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爱情》双飞痴客

34、老东西 《起风了》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 也有了几分的距离不知抚摸的是故事 还是段心情
　　也许期待的不过是与时间为敌再次看到你微凉晨光里笑得很甜蜜
　　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看着天边似在眼前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流连翻过岁月不同侧脸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我仍感叹于世界之大也沉醉于儿时情话 不剩真假不做挣扎无谓笑话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起风了》周深

　　一月底的时候，鹿宁君两儿子放寒假了，他老婆带着两个儿子，从徐州老家来公司和父亲团聚，廖宇跟我笑着打趣：「皇后娘娘微服私咯」。
　　荣靖也特地跟我说了句：「最近在公司稳重点，离老鹿远着点，他老婆有点神经质，总怀疑老鹿在公司有情况。」
　　我很是无语，我眼光再怎么差，也不能看上快四十岁、有老婆有孩子，还感觉跟暴发户一样又土又没气质的鹿宁君吧？
　　不过既然靖哥都说了，我没事也不回公司，都在外面跑客户。
　　三月初鹿太太带着两个儿子回了老家，儿子要继续上学。
　　三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我跑完客户，要回公司做个合同发给客户，刚刷卡进门，发现公司里还有人。
　　是苏莹。
　　这一段时间下来，我开了三四十单，她和晓菁每人只开了三四单，虽然单个金额比我高很多，但从总业绩来说肯定是落下风了。
　　但是晓菁是芳姐罩着的关系户，苏莹一没有背景，二来业绩也不突出，压力很大，她年前就开始总是加班了。
　　我快速改好合同，发给客户后，跟加班的苏莹打了个招呼准备要走，苏莹却出声叫住我，说一起走。
　　苏莹来杭州的时候是住在亲戚家的，进公司后，先是晓菁说起自己房东还有别的房子，她就搬到晓菁房东的另一间房，结果没住两个月，房东的房子卖出去了，听我说滨江农民房便宜，她也就搬到这边了。
　　回去路上，因为有点晚了，公交车上人不多。
　　我早就练就了在公交车上无论多挤多吵都能瞬间睡觉的技能，睡得迷迷糊糊时，苏莹看着车窗外的路灯，突然哭了。
　　我被她的哭声惊醒，发现公交车上居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她压抑着哭声，但还是抽抽搭搭的，我只好手忙脚乱地安慰，问她怎么了。
　　苏莹开始只是哭，不说话，差不多五六分钟后，才开口。
　　她在公司加班，鹿宁君突然走到她背后，几乎贴着她耳朵跟她说话，差点没吓死她。
　　苏莹边哭边说：「鹿宁君说『我一直很喜欢你的，你愿不愿意以后跟着我，我会给你钱的』，然后他就想抱我，我躲开了，他还说『你一个月要多少钱，我挺有钱的，你知道的』，幸好你回来了，他听到刷门卡的声音就跑会客室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他会干什么。」
　　我：「靠，老东西，怎么这么恶心，你刚怎么不跟我说？他刚才一直在会客室？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怎么这么能忍，刚才怎么不说？」
　　苏莹：「我也没有证据，他有时候会睡在公司会客室，他要是说他一直在会客室，啥也没干，我冤枉他的话，我能怎么办？还要继续在这上班呢……」
　　我：「你管他说什么，我们当然是相信你啊，这个老色狼，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德行……」
　　苏莹：「你愿意相信我就够了，就是，我就是想问，以后我们能不能一起回家啊？」
　　我：「我天天在外面跑客户，大部分时候不一定回公司的，我还是觉得，你可以买电脑，别在公司加班，到点就下班，有什么都回家弄比较安全。」
　　苏莹：「好吧……」
　　苏莹有些害怕，不想一个人回家，问我能不能在我家对付一晚。
　　我其实是不太愿意的，但又不好拒绝。
　　拒绝好像显得太没有人情味了，不利于同事相处。
　　于是那天晚上，苏莹住在了我家。
　　晚上，苏莹第一次跟我聊了她的情况。
