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爱情》双飞痴客

13、讨好 《酒醉的探

　　我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清醒蹒跚你家门口感觉冷飕飕
　　回忆它左耳飞进右耳飞出让我脚轻头重一颗心悬空
　　分手的五种原因八个理由你都说的很溜 不用 rehearsal
　　我需要一桶冰块一条毛巾好在清醒之后不愁上加愁
　　我愿意把那海誓把那山盟刺在我的右手 牵着你远走
　　但你把所有海誓所有山盟丢进了垃圾桶我能怎么救
　　爱凭什么叫人想东想西想不开 你为什么在我醉的时候说拜拜
　　跳一段酒醉的探戈脚趾头无所适从混乱的绝情的探戈 Good-bye 啦我的女友
　　跳一段酒醉的探戈爱让我借酒装疯伤心的最后的探戈 Good-bye 啦我的温柔
　　——《酒醉的探戈 2001》动力火车

　　我还是没见过世面，没想过人心险恶，从前参与过的酒局都太干净，所以对周围的人戒心太低了。我竟然以为同事人品都挺好，不会发生劝酒灌酒的情况，但现在已经被劝酒劝到半醉了。
　　然后我以为自己只要装作酒量不好，为了合群硬撑，喝多了喝醉了，就可以融入集体的同时规避危险。
　　真是会想呢，但凡早点装醉，不贪那几口吃的，也不至于吃那么大的亏。
　　我在专心干饭的时候，鹿宁君来了。应该是知道我们聚餐，特地过来画大饼的。进门就咋咋呼呼过来，拉了张椅子，坐在了荣靖边上。他一到，饭桌上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鹿宁君好像什么都没觉察一样，举着酒杯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然后他就开始叭叭，什么公司又壮大了，接下来大家要努力云云，叨叨了快十分钟，荣靖白眼都翻了两回了（我看到的）。
　　餐厅门口进来了两人正找在扫视全场选择合适空桌，荣靖看到那两人，立马丢下还没结束讲演的鹿总，起身去和刚进来的人握手打招呼。
　　鹿宁君一看，端着酒杯拿了一瓶酒，就跟过去了。
　　鹿宁君嗓门很大，半个餐厅都能听到，他殷勤地说：「白总，你们到了啊，定的桌子在那，菜只点了两个大菜，其他的等你们点，晚上不醉不归啊。」
　　两人中的穿着藏蓝色 POLO 衫平头大肚的男人客套：「随便吃点就行，你看着点，我们客随主便！」
　　坐我边上的廖宇，给我解释了一句鹿宁君殷勤的原因：「白总是公司的大客户，早些年开制衣厂，后来创立了自有品牌，他好些亲朋好友也做服装，法务都是委托到我们公司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那一声「白总」，莫名其妙地觉得糟糕，感觉我貌似要倒霉。
　　我的预感很快成真。
　　鹿宁君在那桌上客套了足足五六分钟后才回来，回来就到我面前，跟我说：「小白，等会儿白总那桌上菜了，你去给白总敬一杯酒，赶巧了你也叫小白，回头让白总给你介绍客户。」
　　我很无语，我是叫小白，但我不姓白啊，我姓药！
　　鹿宁君你喝多了吧，还清醒不啊？
　　我头皮发麻，但没有反驳，很乖地应声：「行，我先去上个厕所，不然喝不下了。」
　　也不等他反驳，我就出了门去。
　　餐厅是在商场里的，餐厅里面没有卫生间，上厕所要去商场卫生间。我在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在外走廊上吹风，有点不想回餐厅。
　　高晓菁和林丽芳也出来上厕所，晓菁先出来，站我边上等芳姐的时候，跟我说：「小白，我们都不知道你这么能喝啊，刚才靖哥又加了一箱啤酒。」
　　我解释：「我哪里能喝啊，现在已经喝高了，已经头晕了，只不过是不好拒绝他们。」
　　芳姐也上好厕所出来了，正好听到我说的，批评我：「不能喝就直说，干嘛硬扛着？喝醉了难受的是自己，别人谁心疼你？」
　　虽然是斥责，但我感觉到了浓浓的关心和善意，眼眶有些发酸地说：「谢谢芳姐，你们先进去吧，我再吹下风，一会儿就回去。」
　　芳姐说的，我懂。
　　别人没人会真心心疼我的，我得自己心疼自己，用委屈自己的方式去讨好别人，没有必要。
　　可是，讨好，是我从小到大的生存方式，是我刻进骨子里的性格底色，想改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别人谁心疼你？真是一个扎心的好问题。
　　只是相处一周的同事，就看出了没人心疼我。
　　有这么明显吗？
　　我觉得我演饰得很好啊，我开朗乐观健谈爱笑，怎么就不像父母疼爱的小孩了？哪里露出了马脚呢？
