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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语心肠动娇容,误解云意锦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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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锦哭得很厉害。
……
第一次看见女孩子哭得如此泪如泉涌……,桓云本想做一个听众,但他发现做一个聆听者有时比做一个安慰者更难!
习武多年的他,习惯了校场上的叱天咤地和波诡云谲,但对于凝眸秋波水,脉脉女儿泪,却丝毫没有抵抗力。所以他本不准备开口,但一细想,感觉如果这样似乎有点儿淡漠无情。
矛盾地是,想开口,突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片刻思考之后,桓云往南宫锦旁边的位置挪了挪。
“你别难过了~,不要多想,也许你娘亲也是为你好……”桓云安慰着南宫锦说道。
“为我好?如果她为我好,就不会逼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如果她为我好,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来这里受苦!”南宫锦语气强硬哭着说道。
“你父亲去世的早,家中由她一个人撑下来也不容易,你姑父这么多年,为了你们家付出不少,你娘亲估计也是觉得无以为报,只得忍痛割爱;另一方面,你娘亲也人逾中年,人上了年纪,担心的事儿难免会多,在有生之年,在她心里,她也希望能给你觅一个人生的另一半好好照顾你,假使某一天自己不在了,未来的路,起码还有他可以好好地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可是……”本来想解释一下什么的,但桓云的一番话,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似乎并没有说错,南宫锦虽然咽不下心中那口伤心难过的气,但对于桓云的言辞,似乎又找不到不置可否的理由。
桓云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看上空好一会,思忖着……
一会儿仰天远眺,一会儿低头看地,若有所思,面态略带严肃。
终于,他心中那抹思之欲出的话,还是没能忍住:
我听过很多人的赞美,
也听过很多人的呵斥。
我看见很多人向我走来,
也看见很多人弃我而去。
眼睁睁看着亲密的人走远,
眼巴巴看着不喜欢的人走入。
而这些过程,让我有过梦语,有过心言,有过欢喜,有过失落,有过憧憬,有过孤独。
目所能及之处,人流熙攘,拥者如潮;
力所能及之处,必有欠缺,需要后悔。
曾经,爹娘尚在人世的时候,对于他们有时候某种强制性的安排,我也排斥过、忤逆过、抵触过!
后来,我才知道,从来没有谁的路是波澜不惊的,只是他们走过了惊涛骇浪,不想让我们临深履薄,再沾湿衣襟。
他们不厌其烦地对我耳语了十几年,他们走后我再无耳闻。曾经那段爱恨交织、喜忧参半被人约束和管制的时光,现在竟然是我梦寐以求但又回不去的流年。
桓云说完,喟然长叹……
听着桓云的这番言语,南宫锦渐渐地停下了抱头大哭,只是时不时的抽噎啜泣。
桓云本来不想说教的,毕竟,第一,自己和眼前这位姑娘,并无故交,没必要多说;第二,自己本身还有很多不足,很多方面其实还需要别人提点,涉世尚浅,无法以身作则,也没有资格来说教。
桓云拖着疲惫的身子,趔趔趄趄地往林子西边的方向走了,离开了桑梓树……
半个时辰之后,估计是腿蹲在地上麻了,南宫锦停止了啜泣,扶着身后的树,起身站了起来。
林子安静得很,抬头仰视,太阳收起了它午时的锋芒毕露,变得低调了一点。南宫锦往周围看了看,奇怪地发现却不见桓云了。
按照熟悉不过的轨迹,南宫锦在林子里兜兜转转,寻寻觅觅。除了入口和出口以外,几乎都找了个遍。
“喂——,喂——”
看着喊“喂”,似乎并不见效,南宫锦加大了嗓门。
“喂——,桓云——,桓云——”南宫锦双手作喇叭状大声喊道。
“那家伙去哪儿了?是走了吗?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南宫锦心里嘀咕道。
少顷,正当南宫锦迷惑不解时,准备转身往回走,乍然发现,桓云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后!手里还拿着用荷叶包着的啥东西。
桓云突如其来的出现,南宫锦倒是被吓了一跳。不过惊吓的猝不及防还是小于好奇不解的莫名催使。
“你刚刚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南宫锦一脸迷惑道。
“额,刚刚到那边去了一下。”桓云指了指林子北边方向。
“刚刚你在我后面,我喊你,你没听到吗?来无影去无踪的!”南宫锦瞪了桓云一眼。
