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爱情》双飞痴客

19、这样「坚定」这样「傻」 《你记得吗

　　你记得吗我曾试探着对你讲将来一定会把你娶回家赚很多钱给你花
　　你当时红着脸低着头跑回家很长时间再也没有和我说话
　　你记得吗我们一起玩攀岩为了不让你受惊吓我不小心磕破了下巴
　　看着你心痛的模样我觉得自己很伟大我知道你怕吃辣喜欢喝珍珠奶茶
　　我知道你怕别人说闲话 才会故意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和我玩
　　我知道你怕惹麻烦 才会违背心愿地跟我装傻我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你记得吗》胡彦斌

　　洗头的时候，我一直闭着眼，不搭理理发师。
　　我脑子里一直是「浙江人不找外地媳妇」这句话。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听顾廷说过一样的话。
　　我们刚认识不久，在一次聚会上，大家在闲聊。
　　顾廷说：「我们那边的人，一般不是家里穷得娶不起媳妇，是不会娶外地人的。娶外地媳妇，是会被人嘲笑的。我妈甚至不会说普通话，只会说宁波话，娶外地媳妇怎么交流？」
　　筱洁附和他说：「是的，外地人肯定听不懂，本省都不一定能听懂，就像你说宁波话，我很多都听不懂，甚至我们温州这边不同县城的话我都不一定听得懂，十里不同音啊。」
　　一个朋友插科打诨说：「反正你们发言我都听不懂，唉，就只有我们东北话没加密吗？基本会讲普通话的人都能大致听懂。」
　　我弱弱地接话：「其实，四川话，也不加密的。」
　　大家都笑了。
　　那时候，我以为，顾廷也许是在解释他不和筱洁恋爱的原因。
　　现在想想，也许那时候他就注意到我的眼神时常流连在他身上，所以想暗示我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那时我总是特别关注他，是因为觉得筱洁喜欢他，我特别不爽，想知道他有哪里好，值得筱洁这么委屈地喜欢。
　　我们恋爱很久后，顾廷又说过一次。
　　那时，顾廷玩得很好的单身兄弟张宗玮突然冒出来了个女朋友。
　　我问他：「大玮不是一直单身么，这女朋友啥情况？」
　　顾廷说：「他女朋友不是医学院的么，之前去医院实习了。」
　　我还是很奇怪：「从没见他提过呀？」
　　顾廷斟酌着跟我说：「他女朋友是河北的，家里是不会接受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都说清楚了，他们就是在一起的时候黏糊得要死，一分开电话都不会打一个的，就是大玮现在没女人，她回来就继续一起同居，但毕业后回家，肯定是不联系，各自相亲结婚的。」
　　我感叹：「牛啊，一年都没听见声响，一见面这么腻歪，感情真好，到时候舍得分开么？」
　　顾廷笑笑说：「未必感情有多好，他女朋友邢台的，家里估计关系还可以，能托关系让她在老家最好的医院实习，实习要一年，去之前两个人其实就说好就当分手了。这段时间在老家，家里未必没有安排相亲，大概率是没相上，回来大玮身边又没别人么，才继续和大玮厮混的。主要也没多久了，她这两个月学校的事情处理完拿了毕业证就回老家了，大玮也要回老家实习了，以后，估计联系都不会联系的。他们只在学校谈，出了学校就变陌生人的。小白，我们浙江这边几乎都是这样的，学校里面谈得再腻歪，回家还是要听家里的相亲结婚的。」
　　我没当回事，也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如常地继续过我们的日子。
　　我脑子里当然闪过「顾廷是不是在告诉我，我们的关系可能也会这样？」的疑问。
　　可为什么要问出来呢？为什么要知道答案呢？现在这样的不好吗？
　　于是，我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根本没听出来这话有什么不对，也完全没当回事，没把这些话联想到我和顾廷之间。
　　因为，那时候的顾廷，给我的安全感太多了。
　　放假前，顾廷就把他家里的座机号给我，让我想他了就打座机（主要那时候接听电话也是要收钱的，顾廷可是省钱小能手，能省的不会乱花）；春节倒数的时候，他打我电话，我们一起倒数；他有空就会跟我 QQ 视频；还总说想我，让我发照片给他以解相思，结果发现他是把我和他的照片 PS 到了一起；甚至为了早点见到我，提前回学校。
　　在和我在一起之前，他确实是大渣男，抠门小气不负责，所以对于和他恋爱，我原本的预期很低。
　　我没有想过在一起之后，他会这样黏腻，这样长情。
　　他对所有人包括自己都抠门，但对我是真的不小气的；他不欺骗我，什么事都不背着我。
　　他表现得超出预期太多，就让人十分意外，万分惊喜。
　　我很快乐，也很满足。
