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约定》塑面

88、对不起2 喜欢了你这

　　第二天早上，夏西心事重重地来到学校。昨天离开后，她一直想给张旭尧发微信，好几次点开他的头像，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夏西情绪低沉，张旭尧相较于她的沉重只多不少。杨熠虽没参加昨天的生日party，可一看两人一语不发的样子，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昨天下午出了什么问题。
　　夏西沉默了一上午，杨熠就陪着夏西沉默了一上午。
　　尚弦月却憋不住话，她看到夏西一直闷闷不乐忍不住问：“夏西，你怎么了？一上午都不说话。”
　　夏西没有回答尚弦月。
　　杨熠一边写作业一边装作无意地说：“如果有什么事还是想方法快点解决，总比憋在心里强。”
　　夏西点了点头，她看到张旭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决定无论如何午休的时候都要找他谈谈。
　　午间的阳光晒得人燥热不安，夏西等到同学们都离开后，终于鼓起勇气说：“张旭尧，能和你聊聊吗？”
　　“我不想聊。”张旭尧的双眼空洞无神，看不到丝毫往日神采飞扬的样子。
　　“那好吧！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和我聊聊随时找我！”夏西耐着性子好脾气地说。
　　“不用了！”张旭尧抬头盯着黑板，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冷地又加了一句，“以后都不会和你聊了。”
　　夏西抱着和解的态度主动找张旭尧，却没想到张旭尧竟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夏西心中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她刚想赌气说“不聊就不聊”，可一见张旭尧的样子，心疼和自责又轮番地涌上来。夏西不知如何开口，一急之下，甩手离开了教室。
　　夏西趴在走廊栏杆上，盯着操场上稀稀拉拉走过的学生，闹钟放电影似的涌出千思万绪。
　　要说夏西没看出张旭尧喜欢她，那是不可能的。和张旭尧相识这么久，夏西一直在刻意回避张旭尧的感情。多少次张旭尧借开玩笑表露真心时，她都嘻嘻哈哈地同样以开玩笑的方式搪塞回去。夏西一点也不迟钝，什么时候是玩笑，什么时候是认真，她分得一清二楚。
　　夏西无法接受张旭尧的感情，自觉愧疚，但又十分珍视这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不愿失去。为了让张旭尧藏好他对自己的感情，夏西一边自私地装作什么都看不出来，同时又承受着一份对自己的悔恨。张旭尧对她越好，夏西心中就越愧疚，她不能接受张旭尧的感情，于是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十倍百倍地回报这份真心。夏西一直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朋友也很好啊，多少恋人走到头还不如朋友呢！友情才是最长久的。再说了，张旭尧这么优秀，一定会碰到一份真心换真心的感情。
　　而张旭尧为了不让夏西失望，也自欺欺人地以同样的理由麻痹自己。可直到昨天他才意识到，感情就像酒，埋在心里只会发酵。
　　夏西明白，真正让张旭尧伤心的原因不是莫俪突如其来的表白打断了他。而是她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竟企图让张旭尧接受莫俪的感情而故作兴奋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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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西和张旭尧又陷入了冷战，几天过去了，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过。
　　杨熠看着他俩日渐疏远的关系，甚至比他们还急。他无比盼望夏西和张旭尧快点和解，他整天面对强颜欢笑的夏西，完全不忍心开口告诉她自己也有一个难以启齿的消息。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无数次辗转反侧举棋不定的犹豫中，总得有人先想开一步。
　　直到周五下午，夏西和张旭尧的冷战终于出现转机。
　　“把你的椅子挪一下，我扫不到里面。”这周轮到夏西值日，她扫到张旭尧的座位停了下来，拄着扫帚冷冷地说。
　　张旭尧一动不动地坐着，夏西心里一抽，前两天她说完，张旭尧总是二话不说就离开，把最大的空间全部留给她。
　　“张旭尧。”夏西试探地叫了一声。
　　张旭尧抬起头看了看夏西，似乎有话想告诉她。
　　夏西毫不犹豫地把扫帚靠在桌边，拉起张旭尧向教室外走去。
　　张旭尧一路沉默地被夏西拉到了操场，等到身边两个同学走过，终于打破了沉默：“夏西你知道吗，他们说那天我走了以后莫俪哭了一场。”
　　夏西脚下一顿，背对着张旭尧停在了原地。
　　“他们后来问我，莫俪喜欢了你这么久，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没看出来？”张旭尧盯着夏西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夏西心中一痛，她何尝不知道张旭尧是在拿同样的问题反问自己——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没看出来。
