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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桓泣灵前誓寻仇,刺杀屡败勤练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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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皎,月色盈满一地银白,院内桂影斑驳,门外吹来一阵萧肃的寒风,突然,桓温双腿径弯,铿锵一下,直接跪在灵前,拳头再次紧握,右拳往地面狠狠击落!伴随着地板的一声震裂,在风的肆虐下,冥烛的光焰顷刻间也突然熄灭……,
“江播老贼,你给我等着!我与你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桓温誓不为人!”,少顷,声泪俱下……
第二天拂晓,桓温来不及换衣服,依旧披麻戴孝,和管家黎伯两个人,骑着马,日夜兼程地赶到泾地,冲冠怒发地去了泾城县衙。
来到县衙门口,看着少爷怒形于色,情绪有点儿激动,正要上前去找门口监者……,管家黎伯立马拦下桓温,示意由他上前去问。
“这位大哥,请问一下,贵衙江县令可在?”黎伯毕恭毕敬地问着门口的监者。
“自苏峻、祖约之乱起,江大人多不在府宅,至今未归,我等也不知道。”监者说道。
无奈,桓温悻悻而归……
随后,桓温便在泾城附近安排探子,让人时刻打听着江播的消息。
……
半年后,即晋咸和四年(公元329年)春,苏峻、祖约之乱平定。
同年四月,温峤因中风离世,享年四十一岁。
桓温听闻温峤猝然驾鹤,心中悲恸,抑郁数日。
泾城县令江播因平乱有功,封泾城县男爵位。又因为人机巧,左右逢源,入职长沙王司马靖幕僚,深得其心。
桓温从泾城的探子口中得知,江播已归。
当天下午,桓温携六名得力护院,简单乔装,来到泾地。
据探子消息,得知江播今晚在花满楼宴乐,于是,埋伏于半道,伺机截杀江播恶贼。
等了半宿,终于江播下楼了,坐上了双马并驱的轩车。
只见车與,鸾鸟立衡、羽盖葳蕤,非华饰能掩;宽敞高大、装棚施幔,非常人能坐。
车轮辘辘,正徐徐驰行过来,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惊起夜的寒雾……
乘着夜市灯光,桓温看了看,扈从而行的大约二十来人。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屠百三,此人原布衣黔首之徒,因触及缙绅利益,家人惨遭罹难。为报家仇,怒屠缙绅族人逾百,一时摄动乡野。因姓甚名谁不详,只知在家中排行老三,时人唤作“屠百三”。杀人后,身陷囹圄,因其为人性刚烈、好勇力,被江播所赏识,解狱收之,典以护卫。
桓温让六个手下准备好弓箭,待他示意,就立马放箭。
车马刚走不到数十步,屠百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用手示意大家停下。
“三儿,怎么了”车帘里飘来一阵醺醺的醉意。
“启禀大人,属下觉得今夜的街道格外肃静,似乎有所异常”屠百三一脸正经的说道。
“夜半已深,连星辰都寥落,何况市井小民,不必惊怪,走吧!”江播侧偎在座上,恍恍惚惚间用手探了探轩车侧帘,透过帘缝,用余光慵懒地瞟了一眼。
“可是,大人……”屠百三疾色且一如恭敬地仰看着马车。
“战乱刚定,百姓也需要休养生息,估计都睡了,街道无人也正常。”
