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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正的我 《会过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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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一定与你分手 最爱往往难以相厮守爱过你之后我怕没然后
原来寂寞没有你的问候 用谁来平复也不够你似个最窝心的缺口
没有这牺牲怎可让你我得救每个劫数时间会善后以往那轰烈渐渐会变温柔
长年累月就算你多念旧明天一滴也不留 爱与痛如昨夜喝的酒
从前共你讲不要分别不要归去明明还流过一点眼泪又再跟你相遇跟你相对为何完全已经能面对
最爱都会过去都会散去都会退去既然难忘为何连记得都太累
最痛都会过去都会散去都会退去我们如何仍然能活下去
往事就像是一道桥你我会过去的情怀不会倒退
得到过什么也要放下 什么即使你与我苦或甜有几多
失去什么谁能留恋什么太多当天你说你会最爱我他朝好好想清楚只怕没那么多
爱与恨就像列车夜行过去会过去的当天你与我怎样重视过谁和谁 在年月快线里都给压碎
——《会过去的》许志安/车婉婉
我其实,没有那么喜欢顾廷的吧?
我只爱自己,自己的可笑的尊严,比对顾廷的喜欢重要得多了,所以,一周多前,我离开他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难受,不是么?
从前我对他的喜欢,不过是因为,他对我很好,他只对我好,他是我选择的最好的寄主,对吧?
他最爱我的时候,甚至害怕我想脱离他,主动规划怎样让我一辈子寄生于他。
只是,我没有那么喜欢他,当我想留在北京的想法和他为我规划的去宁波的计划相冲突的时刻,我的选择,永远是遵从自己,委屈他。
他为我,毕业后没有回家,又在天津待了半年,为了等我毕业一起回家,而我在这半年里试探了许多次,在确定他一定会回宁波的时候,就决定放弃他。
当我生出放弃的念头,从前对顾廷的所有负面情绪,就开始放大,就像一颗种子终于寻到土壤,种下后就会迅速破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从前只是一点小小的不满,顿时膨胀成剜心割肉般的委屈。
也只有这样迅速地用负面情绪覆盖了对他的喜欢,我才能舍得离开这样温暖的他,才能理直气壮地催眠自己,是因为他不好,所以我离开,不是因为我白眼狼,我市侩。
嗯,我就是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明明是自己没良心,却非要去怪对方不够好不贴心。
如果我抛弃他后,过的生活如我想象般美好快乐,我大概再也不会回头想起他的好,只会觉得,离开他是多么正确的选择呀。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我又决定离开北京,就知道,我之前的选择,出错了。
其实和顾廷分开一周后,我就后悔了。
可选择是自己做的,错了也只能哭着跪着走下去,因为后悔了也回不去。
再见的时候,更是清楚这一点。
其实我们只是分开了八个多月,可我再看到顾廷的时候,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像从前一样要揽过我的肩膀,我躲开了。
我说:「你手上都是汗,热。」
他和我对坐着吃过桥米线,我甚至不敢抬眼看他。
他跟我说,分开的这八个月他的生活,进入父母安排的企业上班,四个月后决定辞职创业,现在店面生意很好。
唯独不说感情方面。
可不是他不说,我就不知道的。
我们分开的第三个月,他 QQ 空间里,以我名字命名的相册,不见了,日志里,写到我名字的那几篇,也不见了。
我们吃完了,有点懒洋洋地不太想动弹,我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问:「换过 2 份工,那女朋友呢?」
他回答得很坚定也很急切:「没有女朋友!」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说话。
他败下阵来,避开我的眼神,坦白从宽:「之前家里介绍相亲了一个,相处了 2 个月,我辞职创业对方不接受就分了。小白,我没跟她睡过。」
看,我们在一起那么久,都很了解彼此了。
我依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有点扎心:「哦,没睡她,睡的别的人,是吧。」
我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顾廷不说话,眼神看向了空调旁的配菜小碟子。
