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约定》塑面

87、对不起1 张旭尧转头

　　“夏西，周日下午两点南阳路纯K唱歌，晚上去海底捞吃火锅。”张旭尧晃悠到夏西课桌旁，敲了敲课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邀请说出了命令的架势。
　　夏西抬头看着张旭尧说：“呦！我们家张旭尧又大了一岁呀！”
　　“去不去？”张旭尧歪过头一笑，等不及的样子。
　　夏西撇撇嘴，轻佻地说：“看心情！” 张旭尧瞟了眼杨熠问：“喂！杨熠，你去吗？”
　　“谢了！但我周日有事，去不了。” 杨熠礼貌地婉拒，她知道张旭尧邀请夏西是真心，邀请他只是稍作客气，不便去凑这个热闹。
　　“喂！张旭尧，你怎么不问我去不去！”尚弦月盯着张旭尧问，满脸写着“你竟敢不邀请我？”。
　　“那你去吗？”张旭尧随口问。
　　尚弦月努努嘴：“算了！还得花钱买礼物，不去了！”
　　“嘿嘿！周日下午有补习去不了吧！”夏天麒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尚弦月一手打在夏天麒背上：“怎么哪都有你！张旭尧，别邀请他！”
　　“夏天麒你去吗？”张旭尧故意问。
　　“我周日下午要给尚弦月补习，没时间去。”夏天麒一本正经地说。
　　尚弦月见夏天麒又拿自己开玩笑，一边骂一边和他对打起来。
　　张旭尧的十七岁生日，在六月的开头如期而至。
　　周日下午，夏西带着给张旭尧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来到纯K。因为中午和家人聚餐，当着一桌长辈的面夏西不好提前离席，当她到达张旭尧的生日会现场时，包间已经坐满了人，夏西是全场最后一个来的。
　　夏西放眼望去，包间里一半是学校同学，很多人她都面熟，但是叫不上名字，在场除了张旭尧本人以外，夏西唯一熟悉点的，就是对她一直有敌意的莫俪。
　　张旭尧看到夏西出现，马上迎了过去。
　　“生日快乐！”夏西把礼物藏在门边，两手空空如也，她看着张旭尧眼睛笑成一道弯月。
　　张旭尧伸着脑袋往夏西身后看去，夏西笑笑把他推回包间里面。
　　“礼物呢？”张旭尧一手推着门，仿佛山大王勒索保护费的样子。
　　“我来了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夏西眼睛骨碌碌一转，娇嗔地说。
　　张旭尧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夏西是否带了礼物给他，却假装非常失望的样子，沉默地点点头。
　　夏西一笑，把藏好的礼物拎到张旭尧面前：“喏！赏你的，拿去吧！”
　　张旭尧眼中蹦出一丝不可遏制的惊喜，他接过夏西的礼物，把包装袋拎到眼前四面仔细地来回看了看。虽然从外包装看不到里面的内容，可张旭尧却好像如获至宝般满足，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喜悦。
　　“喂！张旭尧，怎么一看到有美女进来就站那走不动道了？”张旭尧校外的朋友没见过夏西，说完包间里一阵哄笑。
　　张旭尧没理他们，他把夏西拉进来，带上厚厚的门，亦步亦趋地跟着夏西走到沙发处坐下，兀自笑个不停。
　　莫俪站在点歌机旁，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夏西张旭尧落座的方向。莫俪从未见过张旭尧这副模样，笑得宛如被人下了蛊，过度喜悦的眼中透出一丝痴痴的沉沦感。
　　“礼物喜欢吗？”夏西看着张旭尧，自己也笑起来。
　　“很喜欢！”张旭尧把夏西的礼物放在腿上，双手轻抱着。
　　“你知道吗，就为了给你买这个生日礼物，把我存了半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夏西故作生气说。
　　“怎么，舍不得了？”张旭尧看着貌似乖张的夏西，却没一点想和她斗嘴的念头，他的整颗心好像化成一滩水，只是极近温柔地看着夏西笑，“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随你挑。”
　　“真的？”夏西半信半疑地问。
　　“真的。”张旭尧认真地说。
　　“你确定？”夏西嘴边冒出试探性的笑容。
　　“确定！”
　　“我说出来你可不要心疼哦！”
　　张旭尧笑着摇摇头，眼神无比笃定。
　　“我不要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夏西拖长尾音，满眼透着诡谲，“你舍得把你拼了一个学期的模型送我吗？”
　　张旭尧迟疑了会儿，那个模型不太完整，他觉得做为生日礼物不好，并不是不舍得。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夏西无所谓地说。
　　“不是，那个模型的桅杆断了。”张旭尧解释说。
　　夏西安慰地拍拍张旭尧的肩膀：“我就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放心吧，我不会强迫你把心爱之物送给我的！”
　　张旭尧还想开口解释，却忽然被打断。
　　“张旭尧！送你一首生日快乐歌！”莫俪拿着话筒走到包间中央，温馨的生日歌前奏过去后，莫俪望着张旭尧开口唱了起来。
　　包间里一阵欢呼，大家用吆喝的声调唱起生日快乐歌，夏西跟着沸腾的同学们凑热闹，她把双手拢在嘴边，对身旁的张旭尧一遍一遍喊“生日快乐”。
