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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专业卖惨 《再见小时 ...

  •   有一天我翻开旧旧的相簿上面写着给最亲爱的宝物里面有我穿幼稚园的制服还有一张是我妈妈的笑容
      突然发现时间变得很仓促爸爸妈妈变得互相不认输我放下相簿头靠着窗户看着天空视线变模糊
      童年糖果罐已经快溶化完缤纷的气球在骊歌中飘散我们就这样紧紧牵起了勇敢
      隔壁班的女孩我喜欢的女孩她从来不爱我抽屉还摆着 被退回的温柔
      再见了小时候 懵懂的我现在的梦 已经成熟风在朗诵下课的钟而时光静静的走
      鲜嫩的梦 已经熟透夕阳洒落让剪影斑驳旧旧的围墙外头悄悄围起未来的轮廓
      ——《再见小时候》南拳妈妈

      等我说完,苏莹看我的眼神,像看受伤的小猫小狗一样充满怜爱了。
      真是单纯,果然是个被爱浇灌着长大的孩子。
      她妈妈应该从没让她感觉过焦虑不安,跟我抱怨了这么多,我只听到,她最大的烦恼是继父对她太好她不敢接受,怕忘记亲爸。
      真的让人好无语,都不知道她是在抱怨还是炫耀了。
      我随口说了点我的事,就能让她这副「心疼」的表情,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啊。
      这是善良人的通病,他们很容易轻信别人口中的悲惨往事,很少会怀疑那些「卖惨」的事有水分。
      是的,我的话,有水分。
      不过水分不多。
      卖惨我是专业的,我很知道怎么笔法春秋地描述,能让人更怜惜我的童年艰辛,也知道适可而止,不要一次性讲太多,显得自己像个怨妇一样心里都是怨气,让人望而生畏。
      没人喜欢祥林嫂,不是不可怜她,而是每天讲述自己的苦难真的很招人烦。
      我的叙述里,我哥什么都不用干。
      但其实,我哥在家里也是要干活的,但只是搬搬抬抬的重活,我没那个力气帮不了,所以只能我哥帮。但这种活不多,他总是很快就干完活结束了,就可以去玩了。
      而我要干的是零零碎碎的轻散活,非常耗时间,所以假期总是大半时间,我都在干活,终于干完了,休息的时候要是被我妈看到,她就会生气,就会再找别的事情给我干,所以我会躲着休息,然后就被我妈说我躲懒。
      最后,我活没少干,骂没少挨,名声却坏了。
      亲妈都说懒,那肯定是真的懒了。
      还有,我妈不是没打过我哥的。
      我哥哥也挨过打,而且不少,我哥小时候偷钱,经常会被打。只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哥夜不归宿,第二天回家我妈要打他的时候他反抗了,他抢了我妈手里的棍子,还推了我妈一把,还跟我妈大声说:「你骂我是龟儿子,那你是什么?」
      之后我妈就再也没有打过他了。
      只打我。
      直到高三住校后,我才不再挨打。
      我哥说,你那是自己不敢反抗,挨打活该。
      是的,我不敢反抗,我活该。
      可我怎么反抗?
      是力气够大能打过我妈?还是我妈足够爱我,舍不得打狠了我?
      我又怎能反抗?
      我永远记得,9 岁那年,我爸打牌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还不想面对我妈的指责质问,特地喝了点酒才回家,我妈和我爸又吵又打,像疯子一样。我爸忍不住推倒了我妈,就在酒意作祟下睡着了。我妈哭着在家里绕圈圈,找家里的老鼠药、菜刀,我和哥哥哭着跟着她,看到她要找什么我们就拿走什么,她往外面走,我和哥哥又跟着她往外走,最后,她走累了,坐在路边泥地抱着我和哥哥又哭了半小时,才回家。
      其实,9 岁前的我,每天都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哥屁股后面到处撒欢,上树摘果子,下田偷红薯,海边抓螃蟹,烂尾楼探险,我不曾缺席。9 岁前,我和哥哥一样,都是自由自在,不用干活的。
      9 岁之后,我们家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我妈开始要求我和我哥分担家务,洗衣做饭,但我哥贪玩,基本都是我在做。我妈每一次和我爸吵架、生气的时候,都在哭诉埋怨,说些「要不是因为你们俩,我早就不忍了,就离婚了」「每次想吃耗子药的时候,看到你们还那么小,就忍不下心」之类的话。
      她把她人生所有的不幸和必须忍耐的痛苦,都怪到了我和我哥身上。
      她觉得是她一直痛苦地忍着,我和我哥才能有完整的婚姻和家庭。
      可其实,漫长的日子里,在忍的不止是她,我也一直忍着的。
      我也委屈,我也不快乐。
      可我能怎么办?