　　我仔细回想，突然在一个瞬间顿悟。
　　被人心疼呵护着长大的人，是怎么样的呢？
　　大概就是苏莹和高晓菁这样的，苏莹单纯懵懂不谙世事，高晓菁强势直爽从不委屈自己，哪怕性格不一样，但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父母把他们保护得很好，教育得很好，被父母家人用爱滋养出来的孩子。
　　或者像筱洁和顾廷那样，筱洁傲娇，任性，完全不理会别人对她的冷脸讽刺，只和玩得来的人玩；顾廷脾气差，自恋，抠门，从不内耗，和他们在一起，就会感觉到他们的成长一直物质丰盈，朋友环绕。
　　因为被爱着，才会一直单纯，相信世界有爱；被爱着，才有底气保持鲁莽，不会委屈自己来讨好别人，才会有脾气。
　　而我和他们，一看就很不一样。
　　面团似的，怎么揉都不生气，能忍，没脾气，嘴甜，会讨好，不就是因为没人托底，只能逢迎，只能逞强么？
　　他们早就看穿我了。
　　谁都看出来了，没人心疼我。
　　从小就没人心疼我。我早就学会所有事都只能自己解决，哪怕解决不了，也只能自己硬扛着，就好像不示弱不求助，就显得自己很厉害，真的坚强得不怕任何困难与伤害了。
　　大学里，我倒是找到两个真心心疼我的人。
　　筱洁问我：「可不可以不去兼职，我很喜欢很想要你陪我一起吃饭逛街，你吃饭逛街的花销，我来出。」
　　然后，就真的只要和她一起出门，吃饭就再也没让我掏过钱，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从来不会少了我，只要我一直陪着她，她就一直陪着我，甚至喜欢的男人的邀约都不及和我逛街重要。
　　而我在想什么呢？我觉得她怎么这么蠢，确定我是真心喜欢她把她当好朋友吗？就对我这么好，一点戒心都没有，迟早栽跟头。
　　顾廷对我说：「你可以不用那么要强，以后有我呢。」
　　他说的，他都全力去做了。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什么都不需要会，什么都不需要想，他觉得那都是他的责任，我只需要爱他就可以。
　　我那时觉得，我哪里要强了，我都快把「我得靠别人养活」这几个字都刻在脑门上了，到处蹭吃蹭喝蹭电脑蹭热水器蹭洗衣机，脸都不要了，他还觉得我要强，真的，挺傻一男的，眼睛挺瞎的。
　　没被人好好心疼过爱过的我，是个五毒俱全的人，贪、嗔、痴、慢、疑，一个不少，只会贪婪、妒忌、怀疑，我的性格是伪装的，对他们的好是表演的，我从不相信他们的真心，所以，也完全不知道怎么珍惜，怎么交换真心。
　　是我作，她和他的要求都很简单，我却一个都没有完成。
　　我抛弃了她，我弄丢了他。
　　心疼我，帮我扛事的人没有了。
　　我又回到没人心疼我的状态。
　　但被爱护过的人，怎么甘心回到原来孤独无助的状态呢？
　　我重新伪装成之前得到筱洁和顾廷的偏爱的人设生活着，寻找下一个寄主。
　　可社会不是学校，我接触到的不再是象牙塔里清澈愚蠢，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了。我以为我从筱洁和顾廷身上学了很多东西，以为我照着做，就能让自己人设更优秀，让自己可以像筱洁和顾廷一样，被很多人喜欢，可惜我学到的只是皮毛表象。表演出来只是形似而神不似，让人觉得东施效颦，不伦不类。我的表演在别人眼里，太拙劣了，有点社会阅历的，一眼就看出来我的虚张声势。我太急于表现自己的世故圆融，礼节周全，会看人眼色了，可我的世故圆滑里没有锋芒和傲气，只有隐忍与讨好。
　　一看，就不是被爱被呵护长大的孩子。
　　所以，我不过是像个小丑一样，在他们面前上蹿下跳，是吗？
　　所以，我越是拉不下面子拒绝喝酒，别人就越是得寸进尺地灌我酒，是吧？
　　是我太装了，芳姐才会觉得我被灌酒是自作自受了，所以选择明哲保身，看着他们灌我酒，是吧？
　　现在，身边没有其他人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我一句，恨铁不成钢地批评我一句，希望我警醒点，是吧？
　　大学里，我经常听到圈子里的人说：「莫装 X，装 X 遭雷劈，莫装 C，装 C 遭人轮。」
　　我听了那么多遍，但就是没记在心里，我果然是资质愚钝呀。
　　我在那站了十几分钟，空调风吹得酒精染红的脸，都不再燥热了，才慢慢往餐厅挪去。
　　无论如何，哪怕是要学会拒绝，也不能自顾自提前离场，也得回去说一声的，这点礼貌还是需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