意稀吟。
柔弱则被欺、过刚又易折。
但任何妥协和刚强都有自己的极限,但是大道衍化,世间唯一物游刃有余自古永恒。
那便是水。
再严苛的环境、再小心的警戒,水其实都离你无差分毫。
殊不知人体百分之七十是水、空中水属性游离因子只会更活跃,尤其在这片水灵的天堂,简直——棒极了!
幸村一剑挥起,平平铺出……
他神态自然,举动随意至极,而毫无招式可言的一道剑光却在空中陡然搅起风云变幻,强大的水法则瞬间充溢整方空间,仿佛攻无不克、仿佛战无不胜。顺则包容、逆便摧毁,毫不犹豫,这股对天地灵气的领悟和细致入微的操作直叫一系围观众叹为观止,不由心生崇拜。
而同时,王文渊也出剑了。以身化剑,气破苍穹……他毫不保留,直接用上自己最强的一招,顿时,强烈的压迫感随剑风扫荡。黑色的剑尖磅礴气血震撼云霄,流露出一股杀伐的气息,这是一柄杀人的剑!这是一个剑术钻营者!
君子剑,并不名如其意,一剑出,罡风席卷并不轻灵反显厚重,却又隐隐萦绕了一层别的什么意境,难以捉摸、飘忽不定……充满变数……
一剑分三剑、三剑分九剑,九剑再合一,气势、剑势出乎意料居然再升一筹,而剑出剑落,稍纵即逝,流星摆尾般,天空陡然被撕裂,一道道缝隙密密麻麻像是被重锤碾过,而可怜见的,天仿佛就是那块被欺凌的冰糖。
弹指刹那,威势直上九重,一身剑意砰然爆发,凌空如日般耀眼、威震众人。
幸村撩袍直接席地而坐。“所谓时者,进程也,变化也,度量也……意岁时、意天授、意无穷……”
晴朗、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周围静默一片,均收声敛气恭谨聆听。
幸村对其他不敢说,但时空二字方面,他常有接触,自有一番更细致的见解,此时,他便福至心灵将一切慢慢诉说。
时,可快可慢,主节奏,君子剑剑意煌煌刚猛、若能再结合时的奥秘,定将有质的飞跃,甚至悟性高的话,可能直接补足《君子剑法》的不足,真正一剑刹那,真正剑过不留痕,真正以剑道演化时间变迁,摸到世上最缥缈奥义^虚^的门槛。
大提琴优美的音色在空气里轻轻地飘荡,缓缓流动的乐曲仿若静静流淌的小河,没有大起大落、少了荡气回肠,舒缓而低沉的声调安安静静的,如同在诉述着一个故事,是人情的冷暖,也是世事的无常,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切的一切归于最终的平淡与释然……
一曲终了,复又从头开始,片刻后却忽而中止。
没有发生的,不必要彷徨;注定要发生的,他不惧于改变。不沉湎在过往,不困惑于现在,更不会因为忌惮将来而踟蹰不前。
“哥哥,好漂亮的流星!”耳边忽然有清脆的童声,占星者回头,看见两个孩子趴在桥边的石雕栏杆上,兴高采烈的欢叫。那些新的生命,似乎对于死亡毫无意识呢。
“那不是流星。”
忽然,两个孩子看见旁边那位穿青色斗篷的少年转过头来,淡淡的微笑,映着漫天的星辰,眸子璀璨的犹如钻石。孩子们在瞬间竟仿佛被吸住一样,移不开眼睛。
“孩子,那是战士的灵魂—— “是那些在星空下某一处、为了自己的信念在战斗的,孤独的灵魂。”
世上不存在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布兰特有时会觉得,人们努力得到的东西并不一定会比原来的更好,改变也不一定都向着美好的方向,与费劲力气寻求一个不可捉摸的未来,倒不如一言不发地遵循着命运既定的轨迹,接受现实,拥抱现实,享受现实。
这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巫师的感悟,也是作为预言系血脉不言而喻的默契,可惜即使是最为严苛最为谨慎的人也会在某个清晨或者傍晚惊愕的发现自己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在几分钟前看起来还像个好主意。
所有的坏主意在被发现前都是好主意,比如布兰特结束冷战的企图。
我反对一切针对平民的恐怖主义行为,无论你的命运是多么悲惨动机是多么高尚,当你把伤害无辜的普通人作为手段时,你就是人类的敌人、可耻的懦夫和人人可诛的罪犯。我没有兴趣听你的任何故事,不会在乎你的诉求,不可能跟你谈判并妥协,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当场格杀,事后追剿,绝不原谅。
执笔流光书古意,只记花开不纪年。
每个人生命中都会有那么一两件注定要伤心的事,生命有不可承受之痛,那是人们长成的岁月中必须经历的一种痛,痛过了,天真的心才会真正成长,更加稳重。
这就是现实的世界。
这也是所谓的江湖,说不清谁是谁非,只有强者至上的拳头主义。
比如,人的记忆到底储存在哪里,为什么整个身体都换了,灵魂也是打散重组,记忆却依然完整?
比如,人之所以是这个人,是以什么为基础的?身体?灵魂?记忆?如果是前两者,我已经不再是我,如果是最后一项,那么假如有人盗取了我的记忆,那他是不是就取代了我?
其实我想表达的是,很多东西人们虽然没有意识到,但他们经历过,也留存在了大脑里。
——唉,就当记忆还是用大脑记的吧,上辈子说习惯了,即使我这辈子很怀疑这种说法也不知道该改成什么。
这辈子刚出生时我以为的连贯记忆是这样的:被雪埋了后死掉,下一刻就成了刚被生出来的婴儿。
后来,随着我对我的金手指掌控熟练,我发现我其实漏掉了很长很长的一段经历,甚至不止在娘胎中的那十个月,而是更多,飘过更多的地方,上辈子与这辈子之间间隔着更多的时间。
我不知道那种‘飘’的过程是不是作为鬼在存在,我哥说不是,因为:“普通人死后灵魂会很快解体,分散,变成非常非常小的灵魂粒子,就是跟灵气粒子差不多的那种无意识玩意。直到被受精卵吸引,大量上辈子属于不同人的灵魂粒子进入发育中的胎儿体内,凝聚成新的灵魂。要能以‘鬼’的形式存在,那必然是有修为的,或者有极大的执念对抗本能消散,显然,你上辈子两项都不满足。”
也就是说我连当鬼的资格都没有。那么我记忆中的‘飘’是什么呢?虽然那部分记忆非常模糊,连我的金手指都无法修复完全,但是确实是有的……啊,很多灵魂粒子,我的记忆其实是这很多的灵魂粒子飘过的地方共同组成,因为实在太多太杂了,所以混在一起才显得模糊。
“这种说法倒是有点道理。”我姐表示支持,“‘记忆’成了灵魂粒子的纽带,而灵魂粒子们相互影响又维持了记忆,最后大量原本属于二弟上辈子的灵魂粒子一起进入了姜前辈的腹中,所以二弟这辈子就完整保留了上辈子的记忆,而且还多了与记忆相关的天赋。”
“所以说执念在哪里?”我哥反驳,“听上去二弟像是非常在乎他上辈子的记忆,可他实际上在乎了吗?有什么是他绝对不愿意忘记、死都不愿意忘记的吗?”
