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缘分使然5 “你刚刚答 ...
-
张旭尧偷偷瞄了眼夏西,见她兴致不高,又后悔刚才没管理好自己的脾气。他慢慢忽扇起胳膊肘,看似无意地撞在了夏西大臂上。
夏西双脚扎根在原地不动,她为了躲避张旭尧的再度偷袭,整个上半身朝一边横移出去,而下半身为了保持整体重心的平衡,不得不朝反方向凸出。
张旭尧见夏西奇形怪状地站着,仿佛跳新疆舞扭脖子扭到腰上,完了还顺便引发骨质增生,站不利索。
他伸手轻轻一推,像正骨一样把夏西推回了正常。
“干嘛?”夏西扯了扯衣服。
“你猜下半场哪个班先进球?”张旭尧主动找话题说。
“光猜没意思,要不要赌点什么?”夏西靠在墙上说。
张旭尧像打量不良少女一样惊奇地盯着夏西,接着笑起来说:“你说赌什么?”
“不赌钱,俗气。”
“最近手头不宽裕吧。”张旭尧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没钱是其一……”夏西话没说完,张旭尧一声嗤笑喷出打断了她,夏西仿若未闻,继续说,“赌点有意思的不好吗?”
“行!”张旭尧没有意见。
“那你说赌什么?”
夏西的大转折来得猝不及防,她刚刚质问的口气稳得胸有成竹,像是早就拿定了主意一样,完全听不出一丝和人讨论的意味。张旭尧抱起双臂,歪头看着夏西,眼中闪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唉!你说赌点有意思的,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好了!”
“我是想好了啊!”夏西肯定地说。
“你想好什么了?”
“想好让你想了啊!”
张旭尧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好像没有往外跑的架势。也不知道夏西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混得时间久了,身上一股无赖劲简直得他真传。张旭尧这样一想,觉得夏西也算青出于蓝,心里瞬间安慰起来。
“行,我来想是吧!”张旭尧不再和夏西纠结,双手搭在脑袋上想了会儿说,“有意思的是吧?”
“对!”
“你要真敢赌,输了可不要耍赖!”
张旭尧的激将法对夏西十分有效,夏西一推墙壁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张旭尧一边唇角又挑了起来:“输的人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没问题!”夏西觉得这个赌注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以内,答应得爽快利落。
“你先选一个班。”张旭尧绅士地把选择权让给了夏西。
夏西一手捏着下巴,冲操场方向认真地思考了会儿。她看着看着,眼神忽然打了个弯,插着疑惑的翅膀飞回到张旭尧脸上:“等等,你这个要求有使用期限吗?别到时候我刚提出来,你告诉我保质期过了?”
张旭尧奇怪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夏西是个如此关注细节的人物。如果她不说,张旭尧压根没想到时效的问题:“唉!你是不是计划着万一我赢了就用这招对付我,这样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你都可以不答应?”
夏西嘴里包了口气,鼓着半边脸,眼神像吸血未遂的蚊子一样飞走:“没有啊。”
张旭尧一见夏西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想过:“你要真想用保质期来对付我,其实我也没办法,那你干嘛要说出来呢?”
“那我万一赢了呢?比起输了赖掉这个要求,我更愿意选择赢了以后行使权利。”夏西腆着她的厚脸,笑得十分无耻。
“真阴险。”张旭尧感慨道。
“好啦!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耍赖。就赌这个,并且没有使用期限。我选五班!”夏西伸手指了指在篮球场右边休息的队伍。
“那是四班。”张旭尧好心提醒道,内心哀叹连连。
“啊!那是四班啊!”夏西犹豫了一会儿,“那我还是选五班!”