“快快赶路吧,我也乏了!”话音刚落,帘子周边依旧氤氲着浓浓的酒气,似乎方圆数十米内,都能闻到这种浓烈的味道。
就在这时,突然从暗处飞来几只冷箭。只见其中一支如闪电般的速度,直捣马车里面……
一阵阵嗖嗖声刚落,几个人应声倒下。
“有刺客!保护大人!!!”说时迟,那时快。屠百三一边双脚往后退,一边擎起齐眉般长的水火棍,左右手抡着疾速旋转,挡住了几只箭。[注①]
趁着江播等人马惊慌失措,应接不暇之际,突然间,桓温带领着手下蒙面挥刀而出……
一上前,桓温纵身一跳,刚跳上马车,有几个小兵用环首刀加以阻拦,皆被桓温一刀斩杀。眼看江播恶贼近在咫尺,杀父之仇即将得报,当刀就要刺到车帘里面时,刹那间,屠百三从后面用手拉住了桓温的的脚,用力一甩,桓温被拉退而出。
落地后,桓温驰步快跑,凌步一跃,当头一刀,劈向屠百三,刀尖铮铮,屠百三力举水火棍,挡住了桓温的刀攻,并往前一震,然后一推,桓温被对方的猛力逼的一直往后退,数步之后,脚靠在了墙上,桓温双脚上墙,往后一蹬,侧身,空翻到屠百三的后面,霎时,桓温在空中,提转刀柄,刀身顺势一拉,哗的一声,屠百三背部被割伤。
虽然桓温所带手下,身手不凡。但只有六人,三拳始终难敌四手,终寡不敌众,三人被戮,另外三人受伤。
与此同时,桓温看到其中两个手下被五六个差役围攻,力不敌众,桓温飞奔过去解围,所料不及的是,在救人的时候,被旁边的人偷袭,手臂中了一刀。
这时,桓温的那三个手下,也从人群中打杀了出来,只是身上多处受伤。
“不行啊!少爷,他们人多,我们恐怕敌不过!”手下尤不忧捂着受伤的手臂且面带忧色地说道。
“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势单力薄!怕是寡不敌众,少爷你快走!我和尤不忧他们断后!!!”手下封如风须眉紧锁,手握长刀呈翼状,示意桓温往后退。
“不行!刚刚一箭,江播老贼生死不明,未亲取其首级,我有何面目立于家父灵前?”桓温义正言辞,一脸严色。
话音刚落,还没等桓温等人回过神儿来,就在这时,屠百三双脚纵起,水火棍腾空飞出,直指桓温,眼看躲闪已是来不及……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手下迅速举握刀身,本想挡住对方,没想到屠百三棍气太大,威力惊人!手下倾其全力,仍招架不住。
刹那间,棍疾,刀不敌,刀身被迫下压,直接深嵌胸口。霎时,胸口赤血往外喷涌,血溢四地,手下被杀,倒在了血泊中。
原来,屠百三手中的水火棍,并非衙门中常物,在《兵器世家榜》中,简称“水火”,综合排名第九。
水火棍径长七尺有余,径粗三寸,棍身取材于质地坚硬密实的檀枣木,棍头嵌套有世间稀有的天外陨铁——黑色玄铁,玄铁外层一面雕有上古北海水神玄武的图腾,一面刻有一篆字“水”。棍根也镶铸有源自雪域高原的神奇矿石——红色寒铁。寒铁外层一面雕有上古南山火神朱雀的图腾,一面刻有篆字“火”,威力惊人。
据《三垣四象》中所言:“在古代夜空星象中,每逢冬春之交的傍晚,苍龙显现;春夏之交,玄武升起;夏秋之交,白虎露头;秋冬之交,朱雀上升”,而屠百三手中的水火棍据说由兵家传人制造于春夏之尾,秋冬之初,故而接水火之灵,承天地之气,棍气逼人。
屠百三本力猛过人,加之有如此利器相辅,能抗衡者,鲜有一二!
“少爷,快走吧!你若不走,我们都走不了”封如风的声音急切地极近恳求。
看到眼前局势,桓温心里一阵悲愤……
估计是不忍前功尽弃,所以有所迟疑。但现在这个情况下,封如风确实很忧虑桓温的安全。
无奈,封如风紧紧地拉着桓温的手臂,大步后撤。
“不忧,你断后!我掩护少爷离开!”