我其实非常不想参与他们俩之间的争吵,不过既然点名问到我了,我也只能说:“没什么不能忘的。我觉得我上辈子死得挺安详的,虽然是死于意外吧,但没什么痛苦,也没什么不舍的,并没有诸如重活一辈子、不想死、救救我……之类的强烈愿望。”
二人之间一时静默,每个人都有许多故事,也有一些不欲为他人所知之事。东方不败没有再问,而是也看向那正在消失的绚丽霞光。太阳已经冉冉升起,纵有千万劫结,也终有能放下来的一天,只要有足够的时间。
“能救妈妈吗?”西弗勒斯问,眼中那种脆弱的祈望让东方不败转开了眼睛,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他再是忘情,能够做到放的下,但这人世间,总有许多能让人感动、感伤的东西,可以轻易出动他人的心灵。
现在的他,简直像是在宣判一个孩子的生死——以另一个人的生死来宣判。
东方不败的迟疑让西弗勒斯握紧了拳头,咬紧了唇,才没有哭出来,他仍旧抱着微弱的希望,“告诉我,东方先生……求求你……”
东方不败终于还是摇了摇头,现在的他也许可以做到许多的事情,但在这些事情中,有一点是绝对无法囊括的,那就是——将死人救回来。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地上的这个女人,西弗勒斯的妈妈,就已经死了,而且死的时间并不长。死因是头部受到重击,造成的大出血,西弗勒斯的妈妈是失血过多死掉的,那一地的鲜血就是证明。
东方不败在摇头之后,看着西弗勒斯眼中那微弱的祈望的光点一点一点的消失。东方不败做好了随时应变的准备,包裹着西弗勒斯身体周围的那种特别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应该称之为魔力的东西,紧绷的随时会爆发。
他已经准备好了在这股力量爆发的同时,将它压制住的准备。可令人意外的是,那股力量却被西弗勒斯自己压进了身体里。
少年丧母的经历,东方不败也有过,他知道那种感觉有多么的不好受。
孩子的世界,构成其实非常简单,爸爸、妈妈,也许还有一些特别好的朋友。可西弗勒斯的“命运”中,东方不败看到的,西弗勒斯的世界比那些还要更加简单一些。
总是酗酒暴力的爸爸,和忽视自己的妈妈。
孩子需要爱,需要呵护,需要依赖。就算自己的父母对自己不够好,但这个孩子的世界,却只有那么小而已。就算妈妈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忽略他,可偶尔的温柔,却依旧令人眷恋。
人们会趋向温暖的地方,孩子的表现尤其明显。
妈妈的死亡,对西弗勒斯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界的崩塌,而他需要将自己的世界重铸。
“谢谢你,东方先生,您请回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有时间我会登门拜谢。”西弗勒斯的周身全是一种沉重的令人压抑的氛围,这个孩子“成长的方式”的令人担忧,特别是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后,却表现出这般的“冷静”。
东方不败看着,然后点头,步出了这所房子。
灰色的木门在东方不败的面前关上,东方不败仰头望了望天空,天空就跟这条街道一样,看起来都是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想着,那些细细的雨丝就飘了下来。
东方不败捋过鬓边的长发,那些雨没有避开他,而是滴在了他的身上。
他并不喜欢总是粘腻而又阴冷的英国,带着一种沉重的寒意和冷酷。江南也常是下雨的,可江南的雨,却透着一股子温柔和诗意。
也许这些雨,是那个孩子咽进了喉咙中的泪水。这其实是一个好孩子的,沿着原本的“命运”却发生了那些许许多多的事情,上天总是对一些人过于“偏爱”,对另一些人过于“寡情”。
它其实只是高高在上。
所以它可以无情,可以冷酷,只是维持着自己的“秩序”,让凡人们去哭、去笑、去愤怒、去后悔,它都只是看着,即使它真的会落泪,那也是没有人可以发现的泪水。
东方不败慢慢踱着步,回到了自己的那间茶坊。
痴儿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前,两只眼睛中空空的,什么都看不见。没有这红尘,也没有属于红尘中的喜怒哀乐。
许多的佛家和到家的典籍中,都会提到,要破去七情六欲,看破红尘万千,□□空即是色,一切红颜皆是白骨。东方不败总是会觉得,也许那些偈语说的,便是痴儿现在的状态吧?
心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痴儿却还在极力的寻找。
这个孩子虽然以奇特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可他的灵魂却有一半都是出于沉睡中的,所以很多的事情他都是看不进眼中的,也所以,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但他在极力的寻找着,跟随者灵魂中的声音,然后找了到西弗勒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对他来说也许是一个“苏醒”的契机,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会被错过的人,痴儿的命运线,他无法看的分明,大概是因为,痴儿是特别的吧。
“爹……”笔直立在门前的痴儿,用大大而又无神的眼睛看着东方不败,“刚才,我的心里,突然有些奇怪的东西,我好……难过。爹说,如果有那种透明的像是水一样的东西,从眼睛里面流出来的话,那就是难过了,是不是?”
东方不败将痴儿抱起来,摸着痴儿的脸道:“痴儿如果再想出门的话,就去看看那位叫做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孩子吧。”
“嗯。”痴儿乖乖的应下,然后看着外面的雨丝,伸手想要接住,歪着头,一手摸着自己的心口道:“这里好奇怪……”说完,他的脸上又有泪滑了下来——从那张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空洞的脸上。
东方不败用手覆上痴儿放在心口上的那只手,心中叹息。
难道这都是命运吗?上天让他拥有了那些特殊的力量,又是为了什么?而痴儿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他自己,无法回答。
……
穿过那条令人晕眩的长长的走廊,东方不败在一扇巨大的门前停下,接着打开,走进去。
这里面的黑暗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从玄冰中透出的寒意依旧弥漫。
东方不败摸上了玄冰,最后盘腿坐在了地上,依着玄冰,从心底叹了口气,“我又来看你了,今天可来看了你不止一次啊……你说,这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无尽的黑暗笼罩着所有的一切。
长大的人早已不相信梦想、心愿这么遥远的事情。他们只会用自己的手去维护、去创造、去开拓。即使面对再大的困难,他们也会沉默的扛起来,然后走下去,不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西弗勒斯站了起来,本就瘦小的,发育不良的身体,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变得更加难看。站在西弗勒斯的立场,谁也无法想象这个孩子现在正承担着多大的压力与迷茫。
“我没有必要去可怜你。”东方不败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柔软的部分,听起来甚至是清冷无情的,还带着些嘲弄。他在很多时候,声音中总是带着嘲弄的,是对人生、是对生命。
跟麻瓜们接触的多了,西弗勒斯对麻瓜的想法也好了很多,起码麻瓜们在他的眼中已经不再全部都是各种型号的巨怪团体。而变成了有血有肉,有好有坏的人。
西弗勒斯知道自己在改变,而他对这种改变不置可否。
东方先生说,每一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改变,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会学到更多的东西,知道更多的道理,然后选择自己的路。如果这路上太过于寂寞,也不用害怕,因为我们会遇到陪伴的人。