      她打不过我爸,舍不得打我哥,所以,她生气的时候,只能拿我做她情绪的宣泄口。
      我不能反抗。
      我怕,如果没有我这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唯一宣泄口,她真的活不下去。
      我怕失去她。
      我不反抗,所以,我活该成为她的出气筒。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些人会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法真的放弃。
      在我妈长年累月的批评指责谩骂中,我对她的爱和亲昵被一点点磨掉了,只剩下无奈与畏惧。
      我理解她,却又无法完全和她站在一条线上埋怨声讨我爸。
      我不争气的爸爸,赌钱好几次把家底输光,总是抱着侥幸心理,在离家不到一公里的早餐店吃早饭的时候喝酒,酒后开车回家,出了两次车祸,人没事,但一次撞断了电线杆,撞坏了车,赔偿、修车都让家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存款又成了泡影。
      我爸,大约就是那位扶不起的阿斗,无论我妈如何努力,都会败掉我们的家。所以我妈且怨且哀。
      可他又温柔开朗,包容妈妈的强势,给我关怀和宠爱,家里什么累活脏活都扛起来,在我妈没事找事骂我泄愤的时候,会阻拦,会跳出来说几句我妈一听就会生气的话,吸引我妈火力,会把偷偷藏的私房钱悄悄给我,让我买糖吃,买冰棍。
      对的,人啊,都是复杂的,难以单纯用好坏来评判。这么坏这么不争气的丈夫,我妈还是舍不得舍弃。
      而我,没得选。
      但我能跑。
      大学,工作,我都离家千里之遥。
      只要离家够远见面够少,就可以少想起他们,少想起我不快乐的童年。
      但总不可避免会偶尔有眼下这样的时刻:别人和我「卖惨」她的童年,我想不出怎样安慰,只好揭开自己的伤疤,让别人看看,还有比你更惨的,所以你别卖了,赶紧庆幸吧,人要学会知足,比上是不足的,但比下你有余呀!
      我虽然掺了少许的水分,但从小不被爱的憋屈是真情实感的,所以我一下就得到了苏莹的同情和知足庆幸。
      我借着心情有些低落,准备结束话题睡觉的时候,苏莹突然给我丢了个大炸弹。
      在我说完「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关上灯之后,苏莹犹豫了下,轻声说:「小白,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下,之前不是聚餐的时候我跟你喝醉了,然后靖哥送我们回家么,第二天我听说,大家不是不知道你的地址,靖哥说把你放会客室休息,结果到公司看到鹿总睡在会客室,靖哥觉得把你一个人放哪不好,想把鹿总扛走,他一个人扛不动,就叫人来帮忙,律师部那边钱律师那时不是租的鹿总同一个小区的房子么,离公司也近,靖哥就叫钱律师和她老公来公司帮忙把鹿总弄回家。」
      苏莹顿了下,说:「钱律师跟我说的,那天她和她老公到公司的时候,你和鹿总靖哥 3 个人睡在会客室,靖哥也睡着了,你趴在靖哥怀里……你别想太多,那个……钱律师跟我说这个事,就是让我小心点鹿宁君和靖哥,说我和你刚来公司什么都不懂怎么就一下子两个人都被灌醉了,肯定是有猫腻的。我当时还有点怀疑,觉得靖哥和鹿总人还挺好的,鹿总对老婆孩子也挺好的呀,还觉得是不是钱律师小人之心,危言耸听,谁知道今天会这样,差点吓死我了……嫂子才走几天,鹿总就敢这样,幸好你来了。」
      苏莹进公司比我早。
      她来的时候,正是暑假里,鹿宁君的老婆孩子暑假也和寒假一样,来这边玩了。
      所以她早就见过鹿太太了。
      整个公司,只有我是 9 月后来的,那时候鹿总家两位少爷暑假已经结束,鹿太太已经带他们回老家上学了。所以,公司里只有我是寒假才第一次见到鹿太太的。
      不过,那些都不是重点。
      我问:「钱律师说,那天是真的只是 3 个人都睡着了?没有别的情况?」
      我觉得不对,如果只是三个人都睡着了,哪怕我趴在荣靖怀里,我觉得,也不至于到让她特地跑我面前提点我「要自爱」的程度。
      苏莹说:「钱律师是这么说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和钱律师也不熟的。」
      我问:「那你有钱律师的联系方式吗?可以给我吗?」
      苏莹给了我钱律师的 QQ。
      太晚了,我没立刻加钱律师,决定还是第二天加吧。
      只是,那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好。
      我只能当作是床太小,和别人一起睡有点挤,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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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故事是有三分真的。你可以猜猜,哪三分是真的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