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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落悬崖劫后余生,桑梓林箭在弦上 ...

  •   由于着急逃路,对于突如其来的失重,桓温一下子懵了,后背惊地一凉,一种莫名的慌乱感和恐惧感,涌上心头。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危如倒悬,桓温使尽浑身的力量不停地伸着手,试图抓住点什么,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树蔓!而寒枯季节的树蔓,内空中干,树蔓经不起突如其来的拉伸,一下子崩裂了。

      树枝划伤了身体,荆棘嵌入了手臂。

      “啊…………”

      着附无果,带着累累的伤痕,伴随着一声令人震慑的叫声,桓温不幸掉下了绝壁……

      绝壁很高,深不见底,一阵凄厉的喊叫声,随空而坠,那一刻,声起慑山涧,音落惊飞鸟……

      声音见缝乱入,霎时响彻林间。

      屠百三、申洪,以及他们的护院,似乎也感觉有什么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哗——哗——”灌木丛旁边阴暗角落,惊起一滩蝙蝠。

      “妈呀,鬼啊!”一个胆小的护院尖叫道,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鬼你个头啊!深更半夜的,哪儿来的鬼?”申洪怒斥道。

      “是蝙蝠”屠百三镇定自若道。

      “哦哦!”护院唯唯诺诺。

      “大人,小的刚刚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尾随申洪的另一护院补充道。

      “我们也听到了,好像从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屠百三说道。

      “大家莫慌!别自乱阵脚!我们加快行程,快速前进!桓温跑不了的!”屠百三振奋人心地大声说道。

      屠百三一行人加快了脚力。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停!”屠百三突然疾色大喊道。

      “怎么了,三哥?”申洪迅速凑上前。

      “啊?天呐!竟然没路了吗?”申洪的脸顿时吓得变色。

      “别靠前!”屠百三一把用胳膊挡住申洪,生怕眼前这个莽莽撞撞的人不明觉厉,以身试法。

      众人一片哗然。

      “给后面人传话,让大家伙儿都稍安勿躁!提起警惕!”屠百三对申洪强调道。

      “喏!”

      屠百三谨小慎微地移动着步伐,一步一步的靠近着前面。屈膝、下蹲、前探,屠百三认真仔细地看着前方地面,借着火把的光亮,只见前方灌木倾轧,一片狼藉,枝蔓横陈,血迹泛染,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难以置信。

      申洪后面的人,都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看到:

      星光不喜动,却在黑夜里摇曳;

      火把不喜静,却在微风中颤栗……

      越往前挪步子,屠百三越感觉呼吸比较急促,似乎空气都被凝结。由于特殊的流体结构,洞口虽然没有大风,但越靠近洞口,越能感觉到一股股寒气在扑面而来,咄咄逼人。

      屠百三异常小心,来到小道的边缘,突然间,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原来小径的边缘已经没路了,下面雾气升腾,寒气逼人,而且还有水流的疾声。

      屠百三,屏气凝神,脑中一幅画面开始不由自主地涌现:

      高不见底、飞云直下的绝壁对着下面的急流在凄厉冷语……

      湍湍不息、汹涌乱耳的急流对着上面的绝壁在肆意咆哮……

      等屠百三缓过神儿来,手中的火把却不知何时已经从中滑落,掉入绝壁下面的急流中,悄无声息。

      “我们走!”沉默片刻之后,屠百三对众人喝道。

      申洪没有上前一看究竟,但也不敢往前迈,只是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表情倒是展露无遗,毫无掩饰地写满了大大的恐惧。

      然后,一干人等沿原路折回。

      话说两年前,为了能和江播门客相抗衡,桓温跋山涉水,勤学武艺,在从宣城来到吴兴郡拜师学艺期间,桓温在飞来峰下的明圣湖旁边,因打抱不平,拔刀相助救了一位渔家,二人因此结缘。[①]

      渔家虽然以打渔为生,但经常杨帆出海,海上的大风大浪虽然常常让他无功而返,为了生存,却也因此成就了他很多本领,为了报救命之恩,渔家倾尽所能,教了桓温很多水上求生功法,其中就有憋气浮头、凫水泅泽、蛟龙戏水这些水技,常年生活在陆地上的桓温,当时觉得这些用之甚少,不切实际。起初不以为意,不愿学,后来发现凫水、憋气这些技能其实挺有趣的,兴趣使然之下,学得十分用心。[②]

      而如今这些,却作为一种回馈,始料未及地帮助了自己。

      桓温落下绝壁,坠入了急流中,顺流而下,虽然疲惫不堪,遍体鳞伤,但桓温还是不想死,趋于求生的本能,他使尽一切力气,忍痛含泪拼命地屈臂高肘划水,脚部反复蹬水,时而屏气,时而浮头……

      奔腾入海急,渊流凉刺骨。就这样,凭着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意志力,桓温靠着自己不逊的水技在寒水之中,划渡了数个时辰……

      虽然沿着水流方向,越往下游水的流势越平缓,但此时此刻的桓温,俨然已经没了力气。

      或许真的是太累了,就在重重的上眼皮极力地压迫着下睑之际,迷迷糊糊之间桓温仿佛看到河水边缘有个临水的外延,刚开始,桓温以为是幻觉,后来拼尽最后一点儿身家,慢慢游近时发现,确实是可供着附。

      那一刻,虽然离水岸不足三丈远,但这一小段距离,对桓温而言,却是生命为数不多中走得异常艰难的几步。

      拼命地抓住藤蔓爬上岸以后,这位十九岁少年所有的力气都被耗尽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可以拿的出手,伸的出脚,整个人身体一瘫,轰塌在地。