东方先生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他找不到的地方,正如东方不败所说的,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痴儿,而东方不败也真的没有时间去照顾痴儿,至于东方不败到底去做什么了,这些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话题。
若是曾经的东方教主,敢不让他喝酒的,早就把那人一掌打死了,可现在的东方不败却也无不可的就让玄霄这么天天把他的酒换成了茶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连他自己也已经改变了许多。
东方不败放下茶盏,心中空明。
自从他可以感受到天道后,直至现在已经近三十载了,而他也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人”了。
他可以看得见他人的命运,这个秘密他一直没有对别人说过,若是说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东方不败自己心中自然清楚。
最初,他也是有些困扰的。
看见命运似乎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技能,可这对他来说,真真是个麻烦。
命运并非是一个不能改变的东西,特别是对他这种意志坚定者来说,可以看见他人的命运实在是一件没什么意思的事情。难道要他有事没事就去改变他人的命运吗?让他去改变大多数人认为“不幸”的事情……
若是被普通人知道他的这个技能,一定会被那些怨憎者憎恨吧。
如果说他是命运的旁观者,那每个人就都是自己命运的编织者。一个人有什么样的命运,不过都是自己编织出来的。
特别是,在接触过天道后,世界在他的眼中看来,不论是草木、动物、人类,全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是需要去改变的。
连上天都不会轻易插手的事情,他也没有资格去改变。
只是命运也是会相互影响……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而很多人,总是对自己生活的态度过于轻慢,未曾停下来仔细的想过,看过,直到最后时,后悔莫及,还想要凭借一些微薄的纤细的东西去挽回。
好比杨莲亭。
东方不败其实也明白。
杨莲亭对他并非完全没有感情,但是根深蒂固的思想中,杨莲亭想要传宗接代,这没有错,错的只是他而已。是他将自己变成“妖人”,是他去强迫杨莲亭接受了自己。
杨莲亭毕竟不是完全甘愿的,就算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也不会完全的付出自己,更何况是残缺的自己去强求他人的接受。
杨莲亭对他是有情的,只是生活中的那些不满将这些不知在何时萌生的感情遮掩,让杨莲亭自己都没有发现。直到最后,他要离开黑木崖时,杨莲亭真正的感觉到要失去他了,才渐渐的感觉到了内心早已存在的情感。
在与风相化的那一瞬间,他其实感觉到了,惊慌的杨莲亭扑向消失的他,然后落在地上,那张永远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脸,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杨莲亭伤他太深,而他也不愿意再委曲求全罢了。
这也是命运,是他们自己编织的命运。
“不要让自己后悔,请也不要让痴儿受伤……”
西弗勒斯点了头,只有十一岁的他经历了许多的事情,但对东方不败的这番话还不是完全理解,可他看得出东方不败的认真,也知道这些话的严肃性,他将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也不要让痴儿受到伤害。
他怎么舍得伤害痴儿呢……
西弗勒斯轻轻抚着痴儿松散了的长发,然后起身,静静的离开,写回信去了。
他很期待,能跟痴儿一同在霍格沃兹生活的日子,光是想象着,就这样美好。父母带来的伤害,已经在这两年中,渐渐沉在了心底,留下来的,是曾经的自己看不到的父母对他的好。
他不会忘记父母带给他的伤害,但他也同样不会忘记,曾经的父母带给自己的生命与爱。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已经放开了,并且将要开始新的生活。
所谓幽玄,是日本美学中一个十分基本的概念。其最初来自汉语中的佛教用语,后成为日本独具的审美意识之一。
幽玄的核心是“余情”,讲究“境生象外”,追求一种“神似”的精约之美,深藏不露、笼之于内,伴随着寂静长明之音,其本意深远旷达,凝集着不可传达之意蕴。
而幽玄之间,作为日本围棋比赛中最高等的比赛场所,其所代表的含义里,又有着更多的不能明说的意思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此时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在这个没有雪的季节。
是水没错,但却是睡着的水。
的确也很适合看似剔透却寒冷至极明明想要亲近他人却死死守着冰封的心不肯让步的莫莫。
“莫莫!你疯了吗?!你知道他是谁你这样说话!不是所有人都——”卢修斯话说到一半被莫笛的眼神所震慑住,那是一种冷漠到几乎是蔑视生命的眼神,就像是见多了死亡和血液已经不会再动摇的黑暗,这样的人,比一开始就生性冷漠要可怕不知道多少倍。
都认为当国王就是占有金银财宝,不,并不是,那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责任。每一个种族的王者都是命运所选中的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们或许会带领子民走向繁荣,也或许会一念之差受千年唾骂,而人类和矮人没有精灵长久的寿命,更容易在某个时间误入歧途。
人类比任何一个种族都渴望权力,矮人比任何一个种族都迷恋金子,而精灵享受这世界给予他们的长生和魔力,却必须有着最理智的头脑和自我克制的能力并且忍受孤独。
这个世界对所有的生灵都是公平的,不论是光明的普照还是黑暗的侵袭。
“活着的,死去的,这世上的生灵只有这两种形式,永远不要用自己的思维去判断他人的生死,因为你无权决定,也没有人有权利决定这世间的生死。”莫笛冷冷的,带着警告的语气,“别轻言死亡更不要妄图复生,活着的证明这世间仍需要他,死去的便该安息!”
在莫笛看来夏尔这个地方其实很不可思议,中土世界的战争,血腥,流亡,冒险好像从来没有影响过这里,更没影响过夏尔西域居住的这些小小的霍比特人。
和平,花草,鸟鸣,绿树,蓝天,耕地,麦酒还有烟草,霍比特人的世界里似乎简单的令外界来客难以置信,他们不关心外界,不提倡冒险,他们满足于现状无视外面大个子的世界,当然也被大个子的世界所无视。
这个种族既不以骁勇善战为名,也称不上聪明智慧。实际上,有人曾评论过“霍比特人的唯一兴趣在于吃”,或许在霍比特人看来这其实是一个相当不公正的评价,因为霍比特人对酿制麦酒和吸食烟草显然有着浓厚的兴趣和独特的手艺。
他们是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真心向往和平与安宁的种族,他们热爱生长着的事物。也许对外面世界的大个子而言,他们的生活看来相当古怪,不过在眼下的世道里,过点简单好日子并不是个坏主意——这很幸福。
“但愿你不是想用这种生活来消磨我的战斗意识。”莫笛趴在阳台的木栏上注视着山下霍比屯里的霍比特人们,和身后坐在椅子里品酒的男人聊天。
“你应该尝试这种平和安详的日子。”欧承垣显然认为这是莫笛的权利。
莫笛一挑眉,缓缓的点头,然后转过身背靠木栏盯着欧承垣:“我体验了,然后?”
“忘了它。”欧承垣冷硬的吐出三个字,他们的独处时说话都是用中文,这也能最大程度保护他们谈话的秘密。
“嘛,也是。” 莫笛两手一摊,这些日子真的是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了,他早该猜到面前这个性格并不怎么温柔但绝对体贴的男人的打算,“拥有过然后舍弃总比从没拥有过来的果断利落,因为憧憬和向往永远是最能杀死黑暗生物的好奇心。”
“明白就好。”欧承垣的眼神微缓,事实上他并不担心莫笛的决定,因为没有人比莫笛更向往那种正常的生活但也没有几个人有莫笛这样的理智自持,他只需要让莫笛自己明白,他们永远不属于那个充满和平安详的正常世界。
持戒者注定孤独。
莫笛一直在想着昨晚听到的这句话,半晌,突然笑了。
其实这句话应该是,拥有独特力量者必定孤独?