在封如风的竭力保护下,两人冒死冲出重围,一路变道飞奔,跑到一个叫尘埃惹的树林,安全落脚。不过,由于封如风一心想护桓温周全,自己身上的伤痕,却愈加累累。
两人刚停步,也顾不得其他了,一把靠在树下,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嘴唇干白,似乎说句话儿也够呛的。从寅时到卯时,身上负伤,却也未曾歇脚。
跑了足足三个时辰,俨然已是精疲力竭。放在常人面前,此刻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
拂晓时分,树梢上的一声鸟鸣,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慢慢地,东方光晕泛起,天边云色渐染,林间雾气渐薄,一束金色的光线通过树叶间的间隙,照射到了桓温的脸上。
人间三月天,太阳也耀眼。或许是久于被这耀眼的光线所侵袭,桓温醒了。虽然累不堪言,但封如风却也警觉,看到少爷坐了起来,他踮着受伤的右腿,慢慢也站起身来。
桓温眼睛一动不动,默然良久,突然憔悴地看了看封如风,示意他坐下。
“对不起——,这一次害了大家!是我疏忽大意了”桓温难过的看着地面。
“不!少爷,这不怪你,我们已经尽力了”封如风一脸坚毅。
“是我武艺不精——,不然我们也不会狼狈逃窜……”桓温摇了摇头,一脸苦笑。
“额,对了,尤不忧回来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少爷放心!不忧是我们几个人当中武艺最出众的一个,少爷无须担心,应该会没事的!”
“嗯,但愿!”
另外一方面,话说桓温的那一箭,力度倒是挺大的,准度也很到位,箭镞直接射穿了轩车内部正中间的位置,只是当时江播喝地烂醉如泥,并不是正襟端坐在正中间,而是身体倚睡在车的右侧,侥幸地逃过了一劫。
而尤不忧,本来可以拼出险境,不料,在被人紧追不舍之余,腿部中了一箭,最后被抓,被押解江府。因经受不住屠百三的严刑拷打,供出了事情的原委。
江播听说是桓彝之子想要杀自己,似乎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件事,不由的心头一颤……
温峤的夫人知悉此事,火速派人送信至桓府,信中开篇便训诫了桓温一番!然后陈明利害,劝导其不可鲁莽行事,并让桓温修书数封,一封送往宣城郡掾史,希望公案法办,严惩凶贼!同时为防官吏互贿互虞,沆瀣一气,一封送呈朝廷,希望朝中廷尉,掌平诏讼。
三个月过去了,桓温几次请求官府严惩凶手,杳无音讯,而江播依旧逍遥法外。
慨叹温峤的过早离世,无奈官府的昏聩无能,终于,桓温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熊熊怒火,他指天发誓,心中暗暗决定:“无论如何,这件事,自己一定要亲自讨个结果!”
由于不甘心,期间,他多次精心策划,密谋刺杀江播,无奈的是,皆因寡不敌众,技不如人,而屡败。
经过多次败北,桓温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他决定压住怒火,吸取教训。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龙泉虽未有,武艺强其身。痛定思痛之后,桓温决定复仇之事暂且搁置,习得文武艺,睚眦秋后议。
从此,他白天寻师学艺,学百家所长。晚上勤加苦练,参武艺之道。
文史经传,朝夕诵读;兵法谋略,深谙于心。
白天吃饭,刀不离身;晚上睡觉,枕戈而眠。
方圆百里,遍拜名师;上乘武术,皆被所习。
本有练武天赋,加上后天努力,一年时间以来,桓温突飞猛进,武力大增。
由于武出众,艺超群,偌大江左之地,俨然已经没人敢再教他了。
【注释】
【注①】水火棍:简称“水火”,《兵器世家榜》中综合排名第九,武器持有者是屠百三。在《云锦谣》中,与“鸣鸿弓、赤霄剑、昆吾刀、问天戟、雷霆锤、肃魂斧、霁月箫、龙雀鞭、画睛扇”一起,同列兵器世家榜前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