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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云儿要走风挽留,锦儿受伤温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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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一抹云霞受了夜的召唤,可能是一缕林风受了谷的嘱托……
暮色黄昏悄悄地爬上了西边天空的一角,渐染了一席微黄。
感觉彼此都在那晾着挺尴尬的,南宫锦把脸颊上的害羞硬是憋了回去,慢慢转过身来。
“额,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南宫锦抬头仰视,看了看西边渐晚的天空,浅带笑意道。
“哦!”桓云应答道。
看桓云杵在原地,愣头愣脑的,好像无所适从的样子。南宫锦直直地看着桓云问道: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放心!世界很大,桓云随处可栖~”桓云灿然而笑。
“唐突闯入圣地,冒昧叨扰姑娘,耽搁你多时了!还望见谅……,天快黑了,桓云也该告辞!姑娘赶紧回家吧~”桓云双手作揖,淡然地笑着。
说罢,桓云转身离开,径直向西。
此时此境,其实,桓云心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大概是不知道,所以才往西边走吧,毕竟西边还有余晖,有光亮的地方也许就有新的希望。
落日余晖下,桓云的影子拉得很长,渐行渐远。
……
面对桓云的离开,南宫锦的内心竟然泛起一层不舍的涟漪,她很纠结:桓云为父报仇,遁之山谷,外面人马奔腾,大肆追捕,基本上外面再无他容身之所,自己很想留住他,而自己,如果收留他,把他留在山谷,家里的族长爷爷肯定是反对的,毕竟一个外人怎么能到山谷里面来呢……,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眼前这个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但在自己伤心的时候给自己丝丝安慰,饥饿的时候跑老远给自己找来精细食物的人却只能漂泊山野,无处可归……
经过一系列的心理斗争,南宫锦决定从心而行,于是,面带坚毅的她,拔腿前追。
少顷,南宫锦追上了桓云。
“你别走啦!留下吧!”南宫锦拼着全身的力量跑了三百多米,冲到桓云前面,双手外展挡住了桓云。
“嗯?”桓云一脸诧异。
“你现在外有忧患,内有旧伤,一个人独自闯荡,肯定应付不过来,不如先暂住在云溪谷里,待局势渐稳,再做筹划可好?”南宫锦气喘吁吁,神态诚恳地问道。
“没事儿啦!这些年,桓云也习惯了一个人。”桓云满怀潇洒的笑意。
“谢谢你——”桓云补充道。
“看你血迹斑斑,身上的伤也还没怎么好,就别硬撑着啦!”南宫锦看了看桓云身上血渍沾襟的衣服,心头不觉颤了一下。
黄昏已逝黄昏晓,暮夜垂帘暮夜怜。风儿销声风疾走,云儿匿迹怎挽留?
“天已经黑了,你住的地方在哪?要不我先送你回家。”桓云善意地问道。
“呃……”
也好,或许在路上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个傻大个就留下了呢,嘿嘿!”南宫锦心里暗自想着。
“好呀!那走吧!”南宫锦抿嘴偷笑道。
“你现在人生地不熟的,驻足停步尚未有方寸着落,又能去哪里呢?”
“天下之大,也许没有容身之所;云溪虽小,但一定有你生息之地!”南宫锦边走边说道。
“天黑径小,山路不好走,别顾着光说话,小心看路了。”桓温像一个温情的大哥哥一样细心地叮咛着。
桓云心里其实很矛盾,自己劫后余生,误入山谷,与世隔绝,身处异世,云溪谷究竟是人间圣地、世外桃源,还是豺狼世界,乌合之地?前路漫漫未可知,生死未卜两茫茫。此时此刻,他最希望的是暂时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庇所,休养生息,能为将来的复出做准备。