这是一个在哪里都说得通的道理,站得越高越孤独,站到最高,就成了孤家寡人。
说来,在这个队伍里谁又是真正全身心信任对方呢?每个人的力量能做到什么只有自己知道,不论暴露多少都会留下底牌,对同伴都无法信任,倒也是种悲哀。
或许他们本身在遇见对方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信任他人。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对生死之事毫无执念的人,只是因为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绝望的别离,仿佛诅咒一般……我喜欢的人,就这样离我而去……我愿意代替他的双眼,看尽繁花似锦云卷云舒;我愿意成为他的双脚,踏遍天涯海角山川万里。无论如何,在这一世走到尽头之前,我都会继续寻找下去……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就能够塑造一个他想要的领导人的形象,公正、冷静、负责任;爱惜下属,但不会因此把其他人牵扯进危险中去;对事件的嗅觉很灵敏,知道哪些是陷阱;或许会牺牲别人,但绝不会罔顾别人的意愿,也不会无故牺牲不必要的人。
翻到背面的时候,在下方发现了一行清秀的小字,原来,每一张照片,那个少年都细心地写上了标注语。
一张照片是街头的一角,几个孩子在嬉耍玩闹,笑得开怀。标注语:无论是在哪一个城市,总有一个角落里,存在着最单纯的童真。
一张是一户人家白色的阳台,摆满了盆栽,盛开的花,姹紫嫣红。标注语:总有一些细小的美丽,在装饰着生活。
另一张是站在岸边的沙滩上拍摄的,视线向远处延伸,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都分不清是水还是天。标注语:水天一色,生活中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必执着地一定要把一些东西分得清楚。
还有一张,夕阳开始落山,西方的天空还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大海,也被这霞光染成了红色。标注语:深邃而神秘的大海也是许多人梦想亲近的事物,它宽广无垠,无遮无拦,能够让人们的心胸变得开阔,也能让人们的痛苦得到缓冲和解脱。
一张接着一张,宫崎耀司看得有些入神,看着这些照片和语句,他几乎可以感受得到少年在拍摄这些景物时的心情,对生活中的事物有着淡淡的喜悦,就像是把自己定义为旁观者,用欣赏的目光去看待世界,而他自己,也仿佛代入了他的心境,享受着美好而恬静的时光。
太寂寞了吧,所以努力对别人好,保持微笑,和如春风。通过惯性的友善求得自己的心安,拐弯抹角地期待爱的别扭少年,有双很漂亮剔透的冰蓝色眸子。这是幸村对于不二的第一印象。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差不多是修真界的远古时期,道法传承上是讲究“玄而又玄”和“顿悟”的。但这导致修士对世界法则本质的更加认不清,也失去了道法传承的意义。在修真界的种种革新后,飞升人数才越来越多,修道也愈发繁荣。
只讲顿悟、感受,渲染神秘主义式的教育,绝对是不行的。
对接受道统的学生,一定要告诉他们,这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
——修行如逆天,而修士便是逆天之人。
——什么是属于修士的执念?
跳出红尘三界、六道轮回之外,逍遥天地之间,无所畏惧、亦无所恃……
——难!
——有多难?
大道争锋,真仙难求。纵然修道途中不遇到万般艰险,亦有可能在渡劫最后功亏一篑,身死道消……
正如自己……
——但为何有人前赴后继、九死不悔?!
——只为心中那一口气!
那便是属于修士的执念。赫敏前世也不过出生在凡人之家,可是那股执念仿佛化为了世界的法则之一,也深深感染着她、感染着整个修真界的芸芸众生。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而万物众生之道,便是一个字“逆”!
天地以万物为刍狗,万物安能甘当刍狗?
顺为凡,逆为仙。
——哪怕再困难再孤独再艰险也要不断战斗下去,哪怕身边已空无一人,哪怕时光与感情都化为尘埃,哪怕自己存在的意义也失去了,哪怕执念至此已然成魔,还是要修道逆天——因为,只有做到了,才能跳出天道命运,才能挣扎出真正自我,才能与天地同寿、在红尘中等待你归来……我命由我不由天!
——轰!
赫敏心念至此,只觉脑中如醍醐灌顶,许多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又迅速散去,从未有过这样快的顿悟又从未有过这样快的绝望,连心境仿佛也提升了,但通体都是悲哀……
——奇怪……
——奇洛身上怎么会有那股熟悉的气息?!魔法界之人,营营役役,除了看不起麻瓜之外,活得与麻瓜无异!他们又怎么会有、又怎么会懂修士的执念?!
——那逆天而行、并且也深知自己在逆天而行的孤绝……
——不可能!此世中人怎么会懂,又怎会渴望这一点?!
——阻止死亡吗?很有代表性的想法。
赫敏嘴角淡淡泛出一抹冷笑。巫师界部分人的认知也就是如此了。
把外物丹药发挥到极致,确实可以阻止死亡……但是能够永远阻止么?强大的金丹能让人跳脱红尘三界之外、与天地同寿,无所畏惧、亦无所恃么?
——唯有修炼!顺为凡,逆为仙,唯有逆天修炼一途,才能真正获得证大道、获得永生!
赫敏本来不抱很大希望,因为对幽灵来说,时光和记忆是最无用的东西。连骨和肉也不存在了,又怎么会再刻骨铭心?多少刻骨铭心的爱恨,最终都会变成灵体似的,淡薄的、透明的东西。
但皮皮鬼居然还记得哈利的爸爸。
一般来说幽灵只会清楚地记得他们的切身利益——死亡本身,如差点没头的尼克永远记得自己被钝斧子砍了几十次头的死亡经历;而他们死后的存在又太过漫长,这导致其他记忆一般不怎么靠谱,这也是在威森加摩的审判上,幽灵的证词往往不算特别有力的原因。
赫敏好不容易让皮皮鬼配合着回想,却只得到一点零星的信息。但这也差不多够了,对得上海格的坦言,也对得上斯内普望向哈利时那爱恨交织的眼神……
——他确实对哈利没有杀心,确实在厌恶着的同时,保护他。
日光之下无新事,斯内普的心思也很好解释,无非郎有情妾无意,无非一朝踏错天人成永隔,无非夜深忽梦少年事、当年明月照沟渠罢了……
哈利茫然地跟着赫敏往前走,穿过人群,穿过长椅,穿过温暖的火炉,鼻梁上的眼镜都被拉得跌跌撞撞的……
那只手分明也很小,可是力气大得不容置疑。他知道赫敏比自己大一岁,比罗恩纳威都要大,在赫敏面前他一直像一个被照顾的弟弟一样。但这样被拉着向前的时候能让人隐约生出一种茫然又幸福的感觉……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理会,仿佛她会在前面为你解决一切风雨,连神也要毫不犹豫地杀掉。
虽然她亲手拔下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长剑,前生后世,修士应有的逆天而行之勇,从来不改……
——是的,勇敢!所谓的“格兰芬多的品质”!
知不可为而为之,九死而犹未悔,这是修士之勇。逆天而行一路问道,这样的勇气是人类的至高之勇,三千世界无不拜服,自然也被格兰芬多所认可。可它和这里绝大部分格兰芬多的勇气……截然不同!
格兰芬多的勇,是万夫不当之勇,是两肋插刀之勇,是热血上头便可以头戕地的……匹夫之勇!
纵然隐约知道校内阴谋涌动,世间魔头难除,这群孩子依然一派乐天,全然不惧,甚至喝着南瓜汁,快乐地畅想日后的魁地奇生涯……
放在滚滚红尘之中,以凡人的角度而言,未尝不是“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志饥餐胡虏肉”的英雄豪杰!
——可他们明明是巫师啊!是修行之人!
——修行之人,望气数、观天机,乘阴阳之理,御五行之变,夺造化,求长生……这些也许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修行之人与天斗,与命斗,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
如果不能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还算什么修行之人呢?
与其说他们是无所畏惧,不如说是毫无危机感!
——起码赫敏自己是绝对做不到!她决不能对无法控制的局面坦然处之!