“……”
张旭尧此时不是特别想和夏西说话。
两分钟后,下半场比赛哨声响起。
四班和五班的实力相当,都不太突出。张旭尧跑出来看比赛,纯粹是为了积累以后吐槽朋友的素材。虽然比赛并不激烈,但并不影响它的精彩程度。各种花式犯规加屡投不进,看得张旭尧又好气又好笑。夏西不会打篮球,她觉得要从一群人里突出重围把篮球扔进框里其实挺难的,不明白张旭尧在嘲笑什么,觉得他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虽然投不进球,但各班队员在场上奔跑的热情丝毫不减。张旭尧被他们的神奇走位绕得眼花缭乱,不知道在看篮球比赛还是长跑比赛。夏西的关注点却很不一样,一下笑笑这个人差点摔了,一下惊呼那个人差点被篮球砸到脑袋,不知道在看喜剧片还是惊悚片。
七八分钟过去了,篮球连框都都没挨到。正在两个围观群众慢慢觉得索然无味之时,五班前锋终于抢到了球,他从人群中闯了出来,像孤胆英雄一般,义无反顾地朝对方球框冲去。
“五班抢到球了!”
夏西眼睛陡然睁大,篮球抛出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开始向前倾斜。张旭尧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一手抓上她的衣角把夏西拽了回来,避免造成倾塌事故。
“他投不进去的。”
张旭尧的话音几乎和篮球同时着框。夏西眼睛死死盯着不愿回家的篮球沿着球框滴溜溜转了两圈,喝醉了似的从框外摔了下去。
“哎呀!”
夏西无比遗憾,原本差一点就赢了,奈何球技不精,让她措施了这个好机会。她猛地一跺脚差点踩到张旭尧,张旭尧慌吸起一条腿,丹顶鹤一般站着也不忘嘲笑夏西:“淡定点,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刚刚五班差点进球了!我差点赢了!”
夏西批发式的叹气在张旭尧听来像欢乐的节庆鼓点。
“差点有什么用?投进了就是投进了,没投进差多差少没有分别。你再怎么激动,球该往哪落还是往哪落。”夏西急赤白脸的样子,让张旭尧忍不住把冷水泼得更猛,看来过的是泼水节。
夏西盯着张旭尧,如果眼神有温度,张旭尧大概现在已经熟了。
也许刚刚的虚惊一场激发了场上同学的斗志,张旭尧这边还没来得及笑话完夏西,只见场上局势一变,电光火石间,五班同学传球失误,篮球被四班同学伸手截住。
刚刚所有的防守全部集中在了五班的投篮区域,四班的前场几乎是空着的。
那名同学见一群人虎视眈眈盯着他的球,像看见饿鹰的小白兔,冒着裤子被撕裂的危险一边嘶吼一边冲到篮筐下,带着暴起的青筋奋力跳起,重重地将篮球从球框里扣了进去。
“No!”
夏西抓着头发,上下唇分别定格在南北两岸。
“我赢了!”张旭尧走到夏西面前,看着她一脸不敢相信又无法接受事实的表情,笑容满满放肆了起来。
“让你俩在外面罚站还有说有笑的是吧!给我过来!”
夏西沮丧地朝教室门口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控的呼声惊动了老师。只见老师怒吼过后,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指尖,冲脚下狠狠一戳,整条胳膊连带着肩膀都往下一沉,夏西倒吸一口气,生怕这老头给自己整脱臼了。
“还站那干嘛,给我过来!”
老师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夏西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心想这是要她和张旭尧站到他鞋上吗?
“愿赌服输啊!”张旭尧走到夏西前面,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蹿到脑门顶的兴奋听得一清二楚。
夏西气不打一处来,慢慢缩紧着拳头“咝”了一声,空气直接灌到肺里。只是她指尖刚触到手心,老师站在门口,噙着他的破锣嗓子“嗷”地一喊,夏西的五指瞬间吓得分道扬镳。
老师看着他俩慢吞吞地走过来,气得不知道要叉腰还是挠头,两臂在空中胡乱一挥,最后像搞行为艺术一样摆了个让人看不懂的造型。
“你俩话多是吧!要说说大点声,站到讲台上说给全班人听!”老师指着讲台方向,一副他们不上去绝不妥协的架势。
“老师你不上课了啊?”