　　我不想改变现在的状态。
　　哪怕顾廷说，浙江人大多不娶外地人，大多回家相亲结婚，我也不担心。
　　我不是没听出来可能意有所指，而是不愿意去想所指的是什么，我不敢透露出我听出了什么，不敢表现出我想到了什么。
　　如果顾廷的话一说出来我瞬间就联想到许多，那他不就会发现其实我是个精明又爱算计的女孩，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单纯的只知道爱他的小傻子了？
　　我还是害怕他发现我本性的。
　　他那样骄傲自大的人，却对我付出了他所有的忠诚。
　　如果这时候才发现我最初和他接触时就心怀叵测，目的不纯，根本不是真心爱他的；现在虽然确实已经真心喜欢上他，但其实还是一直在装单纯，装依赖，实际上，随时可以离开他放弃他，我不敢想象他会经历怎样的信念崩塌。
　　我面对不了他的破碎，更面对不了他的破碎是因为我。
　　他对我那样的好，我不想这样伤害他。
　　还是那句话，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可别人不知道；我不想成为坏人，不想伤害对我最好的人，也不想被人发现，我原来这样不堪。
　　所以他说了这样意有所指的话，我依然装傻，依然还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傻傻相信他依赖他，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陪伴他的傻女孩。
　　也许，这一步，是我错了，我既然可以随时放手，就不应该装作没他活不下去。
　　原本我们应该也和顾廷周围的朋友一样，毕业即分手，各自回家相亲结婚。
　　或许就是因为我这样听不懂暗示，这样「坚定」这样「傻」地「爱他」，顾廷才会改变原来的想法，决定一直陪着我护着我，带我回宁波。
　　洗完头，吹了个满意的发型后，何家霖载着我去网吧上了会网，看时间到了五点，才又载着我去他叔叔家吃饭了。
　　进小区后，我觉得，哇趣，这小区，看着有点贵啊。
　　进门后，我有点呆住了，卖铁板鱿鱼这么挣钱的吗？
　　130 多平的大 house，客厅有我现在住的阁楼单间 10 倍大。
　　我们到的时候才五点二十，何家霖叔叔婶婶饭菜都已经做好了，见我们进门，就开始招呼儿子端菜上桌了。
　　吃饭的时候，除了何家霖叔叔婶婶一家三口——铁板鱿鱼车老板和老板娘以及他们 7 岁的儿子之外，还有一个极漂亮的女生。
　　桌子是长桌，我拘谨地被何家霖安排到他边上的位置上，他和他堂弟一左一右在我身边，对面是他叔叔婶婶和漂亮女生。
　　何家霖跟我介绍，那是他亲姐姐何家霜。
　　我才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我和何家霖刚认识不久，他请筱洁和我吃饭的时候好像说过，他有个比自己大六七岁已经工作了的姐姐，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够的话，姐姐会瞒着父母偷偷赞助他。
　　是了，何家霖是标配姐弟家庭的「耀祖」呢。
　　何家霖皮肤很白，浓眉大眼的，戴个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何家霜和他外貌不算很像，但气质很像，也是白皙漂亮，也戴眼镜，一眼看着就很有书卷气。
　　但何家霜的身材比何家霖要好很多，何家霖看着有点肉肉的，脸有点婴儿肥，看着感觉没什么心眼的样子。何家霜高挑纤瘦，乌黑微卷的头发，温温柔柔的，声音也很好听，但就是在温柔中能感觉到一些凌厉。
　　吃饭的时候，何家人没说多少话，我当然也就安静地微笑着吃饭。
　　很快吃完饭，何家叔婶碗都没来洗，匆忙换完衣服就出门了。
　　何家霖说，他们着急去摆夜场，今天为了跟我吃饭他们才特地早点回家洗漱一番，板正干净地一起吃饭的，不然周末他们是不会回来吃饭，他们都是在摆摊的间隙随便吃点的。
　　我显得有些局促了，这么重视我，我有点毛毛的了。
　　饭都吃完了，我想走，但何家霖却拉着我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何家霜去洗碗，何小堂弟被何家霜安排回房间写作业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洗碗的水声，我感觉尴尬得不行。
　　几分钟后，何家霜端着洗好的水果过来递到我面前说：「吃点水果。」
　　我嘭地一下站起来接。
　　我抬眼撞到了何家霜的眼神，在里面看到了一丝不喜。
　　我愣住了，就这样和何家霜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显得有些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