赫敏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这一刻起,她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虽然礼堂内烛火明亮,周围熙熙攘攘,但都与她无关。她与整个世界是隔绝的,不能被理解的。
当然,还是有事物能理解她的。知晓着一切却口不能言的霍格沃茨城堡鼓起温暖的魔法气流,穿过她的胸膛,仿佛轻轻抚慰着她。
赫敏深深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眼时,一个调息过去,面色一片平静。
靠近地窖,城堡内装饰与温度逐渐变得愈发阴沉。
但这丝毫不能影响赫敏。霍格沃茨温暖的魔法气流始终包裹着她,更何况她自身力量由丹田出发周转全身,冷热不惧、邪魔不侵。
学校居然禁止私斗,然而也没有擂台制度这种公开切磋机制,令赫敏十分震惊。
在修真界,最常见的就是各种擂台,各种切磋,各种大比小比。门派入门要切磋,弟子晋级要切磋,门派试练要切磋,门派和门派之间对抗赛也要切磋。并且擂台形式丰富,各种裁判各种规矩还有各种相关赌局,有一上擂台生死勿论,也有交流为上点到为止……
总之,擂台约斗是修士们社会生活和修行生活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赫敏想不通为何霍格沃茨没有。
难得一见,再说城堡内尚有阴谋与危险,她当然毫不犹豫地跟着这群小伙伴去了。
巫师决斗,尽管是有着赌气性质的小巫师决斗,马尔福开口了,哈利就不能拒绝。
赫敏看着没放几个咒语就开始肉搏、最后完全丢失巫师风范地翻滚在地上,绊倒了陈列柜柜角,被双双埋在奖章中的金发傲娇小少爷和黑发天然救世主——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她早该想到的,魔法世界的孩子们说到底还是孩子,其次才是巫师;救世主也是个真正的孩子,只不过童年比较悲惨。
——他们完全不像修真界之人。修士,没有童年……
——能指望他们战出什么水平什么精气神来?算了吧。
赫敏微微有些惆怅,江湖经年,岁月如歌,一时间人也换了世界也换了,纵然修行之人应心念豁达不应执着,又怎能不有些许的惆怅呢……
然而,就只是这么惆怅些许而已。
赫敏深知此镜若真如它的自我介绍所言,那么它对人的影响可谓可大可小:一切皆凭人欲。红尘挣扎中的凡人自然各有欲望,修行之人也多有求而不得者,守不住心神的人很有可能便就此沉沦了……
耳边不断有各种忽近忽远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许多挣扎和隐痛的回忆,仿佛前生后世,都在这一刻说尽了。
赫敏恍惚睁开眼睛。
窗外阳光淡淡地射进来,既无风雨也无晴。整间屋子是白色的,柔软的和安静的,宛如时光在这里停滞了。只有两边柜台上,那堆积如山的巧克力蛙、施了保温咒永远不会化的魔法冰淇淋、各种各样的水果以及其他堆积成山的礼品,把屋子染成了夸张的彩色。
她茫然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是霍格沃茨的医疗翼。她还是在这里,噩梦早已是过往云烟。霍格沃茨温暖的气流一遍又一遍地蹭过她全身,理顺她恍惚的心。
——巨怪的魔力,果然不少。略相当于修真界的中高等妖兽魔核……
——经过炼化以后,自己也吸收了其特性,获得了一定的禁魔效果,现在在正面战斗中,魔法防御能力应当是上升了……
修士境界上升,真气排列更为紧密,身体也会略显不同。越是修为高强的修士,面容越是年轻貌美——而所有修士追求最高境界的飞升者,更能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然而……
“以掠夺杀生入道,究竟是什么道呢……”她喃喃道,“我虽不是吃人谋取进阶,而天地之间,众生平等,杀巨怪妖兽又与杀人有何不同?我不杀众生,众生若来杀我该如何?我掠夺了那只巨怪的造化,焉知他年谁又来夺我的造化?……呵呵,我忘记了,我的造化,分明已经被人夺走过一次,我也已经身死道消过一次了……我求道之心不悔,做已经做了,再纠结这些又有何益?”
诸般往事涌上脑海,仿佛雷劫在她心头打过,情仇百转,不是滋味。
“要是没有发生过战争就好了。”纳威接过他的下句话。
两人顿时都沉默了。
是政治斗争啊。大人们早已作出了对立的选择,然后看着小孩们继承这个选择。
十一岁的小伙伴们望着苍白的天空,望着飞来飞去、仿佛还未明确意识到这一点的哈利,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觉到,名为“选择”的它,真正开始压在了自己肩上。
无数个念头混乱地涌来,恍然间他突然看到了很多事,仿佛黑魔王在训斥他的仆人,又有一道道绿光……最后,最后他忽然像回到了小时候居住的碗柜里,周围一片黑暗。不温暖,不寒冷,只有长久的黑暗。
昏睡过去之前,哈利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直以来,他其实是期盼着这件事的;
——期盼着,无论何时,能有一个高大、有力、义无反顾的手臂把自己抱出碗柜,脱离那样的生活。不要抱也可以,有温暖的手牵出自己也行。但是,拥抱更为温暖吧?
——不管是谁也好。快把我从那个地方拯救出来吧。带我去向不同的世界,带我领略未曾见过的风景,为我打开通向命运和真理的大门……然后,哪怕最终我将坠入黑暗也好,死于宿命的战斗也好。我永不后悔。
她心情有些低落,但本身也没抱太大期望。
修行之人六感灵敏,能本能地感受到事情的凶吉,趋利避害。她踏进壁炉时,不知为何便隐隐感觉可能会落空,结果果然如此……只是,学校是封闭式的,轻易不能出校门,不趁着放假亲自来一趟,总是意难平。
她话音一落,便默默运起灵力,火焰燃烧药力,真气催动法阵,霍格沃茨亦运起魔法气流护住小龙——一时间,天文台上默契波动,寂然无声。
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有些执念了。亚龙不是龙么?浮生万千,蝼蚁尚且偷生。
——可是一条真正的龙能甘心如此蛰伏么?龙脉薄弱、形容丑陋,尚不如蛟……
——正如世间众生,凡人也一样营营役役地活着……可是,修士能甘心做凡人么?能够不求大道、顺从命运、自行生死轮回,说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实则前生不知,后世茫茫……
顺为凡,逆为仙!
那鼎中烧的,分明不是龙根,是她的念呵!
小黑龙逐渐地感到不舒服,却完全无法跳出鼎内。它本是属火的龙,可周围这样热,热得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是怕火的了——药力轰然从每一寸毛孔里灌进它的体内,狠狠拉扯着骨肉筋皮,横冲直撞……
好痛。小黑龙心说。它模糊地抬头看着赫敏,赫敏静静地看着它,眼神似有不甘,又似有悲悯。
——不要再泡了……
——真的好痛啊……
它使不起任何力气,连小火也吐不出来。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流出去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似的增长着,增长着……
最后在愈来愈暗黑的药水中,它昏昏沉沉地沉到了炉底。从鼎内仰望水面上的天花板,一片昏暗。它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龙啊,龙是不应该陷入这样的困境中的——但是,以后再也不会了吧。
它清楚地知道,身体和灵魂中有一部分东西,它彻底失去了。
赫敏这场炼化,或者说血脉激活足足持续了数个小时——直到小龙彻底沉下了鼎底,而鼎内忽然光华大作!
“好!就是此刻!”赫敏低喝道,强硬地运起灵力,站了起来。
这样一场炼化,以洗髓药液排除杂质激发远古龙脉,在这个世界绝对前所未有。而她也不由得佩服起小黑龙的硬气来——炼化之中需要排出一切繁杂血统,痛苦非凡,它竟然也一直撑着,哪怕自己才刚刚出生而已。
不愧是龙啊。血脉再弱,祖先也是睥睨天下的龙。
鼎中再一次光华耀眼,刹那间光芒从荆棘藤中透了出来——一些学生看到了,隐隐觉得惊讶,纷纷指着天文塔楼窃窃私语。
一切完成,万籁俱寂。
赫敏看着那条小黑龙缓缓地,从脏兮兮的药水里爬出来——翅膀上还搭着药渣,脚趾上黏着褪去的皮……它抬起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赫敏。
只这一眼,赫敏和皮皮鬼便知道,这条龙已是今非昔比了。
赫敏目不转睛地看着它。黑龙还是那个黑龙,不过皮色并非是此刻的皮色,要洗上一洗才能看清固有的黑亮;才半刻功夫,它头上生出了浅浅的角,口下须髯,吼间厚厚的逆鳞;最令人震惊的是,方才的三只鳞爪变成了四爪。
它缓缓立起身体,摇了摇翅膀,便腾空而起,喷出一口带着煞气的烈焰;
它扫视四周一圈,渐渐降落在原来的蛋里,眼神中流露出留恋,也流露出怜悯。
赫敏轻轻接过那只小独角兽。它自己用长长的、金色的、波浪似的毛裹着自己,抬起头天真无邪地看着她,头上的角又小又Q。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接过一团柔软的水晶玻璃。
——这个世界上,纯粹为了美和纯洁而生,是一种该多么艰难、不合逻辑的事情……
——与爱恨挣扎都无关……是有多少人都相信着童话,才有这样一种生灵出现呢?