　　张旭尧眼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激烈与沉着绞在一起喷出一团蓝芯的火焰。他忘乎所以地看着夏西，似乎忘了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早在夏西到场前张旭尧就想好，今天他要给17岁的自己送上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他想告诉夏西，他喜欢她。起初张旭尧还犹豫，可自从见到夏西的那一刻起，他就像着了魔，内心澎湃而出的欲望他似乎一刻也压不住 夏西见张旭尧一直盯着自己，眼神却和平时的戏谑截然不同。夏西不自然地看了眼屏幕，笑着对张旭尧说：“老盯着我看干嘛？现在是莫俪在对你唱歌呢！”
　　夏西说完，把张旭尧推到包厢中间，她拿起另一只话筒，一边挥舞手臂一边招呼其他同学闹腾起来。
　　夏西余光瞟了眼张旭尧，发现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夏西脸上继续保持着轻松自在的笑容，心里却不由得忐忑地敲起了鼓。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洪亮的合唱在包间回荡，等到进入间奏时，夏西拿起两瓶Rio朝张旭尧走去。
　　“张旭尧，碰个杯！祝你生日快乐！”夏西把酒瓶和张旭尧手中的酒瓶轻轻碰了碰。她一直垂着眼，没敢看张旭尧，说完脑袋向上一仰，急着灌了一口Rio，却因为喝得太急呛了起来。
　　张旭尧慌张地抽过几张纸塞到夏西手中，六神无主地凝视着夏西的一举一动，心跳得飞快。
　　“你喝呀！”夏西擦完嘴，笑着提醒他。
　　张旭尧左手抓着酒瓶狠狠一握，接着伸手抽过了夏西手里的话筒。
　　“夏西……”
　　整个包厢除了自动播放的生日快乐歌，所有人瞬间静下来，像是激活了人类自带的八卦本能。
　　夏西盯着张旭尧，不自觉屏住呼吸。
　　张旭尧手中沁出一层薄汗，他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嘴边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夏西，我……”
　　“张旭尧！我喜欢你！”
　　一声大喊，全场诧异。
　　夏西目瞪口呆地转头看着莫俪，她眼中似有惊慌，胸口还在不停起伏。夏西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各种情绪“砰”地一下撞得她心头一颤。
　　刹那间，包间爆发出可以掀翻屋顶般的狂热叫喊。
　　张旭尧似乎被谁点了穴位，麻木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西神情恍惚一瞬后，强迫自己飞快调整回正常状态，本能跟着其他人欢呼起来。
　　张旭尧直愣愣地看着夏西，浑身仿佛触电一般。
　　“张旭尧，表态啊！”
　　“答应她！”
　　“张旭尧，快说话！”
　　……
　　此消彼长的声音哄笑下，夏西好像听到心碎的声音。
　　那阵冰冷的破裂声，一下撞开夏西愧疚的阀门，她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沉重地盯着张旭尧失魂落魄地偏过头去，满心的自责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安静安静，让张旭尧说！”一名男同学忽然大喊，压制住全场的混乱。
　　在场一半的人都知道莫俪暗恋张旭尧，许多朋友甚至无数次鼓励她告诉张旭尧，可莫俪从来都矢口否认她喜欢张旭尧的事实。这会儿莫俪终于主动说出口，大家自然喜不自胜。
　　而一直沉默的莫俪，要不是预感到张旭尧已经按耐不住，还会选择一直沉默下去。莫俪不希望这么久的一段暗恋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就无疾而终，她宁可赌一次，就算明知没有多大的几率成功。
　　包厢里的音乐不知被谁关掉。
　　张旭尧的心头就像被重重划了一刀，悄无声息地往门口方向看去。
　　“张旭尧，你……”莫俪见张旭尧久久不出声，握着话筒的手忍不住轻微发抖。
　　张旭尧灵魂出窍一般回过头，喉间哽咽了一下。
　　“莫俪，对不起！”
　　包间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下一秒前后剧烈地摆动起来。
　　莫俪看着张旭尧离去，举着话筒的右手砸落在腿旁。
　　夏西六神无主地从人群中挤出，大步冲了出去，她漫无目的地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终于在一个墙角处找到了他。
　　“张旭尧！”
　　夏西看到张旭尧的那一刻，所有勇气瞬间化为灰烬。她只轻轻喊了一声，却不敢走近他。
　　张旭尧转头看了看夏西，眼眶微红，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他张了张嘴，用一种近乎脆弱的声音说：“夏西，我就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
　　夏西一个人走回了包厢。
　　莫俪在哭，旁边围着一群人在安慰她。
　　夏西看了一眼，静悄悄地拿走了自己的东西，她独自离开了张旭尧的生日会，心中空落落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