夏西真诚地怀疑,要是法律允许,老师一定会一棍子朝张旭尧抡过去。她朝张旭尧脚后跟踢了一下,暗示他不要火上浇油。可张旭尧回头用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夏西时,夏西就知道他不是想挑事,只是又在老师生气时脑子搭错筋了,他是真想问清楚,免得占了老师的主场他会更生气。
“继续说啊!”老师瞪着一双怒目,气到极点语气反而比刚刚平静了一些。
张旭尧撇撇嘴,见全班人齐刷刷把视线投向他和夏西,却也没觉得局促,依然我行我素地站着。
而夏西站在一旁,默默祈祷老师可千万别再来一句“怎么不说了?”类似的话。他怕张旭尧真能当着全班的面语出惊人,他不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但讨厌被人不断地挑衅。
可怕什么来什么,夏西还没给她的担心开好头,那倔老头掠过他俩走上讲台,翻着书说:“现在没话说了?”
夏西把手藏在身后,拉了拉张旭尧的校服,张旭尧本来就松松垮垮地穿着校服,这一拉校服差点从肩膀掉下来。张旭尧知道夏西什么意思,他本来也不大生气,就是觉得这老头的声音聒噪了些。他随手把校服重新拉好,决定沉默下来。
“不说了是吧?”
夏西觉得头疼,那老头简直是头倔驴,非得把她俩当成磨盘里的舂米,碾成渣渣才开心。
老师骂得口干,见张旭尧和夏西终于温驯下来,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喝了口茶,原本准备再说两句就放他俩下去,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旭尧温和却洪亮的声音一下点燃了全班。
“你刚刚答应我的可别忘了!”
前一秒教室里安静得可以听见秒针转动,此一秒窸窸窣窣的笑声混杂着躁动的交谈充斥到了教室各个角落。无论是张旭尧的语言还是语气,听起来都太容易引人浮想翩翩。夏西被雷劈了一样焦头烂额站在原地,心里大骂张旭尧这个猪队友哪带这样坑人的。偏偏在这个情况下她又不能解释,只能干看着着急。她的目光像受磁场干扰的罗盘,六神无主地四处飘荡,直到她的眼神与杨熠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间后,心也跟着浮在了空中。
杨熠把手中的题读了五遍,一个字没有看进去。他想站起来喊一声让全班人安静,又觉得这样好像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夏西,甚至一想到她和张旭尧就站在教室门口,就冒出一阵自作多情的反感。他放下笔,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又向门口看去。夏西还盯着他,似乎在出神,又像在畏惧什么。杨熠受不了夏西的目光,再次避开了视线,他看着夏西就像看到一坨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耳机线,又想解开,又觉得棘手和麻烦。
老师被同学们的反应激起新一轮的恼怒,他“砰”的一声把手拍在讲台上,骚动的教室立刻鸦雀无声:“你们俩给我把今天作业抄二十遍,明天交给班主任,自己向她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
这次罚站后,一班传出了不少关于夏西和张旭尧的绯闻。
夏西十分烦恼同学们拿自己和张旭尧乱开玩笑,他们甚至不知道张旭尧那句话的背景故事,就乱加揣测,妄下论断,觉得夏西答应了张旭尧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每次听别人这样说,夏西都觉得大家逻辑出了问题,如果真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张旭尧会当着全班的面那样暗示她?可夏西转念一想,其实没几个人在意事情的真实性,她解释了那么多遍,没一个人选择相信。所有人在事实面前都是选择性失聪,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内容,只获取得了与自己想象相符的信息。其实这些捕风捉影,空穴来风的消息夏西原本可以屏蔽,她本身就是个不太在乎其他人言论的人,可自从那天看到杨熠的眼神,她就隐隐担心杨熠误会她。而从后几天杨熠对她的反应来看,他心中至少对此怀有芥蒂,夏西不知道怎么打消杨熠的疑虑,只能趁和杨熠打交道时刻意示好。但刻意的事情总显得虚伪,夏西过于友好的态度让她自己和杨熠都感到难受,与其假惺惺地互相掩饰内心,还不如不接触好。
作为这场谣言中的另一个“受害者”,张旭尧却显得十分从容淡定,他从不解释自己和夏西的关系,也从不抵触别人谈及夏西和自己的关系。似乎别人越误会,越能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