前生后世,许多情绪一时间涌上心头。她轻轻地,有些颤抖地摸过它软软的毛,喃喃道:“你没事就很好。”
话音刚落,一道光华自丹田内发出,真元瞬间鼓胀到极大又再次崩碎——但这回不再是破碎,她体内的造化之气一一裹挟着真气自筋脉中冲刷而下,最后浩瀚地归为一元,汇聚成真元之海……
——灵海境!初成!
赫敏微微一愣,随即了然过来……
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实力晋境了……
仔细想想,也是应有之义。自己每夜勤加修炼,在真元境上本来也卡了许久,又先后救了斯内普和这只小独角兽,被诸天气运所认可,接受了这世界的造化功德……
天命何为?
抱着小独角兽,她想起自己自己愤怒之下骂得马人道心失守的事。
——禄蠹!果真是禄蠹!既然敢说能看得到天命,为何不救它?!等奇洛逃跑时才围过来,真不知你们是站在哪一边的!
——不积功德,不为造化,徒立口业!马人被气得道心失守而喷血,焉知它不是平时便早已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赫敏细想自己穿越以来诸事,有张狂之处,也有放肆之处,但她都能做到一一无愧于心!
是了,这才是真正的修士晋境之道。念头通达,多行功德。
想到此处,她不禁微微笑了起来,觉得沉沉困扰自己的神秘前辈与口谈天机之事,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如临大敌了。本来,她自己的性格是非常不能接受控制之外的事情的——修士就应该全盘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刻在灵魂里的,穿越多少个世界都不变!
然而就在此时,摸着柔软纯洁的小独角兽毛,看着它湿漉漉的眼睛,她忽然只觉得心情好了些: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刺目的夕阳暖融融的洒在这块儿看不见尽头的绿毯上,胤禛闭着眼,感到骨骼血肉每一道纹理都渐渐松散下来,一切喧嚣归于寂灭,只剩下景泰蓝的天空和风掀起草浪。
哔哔啵啵的声音,青草的香气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连他的梦也渐渐染上从初秋白云里漏出来的柔和光彩。
辽阔的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天地无限放大,人却无限缩小,渺然不知所谓,直如蝼蚁蜉蝣一般,但在这样的渺然中,又仿佛为自然的旷远所慑服,不禁徒劳的幻想不可企及的空明,短暂忘记尘世烦扰。
妖怪比较顺应规律,来自尘土,回归尘土。无论什么生物,都不例外。因此尸体只是皮囊,能够化成养分,重新哺育生命,也是参与天道循环的一种。
作为宠物医生,小宇不仅仅限于救治猫猫狗狗,也不限于飞鸟爬虫,领域涉及到植物,相当正常,此时他提出的问题也很专业。
实际上,没有经过发酵腐熟处理的尸体,并不适合作为肥料。
并不是说尸体没有营养,相反,尸体营养非常丰富,随之带来的影响是,分解时会产生热量和有害物质,反而有可能将植物的根烧坏。
精怪有精怪的处理方式,人类有人类的处理方式。
人类和妖怪之间的纠纷,有专门的办事机构。
面对“恶性谋杀”的指控,在中科院七部的参与下,很快搞定。
——没错,处理人与非人的机构,不是国家司法部门,而是科学院。
中科院对外设立六个学部:数学物理学部、化学部、生命科学和医学学部、地学部、信息技术科学部和技术科学部。而第七学部,集中了精锐人马和精良设备,专门处理各种人类范畴以外的事。
要知道科学院才真是藏龙卧虎,战斗力一等一彪悍。逮捕个把犯罪分子只是小事情,主要职责在于维护社会稳定,调解种族纠纷,实现经济生态社会三者可持续发展提供助力。比如建个隧道,可以邀请穿山甲提供辅助,某地干旱,叫上几条鱼飞一飞,外国虎视眈眈边防海域,有龙和蜃负责搅局等等等等。精怪则求助于人类,装个避雷针躲雷劫都用了无数遍了,电力和网络的发达,令寻找同类和守望相助变得极为容易,一些人类甚至十分崇拜他们,在某些特定场合比如万圣节,甚至现出原形都没有人注意。
人与自然原本就应该和谐发展。
小宇看到警员上来,还有几分自信能瞒天过海。虽然他实力有限,没有办法操纵人进行活动,也不能修改记忆,但靠着幻术和催眠,模糊印象对他来说并不难。
然而医生一上来,情况就大不同。
娜娜挣扎站起,紧张地往小宇前面一拦,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看见娜娜的体型以及狰狞相貌,医生并没有感觉紧张,自我介绍:“我是中科院七部的,这个是证件,人证合一,有灵力加持证明哈哈放心做不了假,你是什么品种?满屋子鱼味儿,你是鱼吗?海洋生物?没关系,我们对病人的品种一向保密,要相信医生的医德是不是?来,让我看看,讳疾忌医的结果多不好啊你说是不是……”
他开启了自来熟功能,小宇依然有些紧张,还是随后而来的小松送来了定心丸。
没过多久,下头搞定了验尸,也都上楼来,本着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的原则,向小宇询问事情始末。
小宇也都一一回答,睡衣面膜姑娘一一记录在案。
有句话说得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有没有钱。
这句话在精怪的圈子里,就变成了,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拳头硬不硬。
目前这件事儿,处理起来并不困难。人类的手段只能借助监控,花睡衣的女子直接回溯了景象,一看死者当时的猖狂就皱了眉。古时水吃鱼,那是鱼精死了化成原形再吃的,死者当时可是活生生把小宇手臂撕下来生嚼。
精怪的规矩相当简单,弱者服从强者,即使强者在不占理的条件下击杀弱者,弱者打不过,就只能认命。
孙老道明显打算虐杀小宇,按理说小宇死了也只能算运气不好。
但被古时水这么一插手,死的是孙老道本人,也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至于有没有人为孙老道出面报仇,能不能打死古时水,还没发生的事,谁又知道呢?古时水也可以邀人来助阵。
修道之人原本就是逆天而行,这种一报还一报,熟悉无比。
中科院七部在处理这类型事件上,尽量保证私斗不伤及无辜,别的都好商量。
当然,处罚也不是没有。
“处罚?”小宇惊讶,赶紧说,“时哥是因为我才出手的,要罚罚我好了。”
“目前不行,你是编外的,说白了就一黑户,你连户头都没有吧?”圆寸青年说,“虽然你是因,但他杀人结下的果,自然由他来付代价。”
“……代价?”小宇慌了,“什么代价?我能帮他出么?”
“你有灵石?”圆寸青年打量房间,“这里没有任何灵石的气息。大概你还不知道灵石的价值?”
