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爱情》双飞痴客

7、移情 《爱情转移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浏览还是用来珍藏好让日子天天都过得难忘
　　熬过了多久患难湿了多少眼眶才能知道伤感是爱的遗产
　　流浪几张双人床 换过几次信仰才让戒指义无反顾的交换
　　烛光照亮了晚餐照不出个答案恋爱不是温馨的请客吃饭
　　床单上铺满花瓣拥抱让它成长太拥挤就开到了别的土壤
　　感情需要人接班接近换来期望期望带来失望的恶性循环
　　短暂的总是浪漫漫长总会不满烧完美好青春换一个老伴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吊胆才拒绝□□情待罪的羔羊
　　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等虚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
　　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爱情不停站 想开往地老天荒需要多勇敢
　　你不要失望荡气回肠是为了最美的平凡
　　——《爱情转移》陈奕迅

　　何家霖很快出来，我们在楼梯间聊了几句。
　　边上有垃圾桶，垃圾桶的上方是烟盒区，有好多烟屁股。我猜这里就是何家霖跟荣靖认识，聊天，推荐我的地方了。
　　我表面云淡风轻：「面试过了，下周上班。」
　　何家霖：「恭喜，没事的话，你在附近逛逛等我一会，我 12 点午休，带你吃饭，顺便带你转下了解下附近有啥吃的。」
　　我：「不用了，老板给了我一沓公司资料，让我回家先看，周一上班好上手。我还是趁着现在还不太热，赶紧回去了，高跟鞋穿得累死了，就想早点回家躺着。」
　　何家霖：「呵，那挺好，我省顿饭钱，穿了也没多高，何必费那事呢？」
　　我：「我谢谢您！我先回去啦，还有，工作的事，是真的要谢谢你了，要请客也该是我请你，等我正式上班了请你。」
　　何家霖：「行，那下周一早上我来接你上班吧。」
　　我：「别了，我还是坐公交吧，有空调，骑车晒死了，防晒霜太贵用不起，长袖太热，到公司全是汗，人都要馊了。」
　　何家霖：「……那祝你公交快乐，挤不死你丫的。」毕竟是在北京上过学的孩子，回来工作一年了，还偶尔能蹦出一两句北京话。
　　我：「不劳您费心了，挤不死我的终究使我更强大~」我的儿化音也配合何家霖喷涌而出。
　　仿佛时间回到了过去，我们一起欢笑玩闹的日子。
　　可惜如今，那些一起玩闹的人，早已散落天涯，各奔东西。
　　上公交要投币的时候，我想起来还没办公交卡，我又下车，问了下车站旁边的报亭，买了瓶矿泉水，然后问公交卡哪里办。老板很热络地跟我确认了下我回家的路，告诉我可以去龙翔桥公交中心或者古荡公交总站办理。龙翔桥就在西湖景区，人多，可以看风景；古荡回家算是顺路。
　　我便坐车往古荡去，到站后，我问了下办卡费用，惊呆了。
　　以前在北京，学生卡是 4 折买票，北京的公交虽然挤，可真的挺便宜的。基本都是一块钱，四折就是四毛。杭州的公交基本是两块，每年 3 月、4 月、10 月、11 月一块五，办卡要先充值 50 元，然后只打 9 折，那和没打有什么区别？真贵。
　　后来，杭州地铁通车后，我看了票价感觉好贵，感叹了一句，朋友说，北京便宜是因为那是首都，万邦来朝的地方，是国家门面，所以公交系统都是亏本运营。我每次在公交车上被挤成肉饼的时候，都在想，亏什么本，这么多人坐车，怎么可能亏。
　　办好公交卡后，我终于坐上回家的公交。
　　公交上晃晃悠悠地穿过钱塘江，我脑子一放空，突然闪过荣靖的身形。
　　他转身去办公室外取文件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出神了一瞬。
　　他的背影，好像顾廷啊。
　　顾廷……
　　我脑中又浮现了一周前顾廷一手抚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转身上公交车的一幕。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一直看着我。
　　不是我自恋在臆想，我上公交后，在公交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了。
　　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乘坐的公交车越开越远，我在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我们俩就这么看着，直到失去彼此身影前，两个人都没有动过。