看桓云丝毫不为所动,南宫锦决定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试试:“我们山谷还是比较大的,里面有三门四岭五峪七峡九峰二十八关落,我小时候就出生在云溪谷里面的壁水关,那里不大,虽然是丘陵之地,但亦有高山,其中有一处地方,两山对称而拥,隔域相望,山峦高耸,崖顶兀立,弯曲之处,崖顶如檐,崖檐外挑而出,走势相拱,互为攻牙,契合之处,石板光滑,表面平坦,仅隔一步之遥,名叫灵犀峪。灵犀峪山底,花卉烂漫处蜜蜂相戏,蝶舞翩跹处绿肥红瘦,有时候我不开心就会去那儿,每次去那转上大半个时辰,与白云攀谈,与林鸟邂逅;坐崖顶唱晚,赏星辰醉月……,不到一会儿,很多不愉快就烟消云散了……”南宫锦一说到这儿很是激动,脸上的春风,吹红了白皙的脸庞,满满的大写意遮都遮不住。
走着走着,说着说着,突然,一个喜出望外,果不出桓云所言,南宫锦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路沿的空泥土处了……
猝然之间,由于肢体失衡,眼看南宫锦就要摔倒了,危如倒悬之际,桓云眼疾手快,猛地在后面一把拉住了南宫锦的腰带,这才没眼睁睁地看着南宫锦这个冒失鬼犯傻失足。
“哎呀……,嘤嘤……”陡然间,南宫锦一把哭丧脸着。
女儿的娇气,毫不掩饰的从脸上溢了出来。
“怎么了?”桓云吓得立马松开了放在南宫锦腰间上的手,以为自己无意间又冒犯了南宫姑娘惹她生气了。
“别别别——,别松手!你一松手,我就要摔倒了……”倾倒之间,南宫锦急急忙忙地大声喊道。
“啊?”桓云又伸出手拉住了南宫锦,借着微弱的日光,瞄了瞄南宫锦的腿一脸惊异。
“脚崴了……,嘤嘤……”南宫锦一脸伤心,娇嗔道。
“快快!扶我往路里面过来,我再也不走外沿了!这已经是第三次崴到脚了!”南宫锦抱怨着。
“你看看还能走么?”桓云小心翼翼地扶着南宫锦,并关切地问道。
“哎呦——”南宫锦试探性的迈了迈小碎步,刚走一步,就疼的直嚷嚷,“不行啊!走不了……,嘤嘤……”
从南宫锦痛苦的神态和难过的表情上看,桓云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姑娘不可能是故意的,这次真的是扭到脚了。
也没征询南宫锦介不介意,桓云毫不犹豫,用粗大有力的臂膀一把背起了她。
“天黑了,路不好走,我背你走!”桓云温和的语息,充满磁性。
“哦……”沉默一小会儿之后,南宫锦的点绛小丹唇里又羞又喜地逸出一个字儿。
可能是第一次被男人背着吧,而且还是和自己年龄相差无几,一时之间,南宫锦的手臂不知道该怎么放,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倾,在桓云的背上扭扭怩怩,似乎很不习惯。
桓云,一心走路,一如平常。
虽然也许不习惯,但被人背着的感觉却是莫名的舒服。在后背上,南宫锦能感受到桓云肩膀的宽广与伟岸,臂膊的粗壮与有力,而且后背的温度很暖很暖,不停的散发着热量,让人有种坠入梦乡般的感觉。
虽然是山路,但桓云走得却很稳健,好像如履平地。随着南宫锦的指路,一个时辰过去了,很快两人到了一个隐隐约约有小宅的地方。
“我们到了,这是桑梓林附近的当值驿馆,是供每次因触犯族规,忤逆长辈来桑梓林当值的人食宿之所。”南宫锦不厌其烦地说道,似乎一提起它,心里就不咋高兴。
“让我下来吧!我上前开门。”
南宫锦从桓云的背上慢慢的下来,左脚着地的那一刻,南宫锦疼得尖叫,眼泪都快出来了,在桓云背上的时候,南宫锦丝毫都没有腿在疼着的感觉,没想到脚一碰地,已经疼的不行了。
“辛苦你了!刚刚确实不好意思哈,都怪自己不争气,走个路也能摔着脚……,你先别着急走,在这儿先住上一宿吧,这里有厢房,地方可能稍微简陋了一点儿,不过还是可以住的。”南宫锦一脸惭愧。
“看着南宫姑娘受伤了,自己不可能这个时候突然说离开,况且夜幕降临,只能先暂住在此了。”桓云心里默默地想着。
“没事儿!你慢些~”桓云一边说一边搀扶着南宫锦进小宅。
“你可千万别走啊!我现在腿脚不便,你若硬要是离开,我肯定再拦不住你的……”南宫锦仰视着桓云,声音几近恳求。
“嗯嗯!你先好好歇着,我不走!”桓云一脸和气地说道。
“真的呀!太好了!”刚刚还窘着的脸这一秒又浮现着明媚的欣喜。
“大丈夫,言出必行!我们拉钩吧!”南宫锦满心愉快地伸出了右手小拇指。
“噗——”
“好吧!”桓云笑了,第一次差点失声笑出来。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南宫锦笑得十分灿烂,仿佛三分钟前的脚疼已经全好了一样。
那一刻,两个充满童趣、无邪、天真的小拇指就这样印在了一起,一大一小,一粗一细。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不禁让人想起了儿时的童年,朦胧,惬意,微妙,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