“呃……”
古时水被罚了一枚中品灵石,作为出警劳务费和后续事宜的费用。所谓后续事宜,包括抹掉摄像监控,给相关人员进行催眠暗示,修复现场等等。
灵石分上中下三品,兑换比例为百进制,一比一百比一万,品质好的还要有浮动。
还有,凡是不属于人类的物种,缴费一律使用灵石。
而灵石和现金的兑换比例也不固定,完全看成色,一枚下品灵石价值万元到十万元之间,波动相当大。因为灵石中的灵力可以辅助修炼,用灵石做惩罚代价,更容易让精怪们感到肉痛,达到惩前毖后的目的。
小宇还在惊讶中,古时水淡定挥手,说了两个字:“记账。”
保守估计,古时水为这场风波支付至少百万。如果付了,他将预感到月底的时候,将面对会计一张惨绿惨绿的脸。
账面上的百万数字,足以令十几家小企业破产,他一个废品回收公司,能不能拿得出,就全看他回收哪些废品了。
对于精怪来说,清理家当,偶尔清理出三百年前一个破茶壶也说不定。古时水用最新的韩国柠檬杯,或者造型杯子,就能把破茶壶换到手里,修补修补出货……此类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事儿,他没少干。
不过……“记账?”
“嗯,可以接任务。”古时水回答,“七部有的是任务。”他拿出手机,找出一个APP给小宇看,点开这个看起来很像游戏的“中科七”,简洁的苹果绿界面,分门别类全都是任务,从跑腿送信寻找失物,到配合研究调查意外,无所不有,光是“进行中”的项目,就有三万多个。根据难度和危险性,提供相应的灵石报酬。
甚至今天来的这三位,也是领了任务:出警。协助调查事故。
“你不用操心这个。”古时水收回手机。
然而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小宇和小松的身份问题,还需要解决。
这就是古时水会问到他们有没有监护人的事了,一般精怪在城市混,都有经验老道的前辈做指导,并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也就是所谓“监护人”。作为回报,被监护人帮助监护人处理各种事情,这是互惠互利的一种方式。小宇这样私奔出来,背后顶着一堆压力,就怕被发现,哪还敢找监护人。
对于秦风的“软弱”和眼泪的廉价,易唐不想在此发表过多的看法,在他的世界中,人们只有两种哭泣的理由,一是因为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中时,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苦难,二是因为失去了重要的人,再也无法相见的悲伤。
他经常会想去改变一些被命运注定的事情,但若是那个人自己选择了死亡,易唐不觉得自己有插手的必要。跟活在这个世界中相比起来,也许死亡会显得更加的安宁而又沉静。
虽说,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死亡。
易唐不是一个容易受到周围环境影响的人,他总是能够准确的知道自己所需要的,并且去达成,比如最简单的充足的睡眠。
成为库达摩尔达之后,长者带着他走过许多的地方。
有一天,长者停下脚步询问他,“年轻的库达摩尔达啊,你为什么想要去改变那些既定的命运?”
他与长者对视,“因为……好人应该有好报。”
一本书凭空出现在易唐的身前,那本跟着易唐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中的书。有很多时候,不是他想不想知道,而是这本《库达摩尔达之书》就是会这样强势的把一些事情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本书在易唐的面前敞开,吹过的风翻起书页,等到书页终于停了下来。易唐轻轻笑了一声,往前迈出一步,就这样,跟那本书一起,全部消失。
《库达摩尔达之书》他的老伙计,可以预言他人的命运,那些好的或者不好的。他不知道为何那么多任的库达摩尔达,只有他可以看见这些东西,但他知道自己无法收手,他就是如此任性的去改变他人的命运。
老师说,命运有其强大的惯性,不要随意碰触,而他却从不相信。
如果这个世界上总是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那不如就毁了这本书,免得他看了心烦。好在,即使过了这么久,他的老伙计,从来都是如此沉默。
到处都是烈火,他浑身浴血的持刀而立。
这是一个完全被妖魔攻占了的村庄,而那些妖魔,竟然穿着人类的皮囊伪装成人类,安静的等待毫无警戒的猎物到来。
长者那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他的身后,轻轻叹息一声。
“每个人的一生中,总是会遇到一些无法理解也无能为力的事情,也会有一段不能忘却的旅途。”
易唐不想去说,你们那种着了魔似的吃相根本拉不回来。这种丧失理智似的吃法他见过很多,曾经也劝过,可后来他就可以看得懂了。在当时那种情景里,他要是站起来把碗一砸,面对的场面只可能是所有人都扑到地上去抢那些撒在了地上的“好菜”。
人们的怨恨总是如此,在这种时候,把自己吃了人肉这种“过错”推到其他人的身上,会令他们感到好受一些。
其他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包括那个原本是出来觅死的老婆婆。
易唐消失之前曾找过这位婆婆,笑着告诉婆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再等一会就好。而婆婆在后来的日子里也确实感觉到了,只要努力过了,等一等,在绝境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当一切坏的不能再坏的时候,它就会变得好起来。
所以啊……不要太绝望。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丑陋的地方,每个人的成长也都伴随着许多伤痕,但如果可以,希望在那些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可以好好的保护孩子们的那份天真。
对于易唐来说,他最讨厌的事情是死亡,其次,大概就是有人伤害孩子了吧。
这是一只需要接受再教育的小人鱼……
被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小人鱼用鱼尾拍了一身水的易唐这么想。
小人鱼的声带似乎有问题,他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却完全不能说话。不过小人鱼非常喜欢易唐,易唐说的那些话,大多数小人鱼也都可以听得懂,并且做出积极的回应,且声调动作表情保证丰富。
在经过一番“合作愉快”的沟通后,易唐了解到。
那天的小人鱼会出现在岸边就是小人鱼自己跑上来的,他把小人鱼送回了深海,结果小人鱼自己又游了回来,因为小人鱼想要找到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了解到这个的易唐只能沉默的注视着小人鱼,仿佛在看一个十一二岁却喊着要找真爱,爱情偶像剧看多了的孩子。不过在了解到小人鱼的真实年龄早就不知道多少岁后,易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从小人鱼那里易唐了解到,人鱼在长到一定年龄后,身体会自然停止生长。直到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人鱼的身体才会跟着继续产生变化。小人鱼想要长大,也想找到自己喜欢并且喜欢自己的人。
这就是爱人!