　　苏莹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她爸爸初一就没了，她妈妈一个人辛苦工作供她读书，她和我一样，读文科的，成绩不算特别好，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就想着选个好就业的专业，报了计算机，结果被调剂到电气工程。自己对这个专业不感冒，但想到复读的费用，又迟疑了，硬着头皮上了大学。文科生学工科学得无比吃力，她一直很后悔当初没有跟妈妈谈复读的事。
　　大三快结束的时候，她妈妈告诉她，自己决定要再婚了。
　　她一直不知道她妈妈有男朋友的事，暑假回家，看着后爸对妈妈还不错，她虽然有点心酸，但也很开心妈妈以后有依靠了。
　　在婚礼前夜，和妈妈促膝长谈才知道，她妈妈其实和后爸已经在一起七年了，前面为了不影响她的学业，一直不肯公开，后来又觉得后爸条件好，可能结婚也长不了，还是不肯公开，这次终于愿意给名分，是因为后爸给了承诺，说可以帮忙让苏莹毕业后能到当地的国家电网工作。
　　苏莹很怕妈妈是为了她才结婚，不是为了爱情和幸福。可是她妈妈说：「都这把年纪了，那些虚的东西我根本就不指望，也不需要。他能对你好，能对我好，钱愿意花在我们身上，妈就知足了。」
　　苏莹没有留在老家，没有通过后爸的关系进国家电网，她妈生了很久的气。
　　她跟她妈说，怕在老家工作影响她妈和后爸培养感情，才到外地找工作的。
　　可事实上，她看不惯妈妈以前的世界中心是自己，悉心照料的也只有自己，现在不是了。
　　现在，她妈在悉心照料后爸，连吃饭，做的都是后爸喜欢的菜，而不是自己喜欢的。
　　而且，后爸家里还有比自己大几岁的一儿一女，在外地工作，但为了爸爸的婚礼也回来了几天。
　　苏莹发现，妈妈和自己的继兄继姐都认识，很熟，并且也知道他们的喜好，做饭的时候，也有他们爱吃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七年里，妈妈已经和他们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了。
　　唯一不知道妈妈恋爱的人，是自己。
　　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像个外人一样。
　　他们都很开明地接受了后爸再娶，接受了我妈这个继母，和我这个拖油瓶继妹。他们对我很和善，甚至初次见面就准备了礼物。继兄送了新款手机，继姐送了名牌包包。
　　后爸也有见面礼，是一张银行卡。他说他每个月会给她存 1000 块钱，从七年前他和她妈在一起时就开始存了。
　　他们都很好，好得无可指摘。
　　可是，她就是不想毕业后回到老家，住进那个家，看着她妈妈和后爸一家相亲相爱。
　　因为小时候，爸爸很疼她。她不能忘记。
　　所以，她不想融入那个「新家」。
　　她来杭州是因为舅舅舅妈在。她要是去别的地方工作，怕她妈妈担心。只是，其实她和舅舅舅妈并不像她妈妈想象的那样亲近。
　　住在舅舅家是在表弟房间住，表弟是舅舅的大儿子，念高二，平时是住校的，但人家周末会回家的，房间被占了后库，周末回家就只能在客厅睡沙发，苏莹觉得打搅了人家生活，很别扭。只住了一个月，苏莹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第一时间坚持搬出来住了，她不是在这边读书的，在这边没什么朋友。
　　她从小是被妈妈安排照顾得很好长大的，所以，有点习惯性依赖同事了，那时候她和晓菁熟就想搬到晓菁附近。
　　她没有说为什么又不想和晓菁住附近了。哪怕人家房东卖了房她必须搬家，要找晓菁附近的房子租完全可以的，她却换到了我附近，我不觉得单纯是价格的原因。
　　但我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人际关系是这样的，是要礼尚往来交换秘密，才会成为知心好友。
　　苏莹说了那么多她的情况，我就必须说说我自己了。
　　我掂量了下她透露的多少，在天平上称量后，有计划地给她回一些我的信息，尽量做到消息价值等重。
　　于是，我也告诉她，我出生在重男轻女家庭，我还有一个哥哥，我的日子，可能比你年幼失怙的日子更难过，我小学二年级开始，就要每天中午晚上做一家人的饭，周末在家洗一家人的衣服，还要帮家里的厂子干活，我哥却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可以出去玩。每个寒暑假，我爸妈都给我哥报各种兴趣班，而我要在家里帮忙干活。我妈从来不给我零花钱，却经常给我哥。我妈心情不好会打我出气，但不会打我哥。
　　我觉得够了，于是我不再多说了，只是安慰她：「其实，我很羡慕你，你妈妈，很尊重你，你小时候，你妈妈肯定对你很好，至少比我自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