　　最后一眼，总是舍不得眨眼，想认真地看，深深地记住，好在未来的时光里，每次想到对方，就可以拿出来再回味片刻。
　　我来杭州之前，先去看了顾廷。
　　我那么喜欢的男朋友顾廷。
　　从前我很喜欢看顾廷的背影。
　　我总是跟在顾廷身后，看着他。
　　我喜欢他高高的个子，宽宽的背。
　　那时候，我没有资格跟他并肩行走。
　　我不是他女朋友，筱洁也不是。
　　筱洁矜持，不承认她喜欢顾廷，只说她和顾廷关系好，是兄弟，闺蜜。
　　我出现之前，她也许是和顾廷并肩行走的。
　　但我出现后，我总是挽着筱洁的手臂。
　　三个人走在路上太拥挤，太占道，所以，筱洁和我手挽手，走在落后顾廷一两步的距离，一起跟着他的背影。
　　我喜欢看顾廷的背影。
　　筱洁也是。
　　她总是认真地含笑看着。
　　大概是看得太认真了，所以，筱洁没有发现，我也在看着顾廷。
　　等她发现时，我挽着的手臂已经变成了顾廷的，我不用再看着他的背影了。
　　人总是在已经分离的时候才开始怀念过去。
　　只是仅凭怀念，是没法生活的。
　　活着，得挣钱，五斗米，都能要人命。
　　我得工作赚钱，才能吃饭穿衣。
　　回到家后，我还是有些懵的。
　　面试的全程不到两分钟就直接让我第二天来上班，让我暗自窃喜，难道我这么优秀，让他求才若渴？只是喜悦才升起，又被自卑压下去了。他，大概只是还不了解我，也许了解了，就不会这么欢迎我了。
　　我也会想，泛亚如此缺人吗？招人如此草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隐患？
　　但想到是何家霖介绍的，他总不至于坑我，又放心下来。
　　荣靖没有对自己公司做任何介绍。
　　我猜他是以为何家霖介绍我过去，应该跟我说过他们公司情况，所以就不提了。
　　可实际上我对公司，对工作内容完全没有概念。为了不让自己丢脸，也不让何家霖丢脸，我确实得在上班之前了解清楚公司的情况和业务，所以到家我就开始啃资料。
　　只是啊，年纪不大，心思就容易被情情爱爱影响。
　　资料啃了一遍，脑子里又出现了荣靖的身影。
　　荣靖和顾廷的身形很像，背影更像。
　　我面试的时候，脸很热。
　　我不清楚当时的脸红是因为面试紧张，还是因为荣靖这个人。
　　反正，在我觉得他背影好像顾廷的时候，我的耳朵莫名就红了，他面对我时，那一脸正气莫名就让我觉得很顺眼了。
　　那个瞬间，我就决定，要是他要我，我就留下来在这上班。
　　是不是有点草率？
　　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是有一种磁场的。
　　磁场不对，相互不喜，磁场对了，相互才会欣赏吸引。
　　很多没有选择的关系里，哪怕磁场不合，也只能将就，比如父母，子女，亲人。
　　而自己选择建立的关系里，当然要优先选择磁场相合的了。
　　比如朋友，恋人，工作，公司。
　　我对法律行业有滤镜，所以，我喜欢这份工作。
　　我对荣靖的顺眼，所以，我留在这家公司。
　　但对荣靖的顺眼，其实来得莫名其妙。
　　我后来知道，这种「莫名其妙」叫做「移情」：在陌生环境里，人总会对和你从前熟悉与依赖的人相似的人产生好感与依赖，就像把对很像旧人的感情、执念与情绪，直接转移到此刻新人身上。
　　原来，我对荣靖是「一见钟情」。
　　别误会，不是爱情，是第一眼觉得有点像曾经的恋人，便觉得，这个人大概也是和那人一样的人。
　　说得再明白一点，就是以貌取人。
　　前面面试时见过长相精明的，猥琐的，严厉的，油腻的等等各种类型的面试官，荣靖在他们的衬托下，显得雅正端方，温润清爽。
　　在这样的领导下面工作，心情都会好点吧。
　　哪怕，面试刚结束，他就摸我的头，握手的时候，握得太紧太用力，让我预感，这个男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我当然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当然知道，只因为他像我爱过的人，就产生的熟悉感亲近感，是那么单薄，像泡沫一戳就破。
　　可是，我还是对他有亲近感。
　　我从前喜欢的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顾廷他只是对我好，可是在外人看来，他口碑真的不怎么好。
　　脾气差，虚荣，自私，小气，不负责任，打女人，花心……这些词，都有人用来形容过他。
　　包括我。
　　但，就是这样不完美的他，我觉得配阴暗自私的我，刚好。
　　也是这样不完美的他，对我很好很好，好到让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Love is blind, and lovers cannot see the pretty follies that themselves commit。——莎士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