小人鱼兴致勃勃的甩着尾巴,用手比划着,最后从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表情上明显写着对此志在必得并且充满兴趣。
他是好不容易才从幽深的海底来到人类世界,他绝对不可以空手而回。
小人鱼似乎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即使他披着一张孩子的面皮,性格和情商也停留在十一二岁的时候。
易唐盯了小人鱼好久,盯的小人鱼面露委屈的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后,易唐轻轻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一定想在人类世界找到你的爱情的话,有一些事情你必须记住。”
这么一说,小人鱼立刻立直了身子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易唐,深感小人鱼人类社会经验比自己还要不足的易唐于是给小人鱼做了一些科普,从最基本的不要随便在人类的面前跳进水里还把尾巴给露出来了这种常识性的东西开始。
完全不知情爱为何物的小人鱼大概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区别于其他感情的感觉,竟然真的在这种公子哥的“殷勤”中萌动了春心,身体跟着就发生了变化——小人鱼长大了。
爱情对于人鱼来说就像是一种身体发育的催化剂,没有的时候会一直保持孩子的形态,而萌动之后,人鱼的身体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就连易唐自己都没有看到这样的未来,正因为未来的多变性,不可预测性,才让预言者们不至于过的生无可恋。
有的时候我们总是会做出一些,可能连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决定,但我们就是做出了那个决定。
一个顺风顺水的掌控者,最不能接受的不是自己手下的失利,而是在自己看重的事情上遭到对方的忽视。
彼此生者都想以生(死)之名自我煊赫,凌驾于众生之上。
描写自己的“梦”,悼念别人的“死”,最易暴露庶士的浅薄,今日这两宗罪,他是一起犯了。
一片看不出边际的原始森林之中,就在那一处盆地瀑布下的深潭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栋本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出现的别墅。
风吹过,绿色的森林海洋顿时掀起一阵波浪,从高空中往下看去,美不胜收。
深蓝的湖水波光粼粼,这大片的空地旁,有着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而不论是食草的兔子,鹿什么的,还是食肉的虎豹之类,都十分和平的相处在一起。鸟儿的鸣叫与群兽偶尔响起的叫声在这里掀起了悦耳的乐章。
如果这间别墅的模样不那么现代化的话,简直就像是小说里描写的人间仙境一样了。
这栋别墅就在离深潭不远的一个小坡上,有两层高,洁白的墙壁在阳光下散发出如玉的光辉,莹莹透透。
宇宙的发展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在人类发展,历史发展,乃至于生灵们的进化途中,有一种神秘的气机在之中起着作用,引导着天下生灵向着更高等的生命进化。
这气机,便被称为天道。
然而现如今天道因为一场变故,崩碎四散,种种污秽之物散落四方,这些能污染心智的东西一旦蔓延开来,会让世界走入毁灭。
就花满楼的理解来说,那些神仙现如今正坐镇四方镇压这些污秽之气,动弹不得,所以他们只能来寻找不容易被污染心智的人来帮他们一一净化那些污秽之气。
‘花满楼……花满楼……你既然给了我新的希望,那么……就不要让我再失望。’
‘不然,你这样的人都会令我失望……那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了。’
或许,会变得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吧。
小小的手盖在稚嫩的脸上,阿琴嘴角勾着温润沉静的微笑,莫名的,令人感觉好像是一位谪仙突然驾临了凡尘一般。
但又莫名的令人觉得,这仙人的景象,似乎隐隐的……有什么疯狂扭曲的东西沉淀在之中,只需要再有小小的一个引子,就会彻底击碎仙人的外壳。
而后,那些乌黑的东西,就会涌现出来,将床上那个孩子,完完全全的包裹,沦陷下去。
再也不能回头。
愿望越大,造成的迫害也越大,圣杯的力量实现愿望后,所有得到愿望恩惠的存在,都会被染上同样的天道污秽与此世之恶。
那是集合了恶意、戾气、杀念、怨气……所有一切负面情绪乃至更深的东西,沾染到它的,心底会逐渐被黑暗吞噬掉。
团子知道他的想法,于是在他开口前就说道:“花满楼,我看不到,或者说,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都看不到这些东西。”
正因为你如此特殊,所以才会被选中。
你并不是出生就眼盲的,一开始和普通人并没有差别,但是你后来瞎掉后,一点一点的让自己变成了这样,独一无二的人。
坚强,温暖,善良却又并非毫无原则的圣父。
“花满楼,那些东西已经从圣杯渗透到这个世界的人身上了……除了你以外,没有人有办法洗净那些东西。”团子缓缓道。
花满楼毫不犹豫的开口:“我该怎么做?”
“我会吸收它们,将它们灌入到你身体里,到时候你就明白该怎么做了。”团子慢慢的道:“你需要记住,一定要坚守住自己的本心。”
否则,你会被吞噬同化,成为那些东西的承载。
这些污秽之气,靠着吞噬丑恶面而生长,又将这些丑恶统统加大反馈给感染者,逐渐令感染者疯狂,爱上了毁灭。
不仅仅是毁灭其他人,最后,还会毁灭自己,最终让世界变成一片死域。
就算是中途有不被感染的人跳出来意图阻止,但污秽之气不被抹灭,这个世界就永远都不可能走上正常的进化道路。
最后,连此世世界本源,也就是天道也坚持不住的时候,就连世界也会变得疯狂,吞噬所有临近的世界。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花满楼和团子能穿越神也无法企及的程度划破空间与时间来这里,都是有着自己的使命的。
同时他之前在几人的对话中,也将这种事推断了个七七八八,并且将之理解成了与之相差不远的心魔。
无非不同的是,心魔是魔的一种,有自己的意识,而天道污秽却没有意识,只会感染一切与它接触的东西。
花满楼只是个凡人,他真的能做到吗?
阿琴心底这样想着,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底的那些担忧。
因为你知道黑暗,也明白世人的苦,你体谅其他人的难处,也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和原则。
不管那些人是善是恶,你都不会因为对方的善与恶就否决他人的一切,或者认同这个人的一切。
哪怕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存在,哪怕面对的是孩子,你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正义,自己比对方见多识广,就认定自己的想法一定是比他人对,擅自决定他人的事情。
你也是个人,没有丢失人性,你会厌恶,会愤怒,会悲伤,你不是神,也从不把自己当成神,你认为自己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你热爱一切生命。
也同样因为此,当你不得不出手抹杀一个人的时候,你会觉得愧疚,哪怕是吉尔斯和雨生龙之介这样的存在,你也一样尊重他们的生命。
正是这样一颗心,正是这样的你,才能达成诸神的期望。
黑气仿佛感觉到了弱点,努力的想要催化他的黑暗。
这样的人,一旦滋生出黑暗面,绝对是美味,可以让它壮大到很强的程度,比那些原本就不纯粹的人,一定要美味的多。
花满楼又想到了上官飞燕那句:“我从来都没要求他喜欢我。”
那句话其实真的让他心里有些受伤,那钝钝的疼从来没有体会过。
但其实,他也是有些感激上官飞燕的,她让他体会到了除了亲情友情之外的另外一种感情,虽然还没有到达爱情的程度,就已经结局很不好的夭折了,但起码,他知道这世上有那么一种感情,让你只要在她身边,就可以保持很久的快乐。
而她不在的时候,就又魂牵梦萦,日思夜想。
他不恨她,也不怪她,因为她真的没有要求他喜欢她。
也因为他的确是喜欢她的。
他怎能忍心去怪自己曾经所喜欢过的女人呢?
那片黑气,再次消散了一大片,花满楼的肩头以上,已经显露出来了。
依然闭着眼睛的青年嘴角含笑,温文尔雅,温和安详得好像睡着了一样,而那些黑光就像是一层黑色的绸缎丝被,包裹住他。
花满楼心底那些曾经遗留的各种伤痕被黑气翻了出来,但是那些事既然在当时就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过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动摇他?
黑气在他身上一点点的消散着。
他不由想到,为什么会选中他呢?愿意拯救世界的英雄那么多,为何非要选择他呢?他还是个瞎子,是个残疾人,为什么非要搅合进这注定不平静的事情中呢?
神就那么罔顾人的想法吗?
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不死的干净呢?为什么还活着,承受着猜想的折磨,永远也看不到亲人和朋友。
上天如此残忍。
但是……
花满楼的焦急并没有维持很久,就已经渐渐散去了。
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但是,他的确是死了的,就算是没有神将他救回来,在那个世界他也是死了的。
他是感激神的,给了他又一次生命,让他可以认识更多的朋友,虽然这一次是被强制性的帮助更多的人,但花满楼并没有不甘心。
像是察觉到了花满楼确实是没有办法被影响到,黑气开始不安的翻滚,它再次开始缓慢又坚定的消散起来。
人世间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就算是神,不也是拿天道污秽没有办法吗?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面对死亡没有办法,面对虽非死别但胜似死别的两界相隔,他没有办法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必因此而起怨恨,不必因此而记恨着谁。
对他而言,那些负面情绪太过累了,他其实更愿意过得开心一些。
花家公子从不是怕事的人,他不会强迫别人做什么,同样也不会任由其他人勉强他去做什么。
他不喜欢不愿做的事情,从来没人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