　　“夏西，你觉得呢？”张旭尧绕到夏西正面，强迫她面对自己。
　　夏西不敢直视张旭尧的眼睛，看着别处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哪知道？不过你这种人看不出别人的心思很正常啊。”
　　“我这种人？”张旭尧看着地，自言自语地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张旭尧，你别这样。”
　　夏西不知怎么安慰他才合适，走近一步想抱抱他，张旭尧却如临大敌地立刻后退了一步。
　　夏西鼻头一酸，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我看不出别人的心思？那谁看得出我的心思？”张旭尧依旧看着地面轻声说，嘴边的笑容莫名有些诡异。
　　“张旭尧，你不要因为莫俪表白的事情再生气了好吗？你不喜欢她不接受就好了，不要和自己过不去。”夏西脑袋里一片浆糊，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张旭尧神色一凛，眼中浸出了一点可见的愤怒。
　　“你真的觉得我是因为莫俪在生气？”
　　夏西不敢吱声，她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你真的觉得我是因为莫俪在生气？”张旭尧忽然把两手搭在夏西肩上，略微弯下腰和夏西保持同样的高度，压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他的声音比刚才小，可细碎的颤抖和急于获得答案而睁大的双眼清晰地让夏西感觉到他的失控。
　　“那是为什么？”夏西闭上嘴，上下牙控制不住地开始打架，面上却奇异地维持着一种冷峻般的平静。
　　“如果，如果……”张旭尧哽咽了一下，残忍地撕开了心中的伤口，“我喜欢的人已经目睹了一切，并且她明知我不喜欢莫俪，却在莫俪表白后跟着其他人一起欢呼，疯狂地往我的伤口撒盐呢？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张旭尧近乎央求地询问，他拼命压抑着疯狂颤抖的内心，眉眼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夏西猛地低下头，机械地开口：“这不是如果吗？”
　　“万一不是如果呢？”
　　张旭尧全身肌肉都在用力，夏西的双肩被张旭尧抓着，自己的心也跟着抖动起来。
　　夏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这么狂妄自大的家伙，恐怕除了自己谁都不会喜欢吧！”
　　张旭尧愣了愣，胳膊轻飘飘地落下来：“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
　　“张旭尧对不起！”
　　夏西再也受不了，她低头捂住脸，眼泪瞬间填满指缝。
　　“张旭尧对不起！”
　　张旭尧脑中“嗡”地一声，就像被夏西的哭声击中一样，深不见底的一双眼似乎活了过来。他不想伤害夏西，不想让她难过，这是他护都护不过来的女孩，现在却因为自己哭了，他到底在干嘛？
　　张旭尧忍着眼中的泪水，手足无措地重新走近夏西。他一抬一顿地断断续续举起胳膊，把手掌覆在夏西脑袋上，轻柔至极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我和你开玩笑呢！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夏西听到张旭尧带着笑音的声音，无法想象他此刻到底该有多心痛，整颗心揪到声音都快发不出来。
　　“对不起，张旭尧，真的对不起……”
　　“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张旭尧轻轻捋着夏西的后背，嘴边一遍遍重复这句“开玩笑的”，好像在试图说服自己。
　　“谢谢你！”
　　夏西忽然抱住张旭尧，她紧紧闭着眼，三秒之后松开了手。
　　“张旭尧，你一定要碰到一个很喜欢很喜欢你的人，然后你再去喜欢她好吗？”夏西用袖子抹掉眼泪说。
　　“好！”张旭尧无力地笑着。
　　“张旭尧，对不起……”夏西说着又要哭起来。
　　张旭尧笑笑，一手覆在夏西后背，往前推了推说：“好了！别说了，要上晚自习了，我们快回去吧。”
　　夏西点了点头，咬着嘴唇，眼泪还是掉了出来。
　　张旭尧往前走着，忽然之间理解了莫俪被他拒绝后为什么要哭。
　　“对不起”这句话实在太伤人了。
　　对不起，代表悲剧已成定局。
　　被道歉的人，注定被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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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西眼眶通红地回到教室，杨熠忐忑地看了眼她。
　　“解决好了吗？”杨熠的声音里透出几乎未曾听过的紧张。
　　“嗯。”夏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杨熠苍白地笑笑，捏着笔的指肚已经泛白，“夏西，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夏西回过头，红肿的双眼显得异常疲惫。
　　杨熠抿了抿嘴，酝酿了好久的话冲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实在不忍看到夏西再受打击了。
　　“没事，明天再说吧！”杨熠心事重重地笑了笑。
　　夏西点点头，依然全身心地沉浸在上一段悲伤中。
　　杨熠面对一无所知的夏西，脑中一片空白，他沉默地低下头，心里默默对夏西说了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