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替代》抖S的C

5、第五章 三个人笑的

　　顾子钦柔和的目光看向他，停留在他没穿鞋子的脚上。没开灯之前的黑暗对他来说没什么，他可以很好的看清楚周围，可沈默不行。他就看着沈默狼狈的模样，说不出的心疼，疼的是自己还是沈默，有些分不清了。人啊，都是在感情里挣扎的动物。他和顾子矜和沈默三条纠织在一起的线缠成乱麻，心力交瘁的不想去解开。

　　目光一凝，被碰掉的相框赫然是他们三人的合照。随着顾子钦的目光看过去，沈默低头，自然也发现了。慌乱的蹲下身，捡起玻璃碎片，“对，对不起。我看不见...”

　　顾子钦走过来，从玻璃碎片中抽出那张照片，上面的三个小孩子笑的真灿烂，“那时候的我们，阿默。如果时光能重来，你后不后悔认识我们兄弟？”语气说不出怅然，他的手指摩挲着照片上沈默的脸，温柔的像是要刻在心里。

　　沈默看过去，忽而想起梦中的场景，小小的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那年，他们都是七岁。
　　沈默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躲在爸爸的身后抓住爸爸的衣角，怯怯的往前看，又害怕又好奇。也忽略了爸爸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过。

　　明明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可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左边的看起来好温暖，他脸上的笑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右边的看起来好讨厌啊，虽然也是在笑，可是沈默还是觉得他笑的坏坏的，是个坏孩子呢。然后爸爸说，他们是双胞胎。左边的是哥哥，右边的是弟弟。沈默用笑来分别他们，笑的好看的是哥哥，顾子矜。沈默把顾子矜的名字记在了心里。笑的像坏孩子一样的是弟弟顾子钦，沈默默默的决定要离坏孩子远一点。

　　沈默想到这，原来有些事，在第一眼遇见就冥冥注定了。收拾完玻璃碎片。顾子钦从床上扯下被单铺到了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下。他倒是无所谓，扯床单主要是为了沈默，顾子钦怕沈默着凉。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沈默也坐下来。沈默迟疑了会儿。顾子钦睁大了双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天真。“陪我说说话都不行吗？默哥哥～”尾调拉长，撒娇的看着他。

　　这声默哥哥叫的他心软，沈默暗斥自己的多疑，扭捏的坐下，保持了些距离。顾子钦自顾自的贴上去，沈默又往旁边移了些。顾子钦霸道的把他拉回来，又把他双腿放平，躺在他的膝盖上。“子钦，你...”沈默想缩回来，被顾子钦按住。

　　“我不做什么...就像小时候那样，别拒绝我，别推开我...”顾子钦闭上双眼卸下一身防备，脆弱的好像一击及破。沈默看着，心里难受，没再抗拒。调整了自己不怎么舒服的姿势。顾子钦察觉到他的变化，嘴角以看不见的弧度上翘。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沈默以为顾子钦睡着的时候，顾子钦突然说，“阿默，我跟哥哥一模一样，为什么你会选择他而不是我？”

　　沈默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为什么？是因为笑吗？沈默一直都没有安全感，虽然他有爸爸，他有妈妈，他在家人的关怀里长大，不愁吃喝，也不曾冷着饿着。可他就是没有安全感，再看到顾子矜的第一眼时，莫名就觉得心安。沈默想了想，笑着说:“子钦，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挨爸爸骂是因为什么吗？”

　　顾子钦睁开眼睛看了看他，随后又回想，实在想不出是什么，疑惑的问:“为什么？”

　　沈默宠溺的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果然不记得了吗？我可是饿了一天呢。”沈默陷入回忆里娓娓道来。

　　沈默的爸爸是建筑师，开了一家小公司，为人设计。那样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很难想象他带着安全帽，浑身泥土的在工地工作。沈默经常见爸爸在图纸上写写画画，还不许他动。沈默乖乖的就没有动。直到有一天，顾子钦怂恿着他，沈默也好奇爸爸究竟在画什么，便把图纸拿来玩，本来只是想看看，却不想图纸被打湿了。觉得闯了祸的顾子钦跑了。爸爸知道了，沈默第一次被爸爸训斥，罚他不许吃饭。沈默好委屈了，更加发誓要离顾子钦远一点，他就是个恶魔。