      第二天过去了,桓温未起。

      第三天。

      “父亲——,父亲——”桓温突然惊醒,干涸的嘴唇碎碎地念道,额头还在冒着虚汗。

      原来是在做梦,虽然模糊,但桓温清醒地记得,梦里父亲出现了。

      一想到这儿,七尺男儿竟然忍不住眼眶湿润。

      “原来,父亲在九泉之下还记得元子,一直在保佑着我!”桓温心里默默地在想。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桓温匍匐前进,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手,自己的脚也不是自己的脚了。

      时值午时,藤蔓萋草满布的洞口,径长虽不大,但极其隐蔽。越往前,仿佛若有光,桓温吃力的拖着身体来到洞内,感觉一片强光从空中倾洒而下。

      桓温第一次看到这么奇特的自然景观,放眼而去,堪称鬼斧神工。

      眼前的地方不是一个洞穴,根本没有顶,眼及之处幅圆宽广,纵横数里,树林无穷,而且上面每个枝头挂满了红布条,而树底围了一圈类似黑坛的东西。

      桓温一脸诧异。

      抬望眼,太阳当值,刺眼的很,桓温不敢相信自己还是在山里面,这里没有内顶,上面接通天际,直指苍穹。桓温顿时觉得自己所处的环境,与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无异。

      这里树林虽大,地面却显得很干净,泥土湿而不潮,干而不燥,漠漠地广,没有多余的杂草,好像有人不定期的看管打扫。

      桓温慢慢地站了起来,一直往前,发现这里的树虽然大小不同,粗细不一,但种类只有两种,一种是桑树,一种是梓树,虽然自己家院中也有种植桑梓,但此处的倒是与众不同,每一颗桑树旁边总是环绕着一颗或几颗梓树,枝叶连理,互相簇拥。

      出于好奇,想看看满覆的红布条上到底是啥,桓温走近其中一颗梓树,突然又止步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想起了三年前教书先生教给他的《诗·小雅·小弁》里的内容:“维桑与梓,必恭敬止”。[③]

      于是,桓温对着面前的梓树,还有旁边的桑树深深地鞠了一躬,但似乎又感觉不够,于是向着东边、西边、南边、北边的桑梓树,行了跪拜。

      行礼之后一抬头,意外地发现,桑树的枝头,隐隐约约有一些或红或紫的桑果,颗粒饱满,色泽莹润。

      看到这,久置未理的饥饿感迅速被激起,疲惫的桓温一下子精神大振,欣喜若狂!

      充饥之物,近在眼前,桓温竭尽努力,硬是爬上了高高的桑树上面,摘到了丰硕的桑果!

      江南四月,桑葚始熟,澄澄的硕果,油润欲滴,桓温吃得是狼吞虎咽,果汁四溢。吃完一串,顺手一拉又来一串,味甜汁多,酸甜爽口,桓温觉得这是自出生以来最好吃的东西。

      “嗝——”桓温坐在树叉上,打了个饱嗝,嘴角露出了久违的舒适感和满足感。

      在树上,桓温发现红布条虽然多,但杂而不乱,每一树枝却只系一条。

      桓温拉着其中的一直红布条,看到上面用隶书写着:“显祖考谭公讳述坤府君生西之灵”下面隔了一空位,写着“颂曰:忠勇”,背面写的是:“孝孙璋儿叩觐”。

      桓温又爬到桑树另外一个树干上,看见了其中一个红布条上面用隶书写着:“显祖妣谭母程氏太孺人闺名秀英生西之灵”,背面写着:“孝孙璋儿叩觐”。

      桓温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随意猜测……

      “嗖——”突然间,平地一声雷,一支箭打破了林子的寂静,刺破了林间的薄雾,深深地射在了靠近桓温耳边的树干上!

      突如其来的箭,桓温不明就里,吓得一颤,正当桓温晃过神儿来,准备一看究竟。

      霎时,一个飞天大踹横空而来,桓温措手不及,直接从树上被踹了下来,狠狠地来了个狗啃泥。

      只见一个人影,从树上掠影飞过,一个体前空翻,疾速地腾空而出,稳健地落在桓温前方,宛如平沙落雁。

      “别动!”

      一个阴柔但霸道的声音从桓温正前方飞过来。

      桓温抬头一看,一位遗世而独立的女子冲击着眼球:

      发髻高束起,画柳醉如眉。
      肤如凝脂香,口齿若含贝。
      红色抹额带,绡缚紧中系。
      金缕短貂裘,虎牙项上挂。
      胡戎高腰带,紧口长身裤。
      脚着黑革靴,腰挎羽箭筒。
      手握长弦弓,傲然林中立。

      女子很特别,翩翩绰约处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惊天煞地,不输男儿的气势,直逼桓温:

      眉峰峦如聚,犀利秋水藏。
      长弓应强挽,利箭当用锐。
      风声皆鹤唳,绝不纵细微。
      凝神氤氲气,蓄势在箭镞。

      【注释】

      【注①】吴兴郡:今天的杭州,两晋时期,编制为吴兴郡,属扬州。

      明圣湖:即现在的杭州西湖。因外族相继入侵,晋室南迁,西湖在当时名叫“明圣湖”,亦称“金牛湖”。

      【注②】游泳:游泳古代称之为“游”或“溺”。凫水、泅、蛟龙戏水是古代游泳中习惯称谓。

      【注③】桑梓:桑树和梓树,常种在住宅周围。在古语中经常被代指“故乡”。《诗·小雅·小弁》中:“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阐述了桑梓树在古代人心目中的地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落悬崖劫后余生,桑梓林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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