“看你情绪不怎么好,坐在地上也有些许时辰,都未时了,估计也应该饿了,所以刚刚去采了些果子,刚回来。”桓云不好意思地笑道,同时把手中的荷叶包,小心翼翼地递给南宫锦。
南宫锦怔了一下。
“噢——,这样子啊——”南宫锦脸上的神态骤变,不好意思的说道。
“给!”桓云把东西递了过来。
“好吧!走的时候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好找!真是的——”南宫锦眼帘低垂,眼睐下转,脸颊泛红娇嗔道。
“当时你低头啜泣,看你状态不好,不好意思打扰你,就没和你说……”桓温说道。
“哇!你都跑到荷花湖那边啦!”南宫锦一边打开荷叶包,一边惊讶道。
打开荷叶包,只见里面有已经剥好的莲子、用水洗了并剔过萼托的山莓、拔过顶茎的胡颓子、去过表面果刺的野刺梨。
“这些在哪儿摘的?而且都洗过了。”南宫锦叹为观止,瞠目结舌。
“我沿着小路一直往北走,看到一个荷花湖,摘了一些莲蓬后,我沿原路返回,在路上经过一片灌木林,就想去里面看看,想找找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充饥的。”桓云说道。
“噢噢,辛苦你了——”南宫锦忸怩着说道。
“应该饿坏了吧?快点吃吧!”桓云蔼然可亲地说道,眼带笑意看着南宫锦。
“谢谢……”南宫锦慢慢地握紧桓云递过来的荷叶包。
“你要不要吃一点?”南宫锦把新鲜荷叶包裹着的果子,簇到桓云面前。
“噢噢,不了,我已经吃过了!”桓云笑着说道。
“咕——,咕——”蓦然,桓云的肚子在咕咕叫,一不小心出卖了自己上一秒的谎言。
桓云尴尬地地捂了捂肚子,想尽量压住这种声音。
南宫锦低头未语。
南宫锦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不由自主默默地感叹着眼前这个男子的与众不同!
看着桓云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可能是出于女孩子本性意识里的不好意思,她羞羞地低着头,睫毛泛起泛落之际,不经意间却暴露了点点泪光的未央。清浅的泪痕还隐隐约约地印在脸庞,似乎梨花带雨的眼角还没有迎来雨后的初霁。而脸庞慢慢开始白里透着红,好似在澄澈的清水中滴下一滴红墨时的红晕,慢慢的在她脸上荡漾开来……
当南宫锦试探性的微抬上眼睑的时候,看见桓云还在看着自己,而且正在慢慢的靠近着自己……
桓云的手,渐渐的抬起,从南宫锦的耳边侧起,
南宫锦的心,心脏里的血液感觉渐渐在涌动,心跳加速,扑通扑通……,那一刻,她不知道桓云要干嘛,只知道对方的手慢慢地在往自己的方向靠近……,
南宫锦很迷惑不解,但又不敢多想;很想问问,但又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很排斥这种紧张不适的感觉,但又觉得这种感觉很特别,无法拒绝。
桓云往前走了一小步,霎那间,时间似乎被凝结,万物仿佛在静止,南宫锦能敏觉的感受到,一个热源在渐渐逼近自己的手臂、渐渐逼近自己的肩膀,渐渐逼近自己的耳畔,渐渐逼近自己的头顶,从上到下,然后却始终没有触碰……
“这家伙,到底要干嘛?天呐!我竟然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南宫锦在心里不断的纠结矛盾着。
周围很安静,安静异常的很,仿若天地与自己并生,万物与自己唯一。南宫锦自己的呼吸强弱与心脏搏动的节奏开始慢慢变得契合一致,眨眼睛的频率和脉搏跳动的节奏好像也在追求着步伐一致……,这种感觉特别奇妙,南宫锦从小到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让她有种不忍心去打破但又欲拒还迎的复杂微妙。
移着移着,就在这时,南宫锦本能的感受到桓云把手停在了自己的头顶,虽然同样地,没有碰着自己,但能微微地感受到那双手离得很近很近。
南宫锦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姑娘——,你的头发上有片小树叶!”桓温又是一脸阳光,笑着对南宫锦说道,并把小树叶从头发上轻轻地拿了下来。
话音刚落,南宫锦一下子惊住了!立马回过神儿来,双眼迅猛地睁开,仿若如梦初醒。
白玉般的脸旁,撩拨了西边的霞彩,醉了一抹红云。
“噢噢……”南宫锦的脸颊再次被激醒,梨涡处爬起了一丝丝可疑的红晕。
“谢谢——”南宫锦转过身,背对着桓云,拿起山莓、野刺梨,开始往嘴里塞。
桓云对于南宫锦这种突然的变化,哑然失色,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很想问一句对方怎么了,但又感觉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开始有点儿方了。
南宫误解其意,自作多情羞愧。
桓云恍惚懵懂,一头雾水迷离。
落花有情流水,流水无意落花。
初棠花前月下,少年难解风情。
微风轻轻渐起,林中余晖熹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