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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演下去 《与你到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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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轻轻地吹雨也绵绵下个不停 望着走过的脚印有崎岖有平静
看着你的眼睛我最熟悉的表情一路上有你因为有了你人生旅程不再冷清
花儿开在雨中雨水溅湿你的眼眸怕我说得太晚让你如此的承担
面对岁月的河对你已经无法割舍我是爱着你深深爱着你一首属于我俩的歌
迎着风迎向远方的天空路上也有艰难也有那解脱都走得从容
因为你是我生命中的所有将我的心放在你手中陪你到永久
——《与你到永久》伍佰
我沉默的时候,何家霖总是会很安静。
他和顾廷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他很理性,话不多,不会打扰别人思考,不会追问我在想什么,只会等我自己想明白,学会成长。
若是顾廷那个性格跳脱的自恋骚包,大概会一直跟我一起哔哔说我的事,根本不会让我有时间思考,有时间郁闷。
所以,跟顾廷在一起的我,总是那么吵闹快乐,几乎就没有过此刻这种安静地并肩而坐的情况。
晚风吹过,我看到我的头发被风吹起,拂过何家霖的手臂。
气氛有些暧昧了。
我甚至感觉,也许下一秒,何家霖就要说:「以后,我保护你」之类的话了。
我突然啪一声打了下自己的腿,把有些暧昧的氛围强行打断,焦躁的抱怨:「好多蚊子啊,赶紧回家吧。」
于是电瓶车继续行驶。
到我家楼下停下车时,我跳下车,像只欢快的蝴蝶翩翩飞走,只留下一句:「我有点累啊,先回去啦,何家霖,再见。」
我说话的时候,一下也没回头看何家霖。
关上门后,我的笑,就凝在了脸上。
有时候,女孩对你抱怨,只是需要你认同她,跟她站在同一个立场上附和几句,并不是需要你给予解决方案。
才怪了。
喜欢的人,跟你一起吐槽别人,你快乐窝心;帮你分析解决方案,你信任崇拜,所有的前提都是那是你喜欢的人。
不喜欢的人,哪怕说一模一样的话,做同等轻重的事,你依然会有无数理由不喜欢他,曲解他。
人都是这样的,双标。
其实何家霖安慰我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已经很真诚了,他站在他的立场上说了他认为最妥帖的劝慰之语。
可是,我觉得,他说「可以更爱自己,更自私一点,不需要迎合他人」,那,不还是在说,对的,你现在这样,就是「不够」自爱,你在迎合他人。
我觉得,他,也是和钱律师一样,有些高高在上地对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怜悯。
只是,钱律师和我不相熟,不清楚我的过去,所以哪怕她交浅言深,我也只当她是好心。
而何家霖,正因为我们已经认识好几年了,他对我的很多事,都是清楚的,所以,他也这样说的时候,我会觉得,他其实,心底里是轻视我的。
何家霖大概不会想到,刚才并肩而坐时,我的沉默,是在脑子里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话里的意思,在把他曲解、污名化,想象得极为不堪。
我知道,很大程度上,我会把何家霖想象成这样,根本原因是,我在以己度人,我自己就是这样心思阴暗的人。
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我不仅仅嫉妒心重,我还特别自私自我。
我总是表现得温柔体贴善良无害,所以,我总是可以站在道德高点上指责那些不喜欢我说我坏话的人都是心思阴暗善妒不容人,都是错的。
而我是不会有错的,我一切不美好的品格,都是环境影响、外力造成的,我自己从来不会有错的。
就像我的自私,是因为我一无所有、从不被爱,所以才学会了自私,只是为了争取能多得到一点点的关爱和物质补偿。
我很会催眠洗脑自己,很会安慰爱护自己,很会给自己开脱责任,很会伪装,很会流泪,很会委屈,很会算计,总之我时刻都是只在乎自己的情绪,只想听到对自己有利的评论的自私鬼。
我一直都是个超级自私自利的人。
小时候,有几年家里粉店是妈妈和工人黄姐在管,我爸爸开出租。
我们家自己的车,我爸开了三四年,赚钱是赚钱的,但是特别危险。
