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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播死三子遭戕刃,进退两难桓北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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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刚走着不远,就看见有一位身着白衣素衫,身型壮硕,面容冷峻,但戴着一个黑色眼罩的公子迈着稳健的步子从灵堂走出来,方向好像就是桓温走所的这条道上。
那个标志性的黑色眼罩,一入眼帘,桓温就知道此人即是江播长子江彪,两年前为报父仇,巧设陷阱,桓温还和他交过手,会过招儿。
江彪身手不浅,胆识过人,因曾经“夜行黑风岭,独过三虎潭”闻名于郡内,虽然,期间有只眼睛不小心被老虎抓伤,但最后还是生还而出,时人对此甚赞不已! 市井之内人送外号“虎贲郎”。[①]
虽然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江彪曾经毕竟见过自己,出于小心和谨慎,桓温的手缓缓地靠近着背部的盒子,准备随机应变。
江彪走得愈来愈近,周围的一切似乎愈来愈静。
“彪儿——”突然从桓温的侧前方飘来了一个喑哑深沉的声音。
寻声望去,是一位白发苍苍,白胡须须,衣着朴素,年近耄耋的老人,正拄着拐杖,蹒跚前行。
“噢,苏老先生,您老怎么来了”江彪一脸惊异。
“前些时日,我们收到了您的书信,感谢您的悼念和慰问。我替家父谢谢您!”江彪走到老人旁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考虑到您身体有恙,行走不便,就没告知您今天这个日子,毕竟您老年纪这么大了,也不好让您一路奔波。”
“傻孩子,这说得是什么话!”苏老先生一脸严峻。“早年,你父亲在世时,常派人前来探望我,现在他去了,唉……,临走前,无奈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样也得送一程。”
“我这一生,学生不多,你父亲,我倒是记忆深刻。”苏老先生认真地说道。
“你父亲早年很是吃苦耐劳,可加官进爵之后,却没有收住性子……”
“误入歧途,所作所为,却令我很失望……”说罢老人摇了摇头。
江彪默默地听者,一语未发。
“我希望我们的彪儿,能够懂事,前车之覆,后车莫鉴啊。”老人拍了拍江彪的肩膀。
“好了,不多说了,现在带我进去吧!”老人面带遗憾地说道。
原来江彪不是奔着自己来的,还好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端倪。看来乔装一番,确实可以如假包换。桓温本想如果身份暴露了,立马掏出礼盒,拿出里面的折花刀,先发制人,胁住江彪,以好脱身。看来自己多虑了,有惊无险。[②]
就在他们两人进灵堂之际,桓温也随着人流尾随其后。
进了灵堂之后,看着江播老儿的棺椁就在眼前,霎时,桓温怒火中烧。
“咦,你是?”把苏老先生扶到座椅上后,江彪回过头来,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门口表情严肃的桓温。
“噢!我是江伯父远房表姑家二舅子娘家的嫡亲侄子,叫叶良辰”桓温嘴巴像抹了油样地疾速说道。
“额……,这,不好意思,原谅我记得不太真切了”江彪一脸茫然。
“今日我也是从扬州赶过来悼念伯父的,下殡前,想亲自送送他老人家”桓温一脸虔诚的样子。
“即是如此,好吧!来者都是客!”江彪冷峻的黑眼罩下露出了一丝费解。
“死者已矣,节哀顺变!我今天来也没带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表兄收下吧!”一边说着,桓温一边把礼盒拿了出来,送到了江彪面前。
“嗯嗯,辛苦了,有劳费心了!”
“来人啊!把叶少爷的礼盒送到内室!”江彪说道。
“里面的东西,这是几年前,我与柔然人互市后所得,来自楼兰,比较精细易碎,我怕下人们毛手毛脚的,弄坏了不好,要不让仆人带引我进去吧,我亲自送到里面去”桓温很是谦恭地说道。
“噢!既然这样,那有劳了!”
桓温进入内室之后,迅速打开礼盒,一把掏出折花刀,疾步上前,捂住了仆人的嘴,沿着喉咙就是一刀,一个转身,便安静地放倒了仆人。
求学问道,拜师寻艺的一年,不仅让桓温的武艺登峰造极,也让他的处事眼光变得异常敏锐,所以刚进灵堂那会儿,桓温的眼珠子就飞快地转着,意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捕获尽可能多的有用信息,以便应对。
因为不想硬碰硬,当发现江播的棺椁一半露在外面灵堂,一半在内室时,桓温灵机一动,想着待会儿一定得设法进入内室,釜底抽薪、瞒天过海收了那厮人头。
就在这时,当棺椁正打开三分之一,另一个仆人抱着东西进来了……
冤冤相报,本何时了。桓温深谙此理,所以原想着偷梁换柱取了江播人头后,就悄悄离开,不想多造杀孽,没想到,突然有人进来了,没办法,未避免打草惊蛇,现在只能灭口了。
正当桓温想结果了那厮,仆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发现有异样后,仆人也不是傻货,哪里肯等死!见到桓温手里的短刀亮锃锃的,急忙甩掉手里的东西,撒腿就往外跑,惊恐地大呼大叫!