　　顾子钦听完了他的讲述，真立马恨不得穿越回那时候狠狠的揍自己一顿，不过，沈默对他没防备的样子真好看，眼睛像十五的月亮一样亮晶晶的，嘴角弯弯的。“那你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沈默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腿。躺的时间有点久了，但这样温馨的气氛他不想打破。

　　“我让你没饭吃...”顾子钦呆呆的说，似是呢喃，似是懊悔。真的是因为这样吗？恶魔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默笑的有些岔气，“子钦，我错了你不是恶魔，因为没有你这么呆的恶魔。”

　　“不许笑。”顾子钦从他腿上坐起，故意板着脸呵斥，但他眼睛里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

　　沈默却好像打开了记忆的大门似的，把小时候的糗事一件件的都抖了出来，包括摘鸟窝，三个人模仿大人谈生意，背着大人的离家出走，其实也就是离家不远的小公园里疯魔了一天，最后饿着肚子回去。掀小女孩裙子，偷看小女孩洗澡，捉弄老师，搞恶作剧，这些都是在顾子钦的带领下完成的。顾子矜总是纵容着他们，明明一般大，顾子矜却好像比他们年长好几岁似得。

　　同年同月同日的他们，唯有时辰不同，顾子矜在4月29日凌晨一点出生，沈默则在一点三十分出生，而顾子钦不知道什么原因比他们晚了两个小时，凌晨三点才出生。

　　4月29？“子钦，今天几号？”
　　沈默琢磨过来觉得有些不对。

　　顾子钦看了眼手机，“4月29啊，再过五分钟就4月30号了。”晃了晃手机。

　　“今天，是我们生日啊。”沈默反应过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吗？生日，说实话，已经好久没过了，如果不是恰好回忆起，只怕今天就要这么过去了吧。

　　“生日快乐，阿默。”顾子钦显然也反应过来，他们是同一天出生的呢。

　　“生日快乐，子钦。”沈默的心情一下宕了下去，那么顾子矜呢？有人跟他说生日快乐吗？不，我要回去，我不能待在这，反应过来的沈默很焦躁。想走却又不想走，一种莫名的留恋干扰着他。

　　“我要回去，子钦，送我回去。”沈默看着顾子钦，自顾自的忽略了他脸上的神色。

　　顾子钦咬住自己的嘴唇，忍住那些可能会伤人的话，“现在很晚了，阿默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顾子钦把床单铺好，没有等沈默回答，出了房间从外锁住门，不，不行。会吓坏他，慢慢来，慢慢来...

　　那个恶作剧，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你啊，阿默。他想起来了，第一次捉弄沈默是为什么，为什么怂恿他拿图纸，那是因为哥哥的目光被沈默分走了，沈默对哥哥也比对自己要好，他嫉妒，嫉妒哥哥还是嫉妒沈默呢？两者都有吧，他不要，他不要被忽视，他讨厌沈默，讨厌哥哥。可是，后来，那些都不见了，沈默对他宠爱，哥哥对他溺爱，他也就渐渐忘了事，忘了嫉妒...直到慢慢长大，名为爱情的东西缠上了他们...

　　沈默识趣的闭上了嘴，他有些怕顾子钦，怕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顾子钦阴沉的目光让他觉得仿佛被毒蛇盯上一样浑身不自在。

　　顾子钦一走，感觉整个房间都空下来了。沈默这才打量着屋子，越看越熟悉，好像小时候住的地方，他匆匆的跑到墙角，掀开墙纸，后面有水彩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体:沈默顾子矜顾子钦永远都是好朋友！

　　虽然布局不一样了，床的位置也变了。可仔细一看还是那么熟悉，有水汽浮上眼睛。他记得这间房子随着爸爸的失误卖掉赔偿给别人了。沈默痛苦的抱住头。被他刻意遗忘掉的一环，永远都不想记住的事，爸爸设计的图纸数据出错，而那张图纸...导致建筑物倾斜，然后崩塌，爸爸被埋在废墟下，很多人被埋在废墟下...妈妈不堪巨大的债务，自杀身亡...房子没有了，爸爸妈妈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作为好友的遗孤，顾家很有义气的收养了他。