我继续说:「其实,也睡了她。」
顾廷终于看向我:「小白,我不想骗你也骗不过你,那时候,我以为,我们结束了,再也不会见面了,我的生活当然要继续走,可是,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就把身边都清得干干净净的了。」
我没有再假笑,只是看着顾廷,说:「你把先后顺序说反了,你是身边没人了,才想起来问我还愿不愿意回你身边。」
顾廷想解释什么,他刚说出「小白」两个字就被我打断了,我说:「好累,我想先休息。」
于是顾廷只好起身结账,先送我回去休息。
我知道,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每一次说再见,都有可能再也不见。
然而道理都懂,却并没有什么用。
顾廷亲口承认,在我们分手后的这八个月,他并没有闲着,我还是会难受。
其实我知道,以顾廷的家境,只要他想,他身边就不会缺人。
他说把身边清干净,是真的有在为我拒绝其他女人。
只是,拒绝的原因,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好像是有多么爱我。
他只是觉得,别人跟他在一起,都是图他的家世,图他的条件,而我不是。我喜欢他的时候并不真的图那些,只是图他这个人,那么卑微,那么听话,巴心巴肠地为他好,他觉得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可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爱他。
我就是个骗子,装货。
我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一边厌恶自己满嘴谎言,爱装得很,配不上他的喜欢,另一边又觉得他的喜欢这么不坚定这么廉价这么有条件。
我厌恶他喜欢的,不是真正的我,满肚子算计的我,只是我伪装出来的那个假的我。
我厌恶我不能坦率地做自己,想要继续被他喜欢,就要继续伪装下去。
我厌恶我满肚子坏水,不是真的像我伪装出来的那样真诚温柔。
我厌恶我的无能为力,与他的门第和心性,都无法相配。
我厌恶自己什么都想要的贪心,和什么都抓不住的绝望。
「小白,心情好点了吗?」
何家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从不开心的记忆和情绪里回过神来,就对上了他关切的眼神。
此刻,请我吃饭的人,小心翼翼地关注着我。
他这样在意我的喜好和心情,确实让我有片刻的感动。
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过,答应何家霖,和他在一起,也不错。
何家霖的家境绝对没有顾廷那么好。他说过,他父母在农村老家,我和他在一起,至少不会有那么多来自家庭的阻力。
但也只是瞬间,这个念头就被我否定了。
何家霖喜欢的是「真诚温柔但运气不好」的你,而不是「自私刻薄满腹算计」的你。
还没演够么?
难道演久了,就真的觉得自己是温柔真诚那一挂的了?
骗骗自己就够了,别真当真了。
我笑了笑:「谢谢啊。何家霖,你这么好的男孩,一定可以遇到特别好的女孩的。」
何家霖沉默了。
吃完饭出来,何家霖跟我介绍:「前面是树人大学。」
我问:「是周树人那个树人吗?」
何家霖好像恢复一点精气神了,平和地回答我:「对,就是那个树人,但和鲁迅本人没关系,是政府为了纪念鲁迅先生命名的;邵逸夫小学和邵逸夫医院,就是邵逸夫出资建的。你要是以后有钱了,千万别建白薇大学,别人会以为是学喝啤酒的(百威)」
我笑了,何家霖不是会讲笑话哄人开心的人,但他现在,在挺认真地哄我开心,哪怕我扎他的心,他也还是在抖机灵,逗我开心。
我很感谢他。
我看到前面有卖关东煮的三轮车,想着刚才菜太辣,何家霖没吃多少,我拉着他往前去,说要买点关东煮。
然后,我正挑着东西,何家霖拉了下我。
关东煮车隔壁有辆铁板鱿鱼车。
何家霖闷闷地跟铁板鱿鱼的老板打招呼:「叔,婶,今天怎么在这摆?」
然后,铁板鱿鱼老板和老板娘笑眯眯地,用方言跟何家霖说话,我完全听不懂。
说了几句后,何家霖跟我介绍:「这是我二叔二婶,他们平时不在这摆摊的……他们让晚上我们去他们家吃个饭。」
我有点不太想去:「我?去你叔叔婶婶家吃饭?不合适吧?」
何家霖说:「去朋友家吃个饭怎么不合适了?」
我说:「我怕你家里人误会。」
何家霖默了几秒,回答我:「不会误会的,我们浙江人不找外地媳妇的。」
我的心猛然一痛,口气有些不善地说:「说得好像外地的想找你们一样。」
何家霖大概发现自己话说得有点过了,突然转移话题:「边上的理发店我有卡,你陪我剪个头发,我请你洗个头,去不?」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脸皮厚,我跟何家霖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