尽管外面嘈杂,不过这一叫,倒是惊到了灵堂里的所有人,江彪闻声后,快步冲了进去。
家丁护院见此状,也没来得及拿武器,一窝蜂地随着大少爷冲了进去。
江彪刚进去,始料不及地是,突然被绊倒了,原来桓温急中生智,躲到了内室门口旁边暗处,看有人影进来,扫堂腿一出,一把扫倒了对方。
见江播倒地,只见桓温右脚用力蹬着旁边的柜子口,腾空飞起,双手举握折花刀,直逼江彪,看到危险在即,江彪一个鲤鱼翻身迅速站起,迅速一个转身双摆莲,脚抡到后面,却抡空了,不见桓温人影……
因为内室光线不太好,这对于独眼的江彪来说,视线是极不好的!看到动作和姿势如此眼熟,江彪顿时才发现,父亲死后自己一直担心隐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桓温……
只可惜,为时已晚,现在的桓温技压群雄,武功出众,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区区江彪,俨然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桓温本不想多伤无辜,故而有让着江彪,可眼前的江彪却咄咄逼人,猛攻不舍。
由于招式的出神入化,高手之间的对决,家丁和护院根本插不了手,更无法近身,只能蓄势待发。
由于江彪招招直取要害,大概打了十几个回合之后,出于自保,桓温在平沙落雁之后,一个反擒拿手,江彪胸口压在了刀子上,倒在了血泊中。
发现大少爷被杀了,家丁护院一阵惶恐,奔命而出。
见此状,灵堂里、院子里、正堂里,人潮拥挤,四处流窜,一片哗然……
“侯爷,里面好像有情况,我们要进去去看看吗?”司马瑾的一个贴身侍从说道。
“不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司马瑾神色紧张一脸害怕地说道。
“可是,侯爷,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一个侍从说道。
“混账东西!你们要是都去了,谁来护本王安危! ”还没等侍从说完话,司马瑾怒道。
“事不关己,理应高高挂起,现在江府上下一片躁动,本侯爷要是有事,谁担当的起?”司马瑾一边激愤地说着,一边示意侍从往门口撤退。
江府二公子和三公子,听闻大哥被杀害了,悲愤交加,拿着长刀,带着护院,直奔灵堂。
“岂有此理!到底是何人这么大胆,前来滋衅!”三公子对着一个家丁怒喝道。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
“三弟,别废话了!咱们快去,去灭了那小子便是!”二公子须眉紧锁。
“对了,你!赶快去芈山,让屠百三带着所有看护茔墓的人回来,快!”二公子对着身后一个护院说道。
当一干人等进入灵堂,发现桓假胡子脱落,披头散发,单脚踩在江播棺椁上,双手沾满了血渍。二公子和三公子这才看清,原来把江府搅得风风雨雨的是——桓温。见此情此景,他们顿时心里一紧。
这时,二公子大喊了一声,一波人蜂拥而上,桓温说时迟,那时快,拿了一把长刀,如风一般振臂挥出,手起刀落处,人头分离。
顷刻,尸体如山倒。
桓温拿着刀走出灵堂,发现江府已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顾及不了其他的了。出于警觉,桓温迅速地找到了一块竹筒,盛满了水,盖好放在地方平稳空旷的地方,隔着竹筒俯身听地,听到地面有着一阵阵连续紧促的震颤,凭着经验和敏锐的判断力,桓温感觉有一大批人马在路上正要赶过来。
眼看当下自己杀了这么多人,桓温也是始料不及!
如果此刻回宣城龙亢,肯定连累家人,果断思索之后,桓温决定先引开他们……
桓温冲出江府,寻得一骏,往北飞驰而去……
【注释】
【注①】虎贲:原是指九锡的一种赏赐,也指虎贲卫士所执武器。形容人时,取其本义,虎贲即虎奔,像虎一样勇猛有力的人。
【注②】折花刀:腰刀的一种,中国少数民族三大名刀之一,制造工艺繁复,但硬度高、韧性好、携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