那几年我爸被抢劫了好几回,有一回甚至持刀,对方还威胁我爸,我也就是抢了你三四百块,你去报警的话,非法营运要扣车先罚款一千块,你自己掂量。
是的,我爸是开黑车,没有运营证。
没有运营证,所以白天不敢开,都是夜里出去。
因为是开夜车,所以特别危险。
又因为没有营运证,所以遇到危险,被抢了也不敢报警。
主要,抢的钱还没罚款多。
我爸上午睡觉,下午起床,晚上粉店关门后,爸爸会开出租车开到早上,在外面吃过早饭才回家。
而且,被抢劫也就算了,我爸早餐还爱喝酒,有一回喝完酒回家的那一公里,他撞了车,撞坏了电线杆,赔了不少钱,车也坏了,修车也要很多钱。
妈妈这次坚决不让爸爸继续开出租,逼着爸爸把车卖了。
我爸不同意,可我妈不肯出钱给我爸修车,最后还是没扭过我妈。
车卖了之后,我爸很不快乐,我也是。
别误会,我不是心疼我爸爸,我是心疼自己。
我爸开出租那几年,是我最高兴的几年。因为每天早上上学的路上,总能碰到爸爸和别的出租司机下晚班一起吃早饭,这个时候我过去找爸爸要零花钱,总能要到——他在外人面前,挺大方的。我嘴甜,几句「叔叔们好」,「叔叔们辛苦了」,「叔叔们能不能多照顾下我爸爸」,就能让我爸的朋友们个个都夸我贴心,然后我爸面上有光,给我零花钱的时候,就不会是角为单位,而是元为单位。
车卖了,不开夜班车,就不会在外面吃早饭了,就不能在外面见到爸爸,我就再也没有拿多点零花钱的地方了。在家里,在妈妈眼皮底下,爸爸是给不了我多一点零花钱的。而妈妈,只会给哥哥零花钱,从来不给我。
是的,我爸高不高兴,危不危险,我都不怎么在意。听到爸爸被持刀抢劫,我都没有什么担心伤心的,因为我知道钱给对方了,他们就不会伤害爸爸。那些钱每天早上回家就被我妈拿走,一分花也不会给我花,所以被抢走我也不怎么难受的。
我就是这么自私。
爱我的人的心情,我一点也不在意,我只在意,他给我的物质,会不会变。
何家霖对我的好感,他没藏着,但他叫不醒装睡的人。
我一直假装不知道,哪怕他开玩笑似地说出来他喜欢我,我也假装认为他只是在开玩笑。
何家霖生气过,也疏远过我。
但他的脾气和教养,让他不会做出拉黑删除或者恶语相向的事情。
所有人都对我充满恶意时,他却在关心我,问我怎么了。
他从不会落井下石,他始终相信我,帮助我。
他这样端方的人,其实真的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厌恶。
反而因为他太「正」了,我这样心思阴暗的人,会害怕他看透我虚伪的表皮后对我露出嫌弃鄙夷的神色。
所以,在他面前总是格外地「装」,又格外地不愿意接受他。
我是阴暗自私,可我知道对错,分得清好赖。我看得出何家霖其实人不错。我羡慕、嫉妒他的光明磊落、理性稳重,因为那是我想成为却成为不了的那种人。
和他做朋友,他认可我,喜欢我,是很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的事,就好像我也更靠近我想成为的那种人了。
可我知道,他是真的君子,我是假的,装的。
和他越亲密,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所以,我总是对何家霖若即若离,进了推远一点,远了,又拉近一些,像放风筝一样,嘴上说他是自由的,可死死拽着手里线,舍不得放手让他飞走。
我踩在朋友和女朋友之间的界限上,在他身上榨取利益最大值。
什么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不过是我给自己台阶下。
其实不过是,他又一次试探,把我带回家见家长,我这样明确地被他嫌弃后,放飞自我地展露了攻击性,明确地拒绝了他的靠近,可又怕真的把他伤透,让他死心了。
我太孤单了,现在身边除了他一个朋友都没有,我离不开他。
所以,我只能对她展示脆弱,吐露心声,让他怜惜并且明白我对他的依赖和信任,让他对我仍留有希望,让他哪怕想死心放手却又舍不得。
我承担不起他的感情,又不想失去他对我的好,所以我总是不肯直接拒绝,总是允许暧昧,又不允许暧昧太多。
无论他回答什么,我都不会给他机会的。
我这种因为自卑所以自尊心极强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和会让自己自卑的人绑定在一起呢?
他不过是我心情不好、不自信的时候的调剂品。
每次看到他这样好的人喜欢着我,就会让我找到些自信,能够说服自己,我也不是那么糟糕透顶的,我也有人欣赏与恋慕。
这样我的人生就可以继续「开朗爱笑,温柔懂事」地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